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3.麦香村里小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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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麦田柔,
金浪翻波润九州。
粒粒皆凝千滴汗,
莫教年少误丰收。
麦香村坐落在青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河绕着村子缓缓流淌,村子四周铺展开一望无际的麦田。每到麦子快要成熟的时节,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层层麦浪翻滚,浓郁的麦香就顺着风飘遍了整个村庄,连村口老槐树上的麻雀都被这香甜的气息吸引,成群结队地飞来,落在麦田边啄食散落的麦粒。村里的人们都说,麦子是大地送给大家最珍贵的礼物,从播种到成熟,要熬过寒冬的风雪,晒遍春日的暖阳,淋够夏日的细雨,才能结出饱满的果实,每一粒麦子都来之不易。
村里有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叫麦娃,今年刚满七岁,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跑起来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整天在村子里东奔西跑,一刻也闲不住。麦娃最喜欢的就是和小伙伴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尤其喜欢追着麦田边的麻雀跑,看着麻雀扑棱着翅膀惊慌逃窜,他就觉得格外有趣。
这天清晨,太阳刚刚爬上东山,金色的阳光洒在麦田上,给成片的麦穗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麦娃吃过早饭,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家门,一眼就看到麦田边的空地上落着十几只麻雀,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低头啄食着地上掉落的麦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可爱。麦娃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他屏住呼吸,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麻雀的方向挪过去,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做好了随时追赶的准备。
领头的麻雀十分警觉,察觉到动静后,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朝着麦娃的方向张望。麦娃见被发现了,再也忍不住,大喊一声就朝着麻雀冲了过去。麻雀们吓得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有的朝着麦田深处飞去,有的贴着地面低空掠过。麦娃不肯罢休,迈开小腿紧紧跟在后面追,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别跑别跑,我要抓住你们!”
他只顾着追赶麻雀,完全忘记了脚下是长势正好的麦田。嫩绿的麦秆已经结出了饱满的麦穗,被他一脚踩下去,立刻弯下了腰,有的麦秆直接被踩断,金黄的麦粒簌簌地掉落在泥土里。麦娃跑得起劲,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麦田里,脚下扬起细细的麦灰,随着他的奔跑,麦灰四处飞扬,落在了他的头发上、眉毛上、鼻尖上,不一会儿,原本干干净净的小脸就沾满了黄褐色的麦灰,变成了一张滑稽的小花脸,只有一双大眼睛和一口白牙露在外面,看上去又好笑又狼狈。
麦娃追了好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混着脸上的麦灰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黑乎乎的痕迹。他终究没能追上灵活的麻雀,只能停下脚步,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自己沾满麦灰的小手,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踩得东倒西歪的麦田,散落一地的麦粒混在泥土里,再也不能变成香喷喷的粮食,麦娃心里却丝毫没有觉得愧疚,反而觉得脸上的麦灰很有趣,还伸出小手抹了抹脸蛋,结果弄得脸上的麦灰更多了。
“麦娃!你在干什么!”一个苍老又严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麦娃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村里的老农爷爷正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生气的神色。老农爷爷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粗糙的手上布满了老茧,他一辈子都在田里劳作,对每一寸土地、每一株庄稼都有着深厚的感情,见不得任何人糟蹋粮食。
麦娃看到老农爷爷生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小手藏到了身后,小声地嘟囔着:“爷爷,我……我在追麻雀呢。”
老农爷爷走到麦娃身边,低头看着被踩坏的麦田,又看了看麦娃那张脏兮兮的小花脸,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严肃:“追麻雀就能踩坏麦田吗?你看看这些麦子,都被你踩断了,掉在地上的麦粒都浪费了,多可惜啊。”
麦娃低下头,脚尖不停地蹭着脚下的泥土,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抓住麻雀,没注意脚下的麦子。”
“没注意?”老农爷爷蹲下身,捡起一颗掉在泥土里的麦粒,放在手心,递到麦娃面前,“你看看这颗麦粒,小小的一颗,要经过多少辛苦才能长成啊。春天的时候,我们顶着寒风把麦种种进土里,盼着春雨滋润,盼着太阳照耀,夏天的时候,要顶着大太阳除草、施肥,还要提防害虫啃食,好不容易等到麦子快要成熟,你一脚下去,就让它们白白糟蹋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麦娃看着老农爷爷手心的麦粒,麦粒小小的,却金灿灿的,散发着淡淡的麦香。他想起平时吃的白面馒头、香喷喷的面条,都是用麦子磨成面粉做的,原来每一口食物背后,都藏着这么多辛苦。
老农爷爷继续说道:“麦娃啊,你生在麦香村,天天闻着麦香长大,怎么能不知道粮食的珍贵呢?每一粒粮食,都是农民伯伯用汗水换来的,春种秋收,风吹日晒,多少个日夜的操劳,才能换来这一季丰收。我们小时候,常常吃不饱饭,一粒麦子都舍不得浪费,掉在地上的麦粒都要捡起来,你现在日子好了,就忘了粮食的来之不易吗?”
麦娃的脸颊一阵发烫,脸上的麦灰仿佛都变得滚烫。他抬起头,看着老农爷爷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眼中对庄稼的心疼,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爷爷,我错了,我不该追麻雀踩坏麦田,不该浪费粮食。”
老农爷爷见麦娃认识到了错误,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了擦麦娃脸上的麦灰,语气温和地说:“知道错了就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粮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每一株庄稼都像我们的孩子一样,需要用心呵护。我们不仅不能糟蹋粮食,还要学会珍惜,学会感恩大地的馈赠,感恩每一份辛劳的付出。”
麦娃用力点了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认真地说:“爷爷,我以后再也不踩麦田了,再也不浪费粮食了。我还要帮大家干活,保护好庄稼。”
老农爷爷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盛开的菊花:“好孩子,爷爷相信你。再过几天就要收割麦子了,到时候你来帮爷爷一起收割好不好?让你亲手感受一下收获的辛苦和喜悦。”
“好!我一定来!”麦娃响亮地回答,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从那天起,麦娃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再也不在麦田边追逐打闹,遇到落在田里的麻雀,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不再追赶。看到田埂上掉落的麦粒,他都会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小口袋里。小伙伴们想拉着他去追麻雀,他都会认真地劝阻:“不能追麻雀,会踩坏麦田的,粮食来之不易,我们要珍惜。”
几天之后,麦子完全成熟了,金黄的麦田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整个麦香村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老农爷爷带着镰刀来到自家的麦田,远远就看到麦娃背着小竹筐站在田埂上,早已等候多时。今天的麦娃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了麦灰,眼神专注而认真,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小的儿童镰刀,是爷爷特意给他准备的。
“爷爷,我来帮您收割麦子啦!”麦娃看到老农爷爷,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老农爷爷笑着点点头:“好啊,我们的小花脸变成懂事的小帮手了。来,爷爷教你怎么收割。”
老农爷爷手把手地教麦娃收割麦子,告诉他要弯腰抓住麦穗的根部,然后用镰刀轻轻一割,动作要轻,不能伤到麦苗的根部。麦娃学得格外认真,虽然小小的身子弯下去有些吃力,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珠,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紧紧攥着小镰刀,一下一下地收割着麦穗,把割下来的麦子整齐地放进竹筐里。
“爷爷,收割麦子好辛苦啊。”麦娃一边干活一边说道,胳膊因为不停挥动镰刀变得酸酸的。
老农爷爷一边收割一边回答:“是啊,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万颗子,都是一滴一滴汗水换来的。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浪费粮食了吧?”
“我知道了!”麦娃用力点头,“每一粒麦子都藏着好多好多的辛苦,我以后吃饭的时候,一定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下。”
老农爷爷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珍惜粮食,就是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就是尊重大地的馈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这份初心。”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火辣辣地晒着大地,麦田里热气腾腾。麦娃的小脸晒得通红,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竹筐里越来越多的金黄麦穗,闻着浓郁的麦香,麦娃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成就感。他终于明白,原来收获的快乐,是建立在辛勤付出之上的;原来每一粒粮食,都承载着无数人的心血。
休息的时候,麦娃坐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看着村民们都在田里忙碌收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笑容。他想起自己之前追麻雀踩坏麦田的样子,想起自己满脸麦灰变成小花脸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一次的小花脸经历,就像一堂生动的课,让他真正懂得了珍惜粮食的道理。
老农爷爷递给麦娃一瓶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轻声说道:“麦娃,记住今天的辛苦,记住麦田的故事。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粮食来之不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麦娃接过水,用力点点头,认真地说:“爷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我还要告诉村里的小伙伴们,让大家都一起珍惜粮食,爱护庄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麦田上,也洒在麦娃和老农爷爷的身上。麦娃帮着爷爷把装满麦穗的竹筐扛回家,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曾经爱调皮捣蛋的小花脸,如今变成了懂得珍惜粮食、热爱劳动的好孩子。麦香村的风吹过麦田,带着丰收的喜悦,也带着一个孩子成长的美好故事,在青山脚下,在小河岸边,久久回荡。从那以后,麦香村的田埂上,再也没有孩子肆意追逐麻雀、糟蹋麦田,珍惜粮食的种子,就这样悄悄种在了每一个孩子的心里,伴随着他们慢慢长大,长成最挺拔、最珍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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