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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青藤身,承君九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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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霜华试剑,青藤承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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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聚雷,霜华现世」

    三日后,天朗气清,却无半分暖意,雷部上空,雷云翻涌,雷音贯空,沉闷的轰鸣如万千战鼓齐鸣,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震颤。

    雷部校场横铺千丈,玄玉为底,血色雷纹如蛰伏的蛟蟒,盘踞在地脉深处,隐隐有雷光流转,触之即发;三十六杆玄色雷旗分列两侧,旗面绣着狰狞雷纹,狂风卷过,猎猎作响,旗尖的雷光噼啪作响,似在宣泄着狂暴的力量。威压如厚重潮水,层层翻涌,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一滞,连灵脉都在隐隐震颤。高台之上,云笼雾绕,玄霆真君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金纹法袍垂落如墨,衣料上的雷纹暗合天道,随呼吸流转微光;银发以羊脂玉冠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衬得他面容清冷,重瞳沉静似万古寒渊,不怒自威,他只需端坐不动,周身散逸的雷道威压,便足以镇得全场气息凝涩,无人敢轻易喧哗,连风都似要在他面前收敛锋芒。

    左右两侧,雷部各长老、雷将依次列座,神色肃穆,周身雷力隐而不发,目光如炬,扫过场下弟子,似在审视,又似在评判;啸雷、符霜按剑立在阶下,周身雷力微微躁动,神色紧绷。啸雷肩头的雷隼焦躁地振翅,发出低沉的唳鸣,眼底满是警惕;符霜攥紧了腰间的剑,秀眉紧蹙,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似在提防着什么。场下弟子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人声嗡嗡作响,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雷云,每个人眼底都藏着躁动与期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野心。

    “听说了吗?今日霜华剑要择主!”一道激动的声音冲破嘈杂,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那可是八百年不认主的上古神剑啊!当年雷部先祖以九霄霜晶铸剑,引九天雷纹入刃,一剑可劈山裂海,何等神威!可自先祖陨落后,它便沉寂在藏锋阁,八百年间,雷部天骄无数,竟无一人能让它半分动容!”

    “我看啊,肯定是内门那几位天才弟子才有资格!林浩师兄身具纯雷灵根,修为已达筑基巅峰;赵玥师姐御雷术出神入化,连长老都称赞不已,他们与霜华最是契合!”

    “哎?你们说,尊上那位刚收不久的徒弟——灵霁,会不会也来?”有人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嗤笑,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如针般刺耳:

    “她?一个草木精灵?还是刚入门下没多久,连法器都没有的菜鸟,也配试霜华?简直是痴心妄想!”

    “连柄像样的剑都没有,空着手来凑什么热闹?怕不是尊上偏护徒弟,想直接把霜华塞给她吧!”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露骨,渐渐从私下议论,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讥讽与煽动。有人故意拔高声音,语气挑衅,字字如雷,直击灵霁:“凭什么她是尊上徒弟就能特殊?雷部择器,向来以实力说话!”“若霜华真给了她这种草木之躯,我等不服!我等绝不认她这个剑主!”

    人群角落,几道身影鬼鬼祟祟,故意放大声音煽风点火,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灵霁可能出现的方向——他们是内门几位天骄的亲信,摆明了要搞事、逼玄霆真君让步,更要让灵霁当众难堪,彻底断了她执霜华的念头,为自己的主子扫清障碍。

    符霜气得小脸发白,浑身微微颤抖,攥紧了腰间的剑,指节泛白,低声怒斥:“这帮人分明是故意的!明知灵霁没有法器,还故意这般嘲讽,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啸雷沉脸,周身雷力骤然暴涨,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尊上面前喧哗滋事,动摇雷部秩序,他们是真不要命了。”

    高台上,玄霆真君眸色渐冷,周身的威压又重了几分,高台周围的雷云瞬间凝聚,雷音愈发沉闷,似在酝酿着雷霆之怒。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碎玉击石,字字清晰,落于每个人心头,瞬间压下了大半嘈杂,连狂风都似被震慑:“今日校场相聚,只为一事——霜华择主。尔等无论出身、无论修为、无论资历,皆可上前试剑。霜华认谁,谁便是它的主人,日后雷部上下,须得心服口服,不得再有半分异议。”

    一言既出,全场轰然震动!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滞,随即又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谁都没想到,真君竟真的要让所有人公平试剑,不分资历,不分出身!那些原本笃定内门天骄必能得剑的弟子,神色瞬间变了,眼底的野心愈发炽盛;而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弟子,也纷纷摩拳擦掌,燃起了一丝希望。

    “谁先来?”啸雷上前一步,沉声一喝,雷音滚荡四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周身雷力爆发,玄色衣袍猎猎作响,气势逼人。

    人群躁动之际,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是灵霁。

    她一身浅青衣裙,纤尘不染,未施粉黛,肌肤胜雪,却因草木灵韵,透着淡淡的青晕;发丝仅以一支青藤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她面容清丽,却又带着几分倔强。她身姿单薄得似风一吹便会折断,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如绝壁间迎风而立、永不弯折的青藤,哪怕身处狂风暴雨,也绝不低头。她双手空垂,周身无一件像样的法器,唯有腕间那枚庚金雷契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与心口处半颗搏动的雷核遥遥呼应,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与不甘。

    刹那间,全场的嗤笑与嘲讽如浪涛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语气里的轻视与恶意,毫不掩饰:

    “哈哈哈哈!空手来试霜华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连剑都没有,也敢站在校场中央?怕不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我就说吧,真君肯定是要把八百年秘宝,硬塞给徒弟!不然凭她,也配站在这里?”

    “草木之躯本就畏雷,连御剑都未必站得稳,还想执霜华这种雷系古剑?简直是自不量力,迟早被剑气反噬!”

    那些故意挑事的弟子立刻扬声附和,语气愈发嚣张,甚至有人上前一步,指着灵霁的鼻子呵斥:“真君!弟子不服!霜华乃雷部重器,承载着先祖神威,怎能因师徒私情私相授予?请真君秉公而论,将此女逐出校场,莫要玷污了霜华神剑!”

    “对!我们不服!逐出校场!逐出校场!”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冲破校场的秩序,眼底的挑衅与不忿,毫不掩饰,甚至有人悄悄凝聚雷力,似要动手逼灵霁退去。

    灵霁站在场心,如孤舟泛海,承受着万千目光的碾压——有讥讽,有质疑,有不忿,有轻视,还有人眼底藏着的恶意。可她没有低头,没有慌乱,没有怯场,甚至连眉尖都未曾蹙一下。她只是缓缓抬眸,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玄色身影,目光清澈而坚定,似在寻求底气,又似在无声承诺:尊上,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自己失望。

    玄霆真君沉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瞬间压下全场十万八千张嘴,连雷云的轰鸣都似弱了几分:“本座的徒弟,能不能执霜华,不是你们说了算,是剑说了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带头挑事的弟子,眼神冷如刀锋,不带半分温度,似能将人冻结:“但在此之前——在校场寻衅滋事,动摇雷部秩序,该罚。”

    话音未落!

    轰!!!

    四道金色雷链自九天雷云之中轰然降下,带着狂暴无匹的雷力,雷光炸裂,照亮了整个校场,瞬间锁住那几个带头挑事的弟子!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力死死压制,浑身抽搐,皮肤被雷链灼烧得滋滋作响,当场跪伏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灵脉剧烈震颤,周身雷力紊乱不堪,甚至有淡淡的黑烟从他们身上升起——那是玄霆真君的本命雷力,霸道无匹,仅一击,便断了他们挑衅的底气,废了他们三成修为。

    玄霆真君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如冰锥,刺入耳膜:“罚入雷狱面壁三月,反思雷部秩序,若再敢寻衅,废去灵脉,逐出雷部,永世不得踏入雷部半步。”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懂了。这哪里是秉公处理,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护徒弟——谁敢骂他的徒弟,谁就受罚;谁敢动摇他徒弟试剑的资格,谁就付出惨痛代价。一时间,无人再敢轻易开口,哪怕心中依旧不服,也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眼底的挑衅,尽数被恐惧取代。

    高台上,一位灰袍长老当即沉声发难,周身雷力暴涨,语气锐利如刃,直指灵霁,毫不留情:“尊上!此女无器无锋,根基浅薄,又是草木之躯,与雷剑先天相克!霜华乃上古重器,剑气一旦失控,伤及校场同门,后果谁来承担?!还请真君三思,莫要因私废公,毁了霜华,也毁了雷部的颜面!”

    玄霆真君眸色微沉,重瞳淡淡扫过那名长老,语气清冷威严,却分寸得体,无半分逾矩,周身的雷威压得那名长老微微躬身:“雷部试剑,本就凭本事立身。今日在场之人,无论谁试剑,有任何损伤,皆按雷律论处,一切后果,本座一力承担。”

    不动声色间,便将护短藏于雷部规矩之下,既堵住了众人的嘴,也给了灵霁最坚实的后盾——他要的,不是旁人的认可,是灵霁凭自己的力量,握住属于她的剑,站稳属于她的立场。

    话音落,他广袖凌空一挥,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雷纹,轻轻一点,指向藏锋阁的方向。

    嗡——!!!

    一道清辉自藏锋阁方向破空而来,似月华坠世,如雪落九天,如万古冰心破尘而出,剑光莹白剔透,不染半分尘埃,带着刺骨的清寒,划破漫天雷云,稳稳悬在校场中央。剑身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雷纹,与高空的雷云隐隐共鸣,气息悠远而威严,似在宣告着上古神剑的归来。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由九霄霜晶凝炼而成,在日光与雷光的映照下,泛着莹白微光,似有冰雪在剑身上流转;剑鞘上的冰裂纹理天然自成,如冰雪消融的痕迹,细腻而华贵,每一道纹路都藏着上古雷力;剑穗是银丝所制,缀着一枚小巧的青玉铃,无风自动,一声清响直穿神魂,涤荡人心,驱散了校场的暴戾之气。

    一剑现世,全场狂暴的雷力瞬间温顺如羊,所有的暴戾与戾气,尽数被剑身上的清寒之气消融,连高台之上长老们周身的雷力,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高空的雷云也似被震慑,轰鸣声渐渐减弱。

    “那是……霜华剑?!”有长老惊然起身,声音震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身子微微颤抖,“八百年封藏的上古遗剑!竟然真的现世了!”

    “八百年来,雷部天骄无数,有多少人曾试图叩响霜华的剑灵,不惜耗尽修为,却无一人能让它半分动容,今日它竟主动现世,难道是已有了心仪之主?”

    惊哗四起,场下弟子们的战意瞬间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灼热地盯着那柄悬于半空的古剑,恨不得立刻上前试剑,眼底的野心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啸雷踏上一步,高声宣告试剑规矩,雷音震彻全场,盖过了所有的惊哗:“尊上有令:霜华出鞘,择主试锋!需能握剑、能御剑、能接战、能守心,最要紧者,须得霜华主动认可!做到,剑归你;做不到,即刻退下,勿扰剑灵,违者,以雷律论处!”

    灵霁抬眸,凝望那柄悬于半空的霜华古剑。清寒之气扑面而来,却无半分杀伐戾气,只有跨越八百年时光的孤寂、温柔与等待。那气息,与她同源、同脉、同心,是甲木的温润,是霜冰的清冽,是雷纹的厚重,似跨越千年的宿命相逢,让她指尖微颤,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眼眶微微发热。

    那不是畏惧,是久别重逢的滚烫,是终于找到可以承载自己初心与锋芒的归属感,是绝境之中,终于看到的一丝光亮。

    「千次跌倒,以韧立心」

    灵霁站在霜华剑下,仰头凝望,目光澄澈而坚定,周身的甲木灵韵微微流转,与霜华的气息隐隐共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与忐忑,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向那冰凉的剑柄——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剑,是她渴望的锋芒,是她立身的底气。

    触手一瞬,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寒凉,反而是温润如雪融春水,清冽如月光入掌,一股淡淡的剑意顺着指尖,直入识海,清冷而严苛,似在审视,似在问询,又似在考验:能立、能战、能守、心正,方配执我。若有半分退缩,半分杂念,便请离去,莫要玷污了我八百年的清名。

    灵霁心头一凛,指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足尖轻点地面,纵身跃上剑身,她没有丝毫犹豫,哪怕知道自己根基浅薄,哪怕知道草木之躯与雷剑相悖,哪怕知道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无数次的跌倒,她也绝不退缩。

    下一秒——

    重心骤偏!剑身猛地剧烈摇晃,似在抗拒她的驾驭,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袭来,将她狠狠掀翻!霜华剑上的雷纹微微亮起,似在排斥这具草木之躯,似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

    她如狂风中摇曳的残藤,整个人猛地一歪,「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玄玉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场,玄玉地面被震得微微开裂,掌心当即被磨破,淡青色的灵血渗出,刺痛钻心,顺着指缝滴落,落在玄玉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青痕,触目惊心。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震天,讥讽的声音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更刺耳,如刀般割在灵霁的心上:“连站都站不稳,也配试霜华?简直是玷污了上古神剑!”

    “草木精灵只配扎根土里,吸收日月精华,懂什么御剑之术?还是趁早滚下去,别在此处丢人现眼,连累尊上颜面!”

    “尊上,您看!她根本驾驭不了霜华,就别再勉强了!不如让林浩师兄上前,也好让霜华早日找到真正的主人!”

    符霜攥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急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无可奈何——这是霜华择主,旁人不能插手,她只能在心底默默为灵霁加油;啸雷眉头紧锁,周身雷力暴涨,肩头的雷隼焦躁地振翅,发出尖锐的唳鸣,眼底满是担忧,却也只能按捺住上前相助的念头;高台上,长老们面色愈冷,看向玄霆真君的目光,满是不赞同与质疑,那名灰袍长老更是冷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我说什么来着?草木之躯,终究不配执雷剑。”

    唯有玄霆真君,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未变,唯有指尖微微轻扣,眉心处一枚极淡的金纹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那是他在暗中压制霜华身上过于凛冽的剑意,给灵霁留一丝喘息的余地,却又不肯全然相助。他要的,不是灵霁靠他的庇护站稳,是灵霁凭自己的力量,凭自己的坚韧,赢得霜华的认可,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灵霁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唇角沾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迹,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传来阵阵酸痛,脚踝也隐隐刺痛,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委屈,没有半分怯懦,只有越燃越亮的坚定,似暗夜中的星火,纵然微弱,却绝不熄灭。

    她抬手,轻轻擦去唇角的尘土与血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动作缓慢却坚定,再次上前,再次握住那柄清冷的剑柄,再次纵身跃上剑身。

    第二次——摔。重重摔在玄玉地面上,肩头磕出淤青,灵脉微微震颤,疼得她浑身发麻。

    第三次——摔。摔得更重,唇角溢出更多的青灵血,掌心的伤口撕裂得更大,鲜血染红了剑柄。

    第十次——依旧摔。她摔得衣衫染尘、手臂淤青、脚踝肿胀,灵脉被反复震麻,每一次坠地,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淡青色的灵血染红了掌心,滴落在玄玉地面上,晕开一片又一片青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狼狈。校场上,摔倒的声音、嘲讽的声音、叹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可灵霁始终没有放弃。

    每一次坠地,她都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拍去身上的尘土,不顾伤口的疼痛,不顾灵脉的震颤,再次握紧剑柄,再次跃上剑身。没有捷径,没有取巧,没有玄霆的庇护,也没有旁人的相助,她只用最笨、最韧、最死硬的方式,一点点寻找平衡,一点点熟悉霜华的剑意,一点点让自己的甲木灵韵,融入那清冷的剑体之中,一点点打动着那沉寂了八百年的剑灵。

    霜华剑始终清冷悬浮,不帮、不助、不扶,似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它在看——看她退不退,怕不怕,弃不弃;看她的心够不够正,看她的骨够不够硬,看她有没有资格,承载它八百年的孤寂与锋芒,有没有勇气,与它并肩而立,共赴道途。

    校场上,嘲讽渐渐熄灭,笑声渐渐沉寂。原本喧嚣的校场,只剩下少女跃起、摔落、再跃起的声音——单调,重复,却带着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一点点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底。

    有人收起了轻视,有人露出了敬佩,有人沉默不语,甚至有人悄悄为她捏了一把汗;连高台上的长老们,神色也渐渐缓和,看向灵霁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动容,那名灰袍长老,眉头也微微蹙起,神色复杂,再没有了之前的不屑。

    第二十七次,灵霁闭上双眼。她不再刻意对抗剑身的摇晃,不再强行撑稳身形,而是缓缓静下心来,将自身纯净的甲木灵气温柔注入剑身,让青藤的坚韧灵韵,与霜华的清冷剑意,悄然相融,相生相伴,不再对抗,不再排斥。

    她顺着剑意呼吸,一呼一吸间,与霜华的气息渐渐同步;一摇一定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之道——草木的坚韧,足以抵御雷霆的狂暴;甲木的温润,足以包容霜华的清冷。

    终于——

    她在霜华剑上,稳稳站足了三息。

    身形依旧微晃,动作依旧生涩,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她实打实站稳了!淡青色的甲木灵韵萦绕在剑身之上,与霜华的莹白剑光交相辉映,似在诉说着一场跨越宿命的相拥。

    “她……她真的站稳了?!”有弟子失声低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身子微微颤抖;高台上,长老们脸色微变,眼底的质疑,渐渐被惊讶取代;符霜松了口气,眼泪终于滑落,却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啸雷也缓缓舒展眉头,眼底的担忧,渐渐被赞许取代。

    灵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掌心的青血滴落在剑身上,竟被剑身悄然吸收,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那是甲木灵韵与霜华剑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融,是霜华对她,第一次无声的认可。

    「当众挑衅,绝境死战」

    “站稳,又如何?!”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打破了校场的沉寂,语气里的不服与挑衅,直白而刚烈,直冲云霄,盖过了所有的声响,带着狂暴的雷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凌刃纵身跃入场中,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手握一柄雷光缠绕的玄铁战刃,战刃之上,雷纹流转,雷光噼啪作响,周身雷力刚猛凛冽,如蓄势待发的惊雷,气势逼人。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灵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字字如雷,直击人心:“灵霁!我凌刃,第一个不服你执霜华!此剑乃雷部八百年重器,承载先祖神威,你连御剑都还蹒跚学步,连一柄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凭什么配得上它?”

    他顿了顿,抬手直指灵霁,周身雷力再次暴涨,玄铁战刃上的雷光愈发炽盛,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全场,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今日,我与你比过!三招为限!你能御剑接我三招不败,能守得住剑身、撑得住剑意,我凌刃,第一个叩拜认你为霜华剑主!你若摔落败北,便从此弃剑,闭嘴退去,再勿痴心妄想霜华,永世不得再踏校场半步,更不得再以尊上徒弟的身份,玷污雷部的名声!”

    挑衅直白,刚烈坦荡,不留半分余地,却也光明磊落。他不服的,从来不是灵霁的出身,不是她的草木之躯,而是她此刻的实力;他要的,是一场公平的较量,是雷部弟子该有的体面,是让霜华,落在真正有实力的人手中。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颔首,语气赞许,眼底满是认可:“公平。雷部向来以武服人,以剑证道,这般较量,最是妥当,也最能服众。”那名灰袍长老也缓缓点头,神色复杂:“也好,就让她彻底死心,也让所有人看清,草木之躯,终究不配执雷剑。”

    灵霁立于剑身之上,身形依旧微晃,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脉也因之前的反复摔倒而微微震颤,可她抬眸迎上凌刃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骄狂,没有慌乱,只有历经无数次跌倒沉淀下来的沉静、坚定,以及一份通透的智慧。

    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怯懦,字字清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倔强:“我接。”

    一字,便是承诺;一字,便是底气;一字,便是她不肯低头的倔强。

    凌刃眼神一厉,周身雷力轰然爆发,玄铁战刃上的雷光愈发炽盛,几乎要照亮整个校场,雷音轰鸣,似有万千雷霆在他周身汇聚,气势磅礴,压得全场弟子纷纷后退:“第一招——雷裂斩!”

    轰——!!!

    狂暴的雷力瞬间凝聚在刀锋之上,金光暴涨如烈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道狰狞的雷龙自刀锋中嘶吼而出,张牙舞爪,鳞爪清晰可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裹挟着漫天雷雾,直劈灵霁而来!这一击,他全无留手,摆明了要逼她退、逼她摔、逼她当众弃剑,彻底断了她执霜华的念头,也让所有人看清,他们之间的差距。

    灵霁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甲木灵韵瞬间爆发,淡青色的灵光萦绕周身,如一层薄薄的护盾,她强行稳住摇晃的剑身,双手死死握紧霜华剑柄,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将全身的甲木灵气与心口半颗雷核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中——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刺耳的轰鸣响彻整个雷部天宫,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全场,玄玉地面上的雷纹被震得熠熠生辉,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场下弟子们纷纷后退,捂住耳朵,神色惊惧,连高台之上的长老们,也微微蹙眉,运转雷力抵御这股冲击波。

    凌刃的修为远胜于灵霁,已达筑基后期,而灵霁不过是筑基初期,刚入雷部不久,根基尚浅。刚猛的雷力一重接一重,如潮水般碾压而来,灵霁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抛飞,唇角当即溢出一缕青灵血线,霜华剑几乎从手中脱手飞出,周身的甲木灵韵也瞬间紊乱,灵脉传来阵阵剧痛,似要被雷力撕裂。

    可她没有松手。

    十指死死扣紧剑柄,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任凭身体如何抛飞,任凭雷力如何侵蚀,指尖分毫未松,哪怕掌心的伤口被剑柄磨得更深,灵血浸透了剑柄,染红了剑身,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她不能摔,不能输,不能对不起自己无数次的跌倒,不能对不起霜华的无声认可,更不能对不起自己那颗守善持正、不肯低头的初心。

    砰!

    她重重落地,踉跄着后退数步,双脚在玄玉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双膝微弯,几乎要跪下,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绝壁上的青藤,纵然遭遇狂风暴雨,也绝不弯折。她抬起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眼底的坚定,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盛。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心的少女,眼底满是震惊,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草木精灵,竟有如此坚韧的骨气,竟能硬接凌刃全力一击而不倒下。

    凌刃收刃,神色依旧冰冷,周身的雷力渐渐收敛,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佩,他沉声道:“第二招,我不会留手。现在弃剑,还能保全灵脉,不至于落得灵脉尽断、修为尽废的下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退去,还是继续?”

    灵霁缓缓抹去唇角的血迹,低头看向手中的霜华剑。剑身微凉,轻轻一颤,一缕淡淡的剑意传入她的识海,清冷却温柔——那是剑意的鼓励,是霜华的认可,是它在告诉她:别放弃,再坚持一点,你可以的。

    她抬眸,眼神亮得惊人,语气稳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字字如铁,掷地有声:“我还没输。”

    我不是要赢你。

    我是要站稳,要以草木之躯,握住属于自己的道;我是要让所有轻贱我的人亲眼看见,青藤亦可执剑,弱者亦有锋芒;我是要向霜华证明,我有资格,承载它的孤寂与锋芒;我是要向自己证明,我不是任人轻贱的菜鸟,我能在雷部,站稳脚跟,能护自己,护他人。

    凌刃眼神冷厉,再无半分留情,他敬佩她的坚韧,却也坚守自己的底线,雷部重器,绝不能落在不配之人手中。他周身雷力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狂暴,玄铁战刃上的雷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冷得像冰:“第二招——雷锁困龙!”

    轰——!!!

    四道粗壮的雷链自地底冲天而起,雷光炸裂,照亮了整个校场,锁链如巨蟒翻腾,带着灼烧般的威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散发着霸道无匹的雷力,瞬间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雷狱囚笼,将灵霁死死锁在中央!雷链之上的雷力,专克草木灵脉,刺骨的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剧痛钻心,灵脉如被寸寸撕裂,淡青色的灵血顺着肌肤渗出,染红了浅青的衣裙,整个人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灵霁浑身剧烈颤抖,青藤灵韵被雷力疯狂啃噬,几乎溃散,意识开始发飘,冷汗浸透了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可她依旧没有倒、没有退、没有弃剑——她的双手,依旧死死握着霜华剑柄,指尖的力道,从未有过半分松懈,眼底的坚定,依旧如星火般燃烧。

    高台上,那位灰袍长老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此女必败。草木之躯,本就不堪雷刑之器,纵使有几分坚韧,也终究抵不过雷力的侵蚀。霜华认她,绝无可能,今日,她必灵脉尽断!”

    囚笼之中,灵霁痛得几乎晕厥,耳边传来阵阵轰鸣,身体的疼痛几乎要压垮她的意志,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她盯着手中的霜华剑,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剑、也对着自己,沉声道:“我不求你立刻认我。我只求一次机会。凭我自己,站稳;凭我自己,接下这一战;凭我自己——让他们,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猛地挣脱雷链的余威,周身甲木灵韵暴涨,淡青色的灵光缠绕周身,与心口的雷核遥相呼应,雷核剧烈搏动,释放出一股微弱却坚韧的雷霆之力,与甲木灵韵相融,她足尖再点剑身——

    第三次御剑!

    依旧摇晃,依旧生涩,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周身的灵光也忽明忽暗,似随时都会熄灭。可这一次,她没有摔落。

    她凭着青藤千年不折的韧性,凭着雷核与霜华的共振之力,凭着死也不肯低头的倔强,凭着那颗守心不弃的初心——硬生生,站在了霜华剑上!淡青色的甲木灵韵与霜华的莹白剑光交织在一起,似在对抗着雷链的侵蚀,似在宣告着她的不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场心的少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敬佩;高台上的长老们,神色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质疑,有的只是震惊与动容;玄霆真君的指尖,微微松动,眉心的金纹,又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赞许——他的徒弟,没有让他失望。

    凌刃瞳孔骤缩,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灵霁竟然能在如此绝境之下,再次站稳!他不再有半分留手,周身雷力尽数爆发,体内的雷脉剧烈搏动,最强一击,毫无保留,轰然出手,声音震彻云霄:“第三招——雷斩神魂!”

    轰——!!!!!!

    金雷贯空,撕裂长空,狂暴的雷霆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斩神巨刃,刃身之上,雷纹流转,雷光炽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灵霁的天灵盖!这一击,足以震碎她所有的御剑根基,毁了她的灵脉,让她彻底失去执剑的资格,甚至可能危及性命,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

    绝境!死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符霜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滑落,浑身微微颤抖,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啸雷死死拉住;啸雷眉头紧锁,周身雷力暴涨,随时准备出手相救,却被玄霆真君一个眼神制止,他知道,这是灵霁的试炼,也是霜华的抉择,旁人,不能插手,唯有让灵霁自己闯过这一关,才能真正赢得霜华的认可,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灵霁望着那柄直劈而来的雷斩巨刃,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握紧霜华剑柄,将全身最后的甲木灵韵与雷核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中,闭上双眼,似在等待,又似在祈祷,她没有放弃,哪怕是死,她也要站着,也要守住自己的初心。

    「霜华护主,当场认主」

    就在那柄雷斩巨刃即将劈中灵霁天灵盖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悠长、震动整个雷部天宫的剑鸣,骤然爆发!那声音,不是灵霁驭剑的催动,不是外力的牵引,是霜华剑——自己动了!是八百年沉寂的剑灵,终于被灵霁的坚韧与初心打动,终于苏醒,终于选择了她的主人!

    通体莹白的剑身,瞬间绽放出漫天霜华,冰裂纹理尽数亮起,淡金色的庚金雷纹冲天而起,如一道光柱,直刺云霄,驱散了漫天雷云!八百年沉寂的剑意,一朝苏醒,席卷天地,清寒之气与狂暴雷力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笼罩整个校场,将所有的雷力与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霜华剑自行腾空,稳稳将灵霁托在剑心中央!不再摇晃,不再失衡,不再笨拙,剑身之上,淡青色的甲木灵纹与莹白色的霜华冰纹,自动交织缠绕,青与白相映,藤与剑相融,雷与霜相生,生生不息,浑然一体,宛如天生一对!灵霁周身的甲木灵韵与霜华的剑意完美相融,似有无数道灵光在她周身流转,将她衬托得宛如九天神女,耀眼夺目。

    一层雪白的霜光,如天道神盾般轰然展开,坚不可摧,将凌刃那毁天灭地的雷斩神魂,尽数挡在外面!霜光与雷光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金光与白光交织,照亮了整个雷部天宫,冲击波再次席卷全场,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感到恐惧,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场心的一幕,眼底满是震撼。

    轰——!!!

    凌刃的最强一击,当场崩碎!雷光倒卷,气浪翻涌,凌刃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玄玉地面上,口吐雷血,周身雷力紊乱不堪,灵脉受损,再也没有半分战力,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望着场心的灵霁与霜华,眼底满是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臣服。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场心的那一幕,少女立于剑上,衣袂翻飞,青藤绕剑,霜华映眸,周身灵光萦绕,与古剑心意相通,那般耀眼,那般夺目,仿佛天生便是剑主,仿佛她与霜华,本就该这般并肩而立,跨越八百年的时光,终于相遇。

    霜华剑悬于半空,托着灵霁,剑身之上,一缕淡淡的青光缓缓涌入灵霁掌心,与她腕间的庚金雷契相融,形成一道清晰的契约纹路,青光流转,熠熠生辉。认主之契,当场成型!那纹路,似藤似剑,似雷似霜,是甲木与霜华的共鸣,是人与剑的羁绊,是跨越八百年的宿命约定。

    不是她强拿剑,不是尊上指定,不是偏私馈赠,不是资历取巧。

    是剑——选了她。

    八百年沉寂,八百年等待,霜华剑在绝境之中,见她的坚韧、见她的本心、见她的不退、见她的心正,见她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放弃的倔强,见她哪怕身处绝境,也始终坚守初心的赤诚。它主动认主,心甘情愿,奔赴这场跨越八百年的宿命相逢,愿与她并肩而立,共赴道途,共护正道。

    剑鸣清越,直上九霄,似在宣告,似在喜悦,似在回应灵霁的坚守,似在诉说着八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宿。

    灵霁站在霜华剑上,衣袂翻飞,发丝轻扬,掌心的契约纹路隐隐发光,她轻轻握住剑柄,指尖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润与暖意,感受着那份跨越时光的羁绊,眼眶微微发热,泪水终于滑落,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喜悦,因为感动,因为她终于凭着自己的力量,赢得了认可,赢得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她对着这柄等了她八百年、也护了她一场的古剑,轻声道:“多谢。”

    霜华剑微微一颤,剑穗上的青玉铃叮铃轻响,清脆悦耳,如亲昵的回应,似在说:无需多谢,往后,我护你,你执我,共赴道途,不离不弃。

    人剑合一,心意相通。

    甲木为心,霜华为刃,雷泽相生,生生不息。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无器无锋、任人轻贱的草木精灵;这一刻,她是霜华剑主,是有锋芒、有底气、有力量,能守善持正、能护己护人的雷部弟子;这一刻,她终于在雷部,站稳了脚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道,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全场臣服,以心证道」

    死寂之后,校场彻底炸开!

    “霜华剑……主动认主了?!”

    “是她!是她战到最后!是她不肯放弃!是剑自己选的她!她配得上霜华!”

    “我服了!彻底心服口服!这般坚韧,这般心正,这般不屈不挠,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放弃,她配得上霜华剑主这个称号!”

    “之前是我轻视她了,是我狗眼看人低!草木之躯,竟有如此风骨,可敬可佩!从今往后,我便认她为剑主!”

    议论声、赞叹声、敬佩声,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了半分讥讽与质疑,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与恶意。所有弟子,不论新老,不论资历,不论之前是否嘲讽过灵霁,都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心悦诚服,震彻云霄:“参见霜华剑主!!”

    高台上,九大长老面色变幻数次,有震惊,有动容,有敬佩,神色恭敬,无人再敢质疑她的草木之身,无人再敢质疑她的资格,那名灰袍长老也缓缓躬身,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愧疚:“草木精灵,以韧心驭霜华,以善念动古剑,以初心守正道,老臣心服口服!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剑主恕罪!”

    “此剑归她,天经地义,合道合律,不负霜华,不负雷部先祖,不负天道!”

    凌刃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走入场中,嘴角还挂着雷血,周身灵脉依旧紊乱,却依旧挺直脊背,对着灵霁深深躬身一礼,神色坦荡磊落,没有半分不甘,只有满满的敬佩与臣服:“我凌刃,输得心服口服。”

    灵霁缓缓御剑落地,一手稳稳握剑,一手轻按剑柄,周身的灵光渐渐收敛,神色平静,不骄,不傲,不狂,不扬,她靠的不是玄霆的偏袒,不是内定的馈赠,不是侥幸的运气,她靠的是自己的坚韧,自己的不屈,自己的初心,自己无数次的跌倒与爬起。

    她靠的是——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站起;是绝境不退,流血不言;是守心不弃,初心不改;是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低头的倔强与坚韧;是哪怕身处绝境,也始终坚守正道的赤诚与勇气。

    最终,霜华选她。

    最终,她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高台之上,玄霆真君终于缓缓起身,衣袂翻飞间,雷力流转,威压散开,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周身的雷云渐渐散去,日光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似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更衬得他威严不可侵犯。

    他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雷霆定论,传遍校场的每一寸角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赞许:“灵霁,以甲木之躯,驭霜华之锋;以坚韧之心,胜雷部之徒;以不退之志,动古剑之灵;以赤诚之心,守正道之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打破了所有残存的疑虑,也为这场试剑,画上了最终的定论:“非本座偏私,非内定馈赠,非资历取巧——是霜华选她,是雷部选她,是天道选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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