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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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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青蛙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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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塘小小梦曾遥,

    踏遍江川路几迢。

    历尽风波方悟暖,

    荷间依旧乐声嘹。

    池塘小小梦曾遥,踏遍江川路几迢。历尽风波方悟暖,荷间依旧乐声嘹。

    荷叶田田的盛夏,月牙池塘里住着一只名叫呱呱的青蛙。他有着一身油亮亮的绿衣裳,光滑得像是涂了一层蜡,背上还有几道深绿色的条纹,鼓着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上去神气极了。他每天的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清晨蹲在最大的那片荷叶上“呱呱”练嗓,声音能传出好远好远;中午躲在莲蓬下乘凉,眯着眼睛打瞌睡;傍晚和同伴们比赛跳荷叶,看谁跳得又高又远;夜里枕着轻轻摇晃的水波,听岸边的蛐蛐哼着催眠的小曲儿。

    月牙池塘不大,弯弯的,像一弯落在草地上的月亮。池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水草和鹅卵石,荷叶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半个池塘,粉色的荷花在绿叶间探头探脑,风一吹,就送来一阵淡淡的清香。这里的生活安安静静,舒舒服服,池塘里的居民们都很满足。

    可呱呱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少了点什么。

    每天黄昏,当夕阳把池塘染成金红色的时候,池塘边的老槐树上,那只见多识广的白头翁就会开始讲故事。白头翁的年纪很大了,羽毛都有些花白了,可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声音还是脆脆的。他飞过高山,飞过大河,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给池塘里的小家伙们讲外面的世界:讲奔流不息的大江大河,水面上有白帆点点,渔夫们撒网捕鱼,歌声嘹亮;讲巍峨高耸的青山,山顶上有云雾缭绕,像是给山戴上了一顶白帽子;讲热闹非凡的稻田,成片的稻穗在风里翻涌着金色的浪涛,沙沙作响,像是大地在唱歌。他还讲城市里的灯火,讲草原上的奔马,讲大海边的贝壳——那些故事,每一个都让呱呱听得入了迷。

    每当这时,呱呱的心跳就会“扑通扑通”地加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使劲敲鼓。他盯着池塘边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溪,溪水哗啦啦地流着,好像在不停地向他招手。他心里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一天比一天清晰:月牙池塘太小了,小得就像一口锅,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去看看白头翁说的大江、大河、稻田,我要做一只真正见过世面的青蛙!

    同伴们知道他的想法后,都纷纷来劝他。住在东边荷叶上的圆圆摇着头说:“呱呱,我们的池塘多好啊!有吃不完的蚊虫,有遮阴的荷叶,还有暖暖的阳光,你为什么要离开呢?”住在西边水草里的绿绿也附和道:“是啊,外面的世界我们又不熟悉,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就连老槐树上的白头翁也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孩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艰险。有湍急的河流,有凶猛的水鸟,还有你想象不到的风浪。你要想清楚啊,别一时冲动。”

    可呱呱已经铁了心。他只觉得池塘里的日子太平淡了,平淡得像一碗没有放盐的汤。他想,只有见识过大江大河的壮阔,经历过惊涛骇浪的考验,才算得上是一只真正的、有本事的青蛙。他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小的池塘里,听白头翁讲故事,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些故事里的风景!

    一个薄雾蒙蒙的清晨,趁着池塘里的同伴们还在睡觉,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呱呱悄悄地跳进了那条小溪。溪水凉凉的,清清的,带着他一路向前。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小溪的水比池塘的水急多了,哗哗地冲刷着两岸的石块。呱呱紧紧扒着水草,四条腿不停地划水,随着水流颠簸前行。岸边的风景和池塘里大不一样:野花开得五颜六色,红的、黄的、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像是给大地铺上了花毯子;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穿过草丛,耳朵竖得高高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小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枝间荡秋千,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摇去。这些都是在月牙池塘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象。呱呱兴奋极了,忍不住“呱呱”地叫了两声,觉得自己的决定简直太对了,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

    顺着小溪漂了两天两夜,呱呱的腿都有些酸了。到了第三天,前方的水面突然变得开阔起来,溪水汇入了一片更大的水域。水面宽得望不到对岸,波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这就是大江吧!”呱呱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伸长脖子,使劲地朝远处望。

    可他的兴奋劲儿没有持续多久。和温柔的月牙池塘比起来,大江简直就像一头咆哮的巨兽,翻涌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把呱呱卷起来又摔下去。他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可江面上没有一片荷叶,没有一根水草,只有冰冷的、滑溜溜的礁石和汹涌的浪花。他只能拼命地划水,一刻也不敢停,生怕一松劲就被浪头卷走,再也浮不上来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江里的水又浑又凉,灌进嘴里带着一股泥沙的腥味。水里没有他爱吃的小蚊虫,没有软软的小飞蛾,只有一些硬邦邦的螺蛳壳和不知名的小虫子,咬都咬不动。饿了一整天,呱呱的肚子“咕咕”直叫,叫得他心里发慌。他想起月牙池塘里肥美的蚊虫,一伸手就能捉到好几只;想起莲蓬甜甜的味道,嚼在嘴里满是清香。那些他以前觉得普普通通的东西,现在想起来,竟然那么珍贵。

    夜里,江风呼呼地吹,吹得呱呱瑟瑟发抖,身上的绿衣裳都失去了光泽。他缩在一块礁石的缝隙里,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可风还是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他直打哆嗦。他听着江水拍岸的轰响,听着远处不知什么动物发出的怪叫,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害怕。月牙池塘的夜晚,风是暖的,水是静的,荷叶轻轻摇晃,还有蛐蛐的歌声伴他入眠,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冷清、这样孤寂、这样让人害怕呢?他闭上眼睛,使劲地想月牙池塘的模样,想着想着,眼眶就湿了。

    第二天一早,呱呱告别了大江,顺着一条支流继续向前。他听白头翁说过,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稻田,那里是青蛙们的乐园。他想着,到了稻田,说不定就能找到伙伴,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又走了三天,呱呱的腿都磨得有些疼了,他终于来到了稻田边。成片的稻穗沉甸甸的,金黄金黄的,在风里摇摇晃晃,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真的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一望无际,壮观极了。稻田里确实很热闹,有嗡嗡的蜜蜂在花间忙碌,有翩翩的蝴蝶在稻穗上飞舞,还有许多和他一样的青蛙,在田埂上跳来跳去,捉着害虫。

    呱呱开心极了,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兴奋地跳过去,想加入那些青蛙的队伍,想和他们一起捉害虫,一起在田埂上晒太阳,一起呱呱地唱歌。可他刚跳到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些青蛙就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陌生和戒备。

    “你是谁?我们从来没见过你。”一只大个头的青蛙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太友好。

    呱呱连忙说:“我叫呱呱,来自月牙池塘,我是出来旅行的。我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想在这里歇一歇,和你们做朋友。”

    那只大青蛙摇了摇头,语气生硬地说:“这里是我们的稻田,每一只青蛙都有自己的地盘。我们不欢迎外来者,你走吧。”说着,其他的青蛙也围了过来,把他往外面赶。

    呱呱还想说什么,可他们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好孤零零地跳上了田埂,远远地看着那些青蛙在稻田里追逐嬉戏,听着他们欢快的呱呱声,心里酸酸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水草。他想起月牙池塘里的同伴们,想起圆圆、绿绿,想起他们一起比赛跳荷叶时的大呼小叫,想起他们一起分享捉到的蚊虫时的热热闹闹。在月牙池塘,大家从来不会这样排挤他,从来不会因为他是“自己人”还是“外来者”而把他赶走。

    他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两天,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泊的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水面上也有荷叶,也有莲蓬,和月牙池塘很像很像。呱呱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他跳进湖泊里,在这里住了下来。

    可住了几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的荷叶虽然也是绿的,可他总觉得没有月牙池塘的荷叶绿得鲜亮、绿得亲切。这里的莲蓬虽然也是甜的,可他总觉得没有月牙池塘的莲蓬甜得纯粹、甜得入心。他还是每天捉蚊虫,还是每天晒太阳,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里有吃有喝,有荷叶有莲蓬,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一天傍晚,他蹲在一片荷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了月牙池塘的黄昏。想起了白头翁在老槐树上讲故事的声音,想起了同伴们围在一起听得入迷的样子,想起了池塘里的水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模样。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他缺的不是荷叶,不是莲蓬,不是蚊虫,而是那个叫做“家”的地方,是那群叫做“家人和朋友”的伙伴。

    “原来,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啊。”呱呱望着远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眶又湿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回家,回到那个小小的、弯弯的月牙池塘去。

    回家的路比来时更加辛苦。来时他是顺流而下,轻轻松松就到了远方;回家却要逆着水流往回游,要顶着烈日赶路,要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那些曾经轻松越过的地方。水流一次次地把他往后推,他一次次地用力向前冲,四条腿都累得发软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苦。因为他的心里装着月牙池塘,装着那份暖暖的期待,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荷叶的清香,听到了同伴们亲切的呱呱声。

    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呱呱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当他在一个清晨,终于看到那棵熟悉的老槐树,看到那片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的池塘时,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热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跳进了池塘里,“扑通”一声,水花溅得老高。

    “呱呱回来啦!呱呱回来啦!”池塘里顿时热闹起来。圆圆从荷叶下钻出来,绿绿从水草里游过来,所有的同伴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老槐树上的白头翁也飞了下来,落在他旁边的荷叶上,欣慰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慈爱。

    呱呱蹲在熟悉的大荷叶上,吃着同伴们为他留的肥美蚊虫,晒着暖暖的、熟悉的阳光,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春天的太阳照着。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弯弯的月牙池塘,看着每一片荷叶、每一朵荷花、每一根水草,觉得它们是那么美,那么亲,那么好。他终于明白了白头翁说的那些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家的温暖,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归属感,不是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风景,而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地方,在等你回来;总有一群人,在盼你归期。这个地方,就是家;这群人,就是家人和朋友。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比不上家里的一盏灯;江河再壮阔,也比不上池塘里的一声“呱呱”。

    从那以后,呱呱再也没有想过离开月牙池塘。他每天还是练嗓、乘凉、跳荷叶、听蛐蛐唱歌,可他的心里,多了一份踏实,多了一份珍惜。黄昏的时候,他也会蹲在荷叶上,给池塘里的小蝌蚪们讲自己的旅行故事,讲大江的汹涌,讲稻田的金黄,讲湖泊的清澈。可每次讲到最后,他都会笑着说:“可哪里也不如咱们的月牙池塘好。这小小的池塘,就是我最温暖的港湾,就是我的一辈子的家啊。”

    夕阳西下,月牙池塘的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呱呱的歌声和同伴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晚风里飘得很远很远。那歌声里,有满足,有幸福,有对家的深深眷恋。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74.青蛙的池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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