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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浪滔滔绕村流，

    河娘守水几多愁。

    严声喝止顽童步，

    暗护清波解隐忧。

    古老的村落依着一条大河而建，河水滋养着岸边的田地，也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村民。这条河没有响亮的名字，村里人都唤它大河，而守着这条河的，是一位名叫河姒的妇人。她常年穿着青灰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眉眼间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说话声又脆又响，像河面上拍打的浪头，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有些怕她，背地里偷偷叫她“河边上的厉害娘”。

    河姒身边总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名叫水娃。水娃生得虎头虎脑，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双眼睛亮得像河里的星星，天生就爱水，一听见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小脚丫就忍不住往河边挪。可他偏偏有个管得极严的娘，只要他靠近河岸三步之内，河姒的声音就会像惊雷一样炸响。

    “水娃！给我回来！”

    正在河边扒拉小石子的水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鹅卵石“扑通”掉进水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他缩着脖子，慢吞吞地转过身，就看见河姒皱着眉头，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的天。

    “娘，我就看看，不下水。”水娃小声辩解，手指还指着清澈的水面，底下能看见几条小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

    “看看也不行！”河姒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大河是你能随便靠近的地方？万一脚一滑掉下去，谁能救你？”

    “我会小心的，村里别的小孩都在河边玩呢。”水娃不服气地撅起嘴，偷偷瞟向远处，确实有几个同龄的孩子在浅滩处摸螺蛳、追小鱼，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河姒的脸色更冷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从今往后，不准再往河边跑，要是让我看见一次，就罚你不许吃晚饭，还要在家抄一百遍规矩！”

    水娃委屈极了，眼眶微微泛红，低着头跟在河姒身后往家走，心里满是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娘对他这么严厉，不过是在河边玩一会儿，又不是真的跳进水里，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他觉得娘一点都不疼他，只知道凶他、骂他，比起村里其他温柔和蔼的娘亲，自己的娘简直像河里的顽石，又硬又冷。

    从那以后，河姒看得更紧了。水娃只要一出门，她的目光就紧紧锁在他身上，但凡他有往河边去的苗头，严厉的呵斥立刻就会传来。有时候水娃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到河边，刚蹲下身，河姒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把他揪回家，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

    久而久之，水娃心里对河姒生出了不少怨气，甚至有些讨厌这条大河，更讨厌总是凶巴巴的娘。他常常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孩子，没有自由，也没有娘亲的疼爱。

    村里的人也时常议论，说河姒性子太烈，对亲生儿子也这般苛刻，实在有些不近人情。有人劝她：“河姒啊，孩子年纪小，爱玩是天性，河边浅滩没什么危险，你别管得这么严。”

    河姒却从不领情，只是板着脸回绝：“大河看着平静，底下藏着的凶险你们不知道，我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旁人听了只当她是小题大做，摇摇头便不再多言。水娃把这些话听在耳里，更加觉得娘是故意刁难他，根本不是为了他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盛夏来临，雨水渐渐多了起来，大河的水位慢慢上涨，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有些浑浊，水流也比往常湍急了不少。村里的大人开始叮嘱自家孩子少去河边，可孩子们玩性大，总是忍不住偷偷跑去。

    一天午后，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大雨，水娃趁河姒在屋里缝补衣服，悄悄推开家门，一溜烟跑到了河边。他想着趁娘没发现，玩一会儿就回去，没想到刚到河边，就看见几个小伙伴正往水深一点的地方走，说是要抓更大的鱼。

    水娃心里痒痒的，也跟着往前挪了几步。就在这时，脚下的泥土突然一软，竟是被河水泡得松软的河岸塌了一小块，他身子一歪，差点摔进水里，吓得尖叫一声。

    “水娃！”

    熟悉又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河姒不知何时追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死死拽回安全的地方。她的手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水娃的眼神里满是后怕，随即又化作怒火。

    “你是不是不听劝！是不是不要命了！”河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严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靠近河水，你偏偏当耳旁风！刚才要是掉下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水娃被娘的样子吓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喊：“你就是凶我！你根本不疼我！别的娘都让孩子玩，就你天天骂我！”

    河姒看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她还是硬起心肠，拉着他回了家，依旧没有松口，只是让他待在家里，不许再出门。

    水娃越想越委屈，趁着夜色，偷偷溜到院子里，想看看娘到底在做什么。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却看见河姒没有休息，正拿着一盏油灯，对着一张画满线条的麻布图纸仔细看着，嘴里还轻声念叨着：“这处暗流最是凶险，明天得再去疏通一番，还有下游的浅滩，得立上浮标，免得孩子们误入……”

    水娃心里一愣，不知道娘在说什么，悄悄躲在墙角，决定第二天跟着娘，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河姒就拿着锄头、绳索和几块削好的木牌出了门，水娃悄悄跟在后面，一路来到了大河岸边。

    他原以为娘是要去河边做什么农活，却没想到，河姒径直走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地方。这里的河面看着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可河姒却停下脚步，将锄头伸进水里，用力疏通着水下的淤泥和杂草。

    河水溅湿了她的衣裙，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却毫不在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不停挥动，一点点清理着河道里堵塞的杂物。原来这处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一股暗流，水下的淤泥堆积，会让暗流更加凶险，一旦有人落入这里，就算是会水性的人，也很难脱身。

    水娃呆呆地站在远处，看着娘辛苦劳作的身影，心里的怨气悄悄消散了一些。

    疏通完一处河道，河姒又走到下游的浅滩处。这里是孩子们常来玩耍的地方，可浅滩边缘，水深会突然变深，不知情的孩子很容易踩空。河姒将带来的木牌立在浅滩边缘，用石头固定好，又在木牌上用炭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警示的记号，告诉大家此处水深，不可靠近。

    她还沿着河岸来回走动，仔细检查每一处河岸的泥土，若是发现有松软塌陷的地方，就搬来石块加固，生怕有人不小心滑落。忙完这些，她又走到上游，查看河水的流速和水位，嘴里默默计算着雨水增多后河水的涨幅，想着该如何提前防范，避免河水漫上岸，危及村里人的安全。

    水娃远远看着，终于明白了娘的良苦用心。娘从来都不是故意凶他，更不是不疼他，而是知道大河看似温柔，实则藏着无数危险。远古的时候，人们依水而居，却也常常被水患侵扰，先辈们总结出无数水利常识，知道暗流、淤泥、水位上涨都会带来灾祸，而娘一直记着这些道理，默默守护着这条河，也守护着他。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水神信仰，人们敬畏河水，供奉水神，祈求平安，而娘就像守护河水的神明，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岸边的所有人，尤其是他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河姒忙完一切，转过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水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不再是委屈和不满，而是充满了愧疚与懂事。

    “你怎么来了？”河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严厉。

    水娃快步跑到娘身边，伸手拉住她被河水泡得冰凉的手，仰起头，小声说：“娘，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偷偷跑去河边。”

    河姒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一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了许多：“娘不是故意要凶你，只是这大河看着平静，底下的暗流、深沟，都是能吞掉人的凶险。娘从小就记着祖辈传下来的水利道理，知道水可养人，也可伤人，不得不防啊。”

    “我知道了，娘。”水娃靠在河姒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河水气息，终于明白，娘所有的严厉，全都是藏在心底的牵挂。她凶他，是怕他受伤；她骂他，是怕他出事；她每日偷偷疏通河道、设立浮标、加固河岸，都是为了让他和村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

    河姒轻轻拍着水娃的背，缓缓说道：“咱们的先辈靠着河水生存，也敬畏着河水，懂得疏通河道、防范水患，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娘守着这条河，不仅是守着你，也是守着村里的所有人。”

    从那以后，水娃再也不偷偷往河边跑了，也不再埋怨娘的严厉。他常常跟着河姒来到河边，看着娘疏通河道、检查浮标，学着辨认河水的深浅，听娘讲远古的水利常识和水神信仰的民俗故事。

    他渐渐懂得，大河是生命的源泉，也藏着未知的危险，只有心怀敬畏，做好防范，才能与河水和平相处。而娘那看似暴烈的脾气下，包裹着最深沉的爱，那些严厉的呵斥，那些默默的守护，全都是对他最真切的牵挂。

    村里的人后来也渐渐发现了河姒的付出，看着她每日不辞辛劳地守护河道，保障着大家的安全，再也不说她性子严苛、不近人情，反而对她充满了敬重。大家都说，河边上的厉害娘，其实是最心软、最负责的河娘，用一身严厉，护得满岸平安。

    大河依旧日夜流淌，浪花拍打着河岸，发出温柔的声响。水娃站在河姒身边，看着平静的河面，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只要有娘在，这条大河就永远不会伤害他，而娘的爱，就像这滔滔河水，绵长不绝，永远守护在他身边。

    【作品简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十七）?凶狠的妈妈》系列书籍是教育专家薛小丽、文化学者草堂居士团队联合针对0--12岁儿童创作的少年儿童启蒙故事、知识读物。旨在倡导家长与孩子放下手机、电子产品，一起走进阅读，一起快乐悦读，从而一起养成一起多读书、读好书，养成终生悦读的好习惯。该书可以让家长陪伴少儿从0岁阅读至12岁，循序渐进的听故事、讲故事、看故事、画故事、写故事、演故事。家长陪伴孩子一起成长，一起开发大脑，一起学习知识；孩子与家长一起听、讲、看、画、写、演；从婴幼儿时期家长就引导孩子动脑、动手、动口，开发大脑、积聚正能量！真正实现“听、讲、看，画、写、演”故事，皆从少儿开始，皆从家长、孩子互相陪伴、互动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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