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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快两个月了，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约会过。

    说起来有点好笑——都已经领证了、在一起了，但正经的、像是恋爱指南里写的那种“约会”，一次都没有过。

    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一起去过很多次图书馆，一起在银杏路上走过无数圈。这些算不算约会？如果“约会”的定义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那算。但如果“约会”的定义是“特意安排的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的二人时光”，那不算。

    因为他们所有的“在一起”，都是日常的一部分，而不是“特意安排”的。

    有一天晚上散步的时候，张萧辰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梦妍，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他说。

    吴梦妍想了想：“什么是‘正式约会’？”

    “就是……像电影里演的那种，男生约女生出去，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做一些特别的事。”

    吴梦妍又想了想：“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里约会？”

    张萧辰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选项——游乐园、电影院、海边、山顶、摩天轮、旋转木马……但他很快把这些选项都否定了，因为这些地方都不像吴梦妍会去的地方。

    她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需要排长队的地方。她喜欢安静、干净、有阳光和书的地方。

    “图书馆？”他试探性地问。

    吴梦妍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疑惑。

    “图书馆不算约会。”她说，“那是日常。”

    张萧辰挠了挠头：“那你说去哪儿？”

    吴梦妍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

    “天文馆。”

    张萧辰愣了一下：“天文馆？”

    “嗯。这个周末天文馆有新展览，关于星系的。我寒假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想去看，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那我合适吗？”

    吴梦妍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你不太合适。”

    张萧辰的心一沉。

    “你是最合适的。”她补了一句。

    张萧辰的心脏从谷底飞到天上，飞了一个来回。

    他发现这个女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先让你沉下去，再把你拉上来，让你的心跳在她的掌控之中反复横跳。

    “你故意的。”他说。

    “嗯。”吴梦妍承认得很坦然，“你心跳加速的样子很有趣。”

    “你怎么知道我心跳加速了？”

    “因为你没说话，但你的脖子红了。”

    张萧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实有点烫。他明明穿的是一件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她是怎么看到的？！

    星期六，天文馆。

    张萧辰提前半小时到了，站在门口等她。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赵一鸣说穿蓝色显白，而且跟“天文”的主题比较搭。

    他当时觉得赵一鸣在胡说八道，但现在站在天文馆门口，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忽然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搭。

    吴梦妍准时出现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散着，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没有化妆，但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大概是涂了润唇膏，因为今天风大。

    张萧辰看着她走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能做到每一次见面都让他觉得比上一次更好看？

    “等很久了？”吴梦妍走到他面前。

    “刚到。”张萧辰说，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吴梦妍接过咖啡，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写的字——杯套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和你一起看星星。”

    吴梦妍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张萧辰。

    “你画的？”

    “嗯。”张萧辰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太好，星星有点变形了。”

    吴梦妍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力度不大，但很确定。

    “进去吧。”她说。

    天文馆的新展览在一个半球形的大厅里，穹顶上投影着无数颗星星，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大厅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星星的光在头顶闪烁，营造出一种身处太空的感觉。

    展厅里人不多，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个展区前。张萧辰和吴梦妍并肩走在展厅里，头顶是浩瀚的星空，脚下是深蓝色的地毯，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介绍星系形成的语音导览。

    两个人走到一个关于银河系的展区前停了下来。

    展区的墙面上是一张巨大的银河系全景图，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横亘在黑暗的宇宙中。

    张萧辰抬头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人类真的好渺小。银河系里有上千亿颗恒星，而人类只是其中一颗不起眼的恒星旁边的一颗不起眼的行星上的不起眼的生物。

    在这样宏大的尺度面前，所有的烦恼、焦虑、不安，都变得微不足道。

    “你知道吗，”吴梦妍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很轻，“银河系里有超过一千亿颗恒星。”

    “嗯。”

    “每颗恒星都可能拥有自己的行星，每颗行星都可能拥有自己的故事。”

    张萧辰侧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宇宙那么大，我们能遇到彼此，很不容易？”

    吴梦妍转过头，清冷的眼睛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亮。

    “我的意思是，”她说，“不是‘很不容易’，是‘概率为零’的事情发生了。宇宙这么大，你和我能出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能因为父母的关系认识彼此，能在认识之后选择在一起——这些概率乘起来，几乎就是零。”

    她顿了顿。

    “但就是在这个‘几乎为零’的概率里，我们相遇了。”

    张萧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穹顶上的星图缓缓旋转着，银河系的光带从他们头顶流过，像是时间本身在流淌。

    “梦妍，”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这不是情话。”吴梦妍说，“这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很浪漫。”

    “浪漫的是事实本身，不是我说的方式。”吴梦妍顿了顿，“事实是——在无限大的宇宙里，我们找到了彼此。这不是浪漫，这是奇迹。”

    张萧辰看着她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她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彩画。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眼睛里有星星的光在闪烁。

    “你说得对。”他说，“这是奇迹。”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展览，走到出口的时候，张萧辰注意到吴梦妍的衣领上粘了一片什么东西。他伸手帮她拈掉，发现是一小片纸屑，大概是便利贴上撕下来的。

    “是那个星星便利贴的碎片。”他说。

    吴梦妍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小小的纸屑，伸手从他手心里拿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怎么又留着？”张萧辰笑着问。

    “因为你画了星星。”吴梦妍说，“星星是永恒的。就算便利贴碎了，星星还是星星。”

    张萧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梦妍，你再说下去，我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不要。”吴梦妍牵起他的手，“你的心脏还要跳很多年，不能现在就蹦出来。”

    “很多年是多少年？”

    “至少一百年。”

    “一百年太久了吧？”

    “不。”吴梦妍握紧了他的手，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一百年一点都不久。跟你在一起，一百年就像一天。”

    张萧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而是太多的情绪同时涌上来，堵得他说不了话。

    他只能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握紧，用行动告诉她——我也是。

    天文馆的出口处，阳光灿烂得不像话。

    张萧辰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嘴角翘得老高。

    “第一次约会，圆满成功。”他说。

    “成功吗？”吴梦妍歪了一下头，“我们只是在天文馆里走了走，聊了聊天。”

    “这还不够成功吗？”

    吴梦妍想了想：“不够。”

    “那你还想去哪儿？”

    吴梦妍看着他，阳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了无数个小小的光点。

    “哪儿都行。”她说，“跟你在一起，哪儿都行。”

    张萧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被这个女人俘虏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沦陷”，而是“轰然倒塌式的、举双手投降式的、心甘情愿的被俘虏”。

    他把她的手从“握着”变成了“十指相扣”，两个人在天文馆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很好，风很轻，头顶的天空蓝得像刚洗过一样。

    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吴梦妍忽然开口了：“张萧辰。”

    “嗯？”

    “下一次约会，去哪里？”

    张萧辰想了想：“你想去哪里？”

    “你定。”吴梦妍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张萧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

    “好。”他说，“那我来定。”

    他知道，不管他选什么地方，她都会说“好”。

    因为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跟谁一起去。

    而她要的，只是跟他一起。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千亿分之一的概率 第二十四章 第一次约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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