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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在A大已经不是秘密了。

    自从吴梦妍在表白墙上“澄清”了之后，全校都知道校花结婚了，对象是计算机系大一的小学弟。这个“大新闻”在开学后的一两周里，热度终于降了下来，变成了大家见怪不怪的日常。

    但“见怪不怪”不代表没有人在关注。

    事实上，关注他们的人比任何时候都多。

    以前大家看吴梦妍，就像在看一幅挂在美术馆里的名画——欣赏，但不会觉得自己跟画有什么关系。现在这幅画有了归属，大家的态度就从“欣赏”变成了“围观”。

    “你看你看，吴梦妍又跟那个小学弟一起吃饭了。”

    “他们每天都一起吃饭吗？这也太腻了吧。”

    “不是腻，是人家结婚了，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你说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长得也就还行，成绩也就还行，家世也就还行，什么都‘还行’。”

    “人家‘还行’就够了，你不‘还行’你连‘还行’都不如。”

    类似的对话在食堂、教室、宿舍里不断上演。大多数人只是出于好奇，并没有恶意，但也有一些人的目光带着酸溜溜的味道——尤其是那些曾经追过吴梦妍但被拒绝的人。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大三的郑浩然。

    郑浩然是谁？就是那个在吴梦妍宿舍楼下停保时捷、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表白的学长。他的表白被吴梦妍用“挡路了”三个字打发了之后，成为了A大的一个经典梗，经常被人在茶余饭后拿出来调侃。

    郑浩然本人倒是没怎么生气，毕竟他家境好、长得好、成绩也好，追他的女生排着队，不差吴梦妍一个。但他对“吴梦妍看不上他”这件事，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不甘心。

    他不服气。

    他不服气自己开着保时捷都被拒绝了，凭什么一个刚上大一的复读生能跟她领证？

    那个人有他有钱吗？有他帅吗？有他成绩好吗？凭什么？

    所以当郑浩然得知吴梦妍“澄清”的消息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张萧辰的背景。

    复读一年考上A大，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长相也就中上，放在理工科男生堆里不算突出，但也不算差。“还行”——就是那个最扎心的评价。

    郑浩然查完之后更加不服气了。他觉得张萧辰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自己强，唯一的优势就是“娃娃亲”——靠父母的关系，而不是靠自己的本事。

    “那小子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郑浩然在跟朋友喝酒的时候发牢骚，“我要是有个娃娃亲对象，我也能追到吴梦妍。”

    朋友给他倒了一杯酒：“你这话说得不对。娃娃亲是娃娃亲，但吴梦妍又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她如果不想结这个婚，谁能逼她？”

    郑浩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朋友说得对。吴梦妍不是那种会为了父母放弃自己原则的人。她选择了张萧辰，一定有她的理由。

    但他就是不甘心。

    开学第二周的周五，张萧辰第一次正面遇到了郑浩然。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午张萧辰在篮球场打球，打到一半，对面来了几个不认识的男生，说想打一场友谊赛。张萧辰没多想，就答应了。

    打到一半，他才认出来对方队伍里有一个人是郑浩然。

    认出来的原因很简单——郑浩然打球的方式太有攻击性了。不是那种积极防守的攻击性，而是针对个人的、有明确目标的攻击性。

    他盯防张萧辰的时候，动作很大，手肘经常顶到他腰上，脚下也有小动作。赵一鸣在场边看得火冒三丈，几次想冲上去理论，都被陆北辰拉住了。

    “别急，他在故意挑衅。”陆北辰低声说，“你一上去，就中计了。”

    比赛结束，张萧辰的队伍输了五分。不是实力差太多，而是郑浩然在防守端对张萧辰的限制太大了。

    郑浩然走过来，伸出手，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学弟，球打得不错嘛。”

    张萧辰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学长打得也很好。”他说，语气很平静。

    郑浩然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力道有点大，像是在较劲：“你跟梦妍的事，我听说了。恭喜啊。”

    “谢谢。”

    “不过，”郑浩然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大得有点过分，“你要对她好一点。她值得更好的人。”

    说完这句话，郑浩然转身走了，留张萧辰一个人站在球场上，握着被捏得发红的手。

    赵一鸣冲过来，脸涨得通红：“那个逼说什么了？”

    “没什么。”张萧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说梦妍值得更好的人。”

    “我靠！”赵一鸣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叫值得更好的人？这是在说你不够好？这人有病吧？他是谁啊？不就是那个开保时捷表白被拒的傻逼吗？”

    陆北辰走过来，看了张萧辰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张萧辰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拿起外套穿上，“他说得对，梦妍确实值得更好的人。但那个更好的人，不一定是他。”

    陆北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张萧辰跟吴梦妍在银杏路上散步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今天我打球的时候遇到郑浩然了。”他说。

    吴梦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找你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就是说了一些话，大意是我配不上你。”

    吴梦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眉头微微蹙着，不是生气，而是担忧。

    “他说什么了，你一个一个告诉我。”

    “他说‘她值得更好的人’。”张萧辰复述了这句话，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吴梦妍沉默了。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句话对了一半。”

    “哪一半？”

    “‘她值得更好的人’——后半句对，前半句错。”

    张萧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值得更好的人’这个判断是对的。但他说的人是‘更好的人’，不是‘比她现在的更好的人’。”

    张萧辰眨了两下眼睛，花了三秒钟才绕清楚这个逻辑。

    “‘更好的人’是一个泛指，不是特指？”他问。

    “正确。”吴梦妍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他说你配不上我，这是他的主观判断，不代表事实。我说你配得上我，也是我的主观判断，但我的判断比他重要。”

    张萧辰听着这段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在维护他的时候，逻辑都能严谨成这样。

    “所以你不觉得我配不上你？”他问。

    吴梦妍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张萧辰觉得她接下去要说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张萧辰，我跟你说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你说。”

    “我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性格很冷，没有人敢接近我。我一直一个人，习惯了，也觉得挺好的。大学之后，追求我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会比一个人更好。”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银杏叶。

    “直到遇到你。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两个人的世界比一个人的世界大。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看到的天空比以前更蓝，吃到的饭菜比以前更香，连图书馆里那些枯燥的专业书，都好像变得有意思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张萧辰的眼睛，月光在她眼底流转，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问我觉不觉得你配不上我。我的答案是——你配不上我这件事，不存在于我的世界里。”

    张萧辰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厉害，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涌到嗓子眼，堵得他说不出话。

    他想说“谢谢你”，想说“我也是”，想说“你对我来说也是整个世界”。

    但这些话都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她轻轻拥进了怀里。

    吴梦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大概不是习惯被拥抱的人。但只是一瞬之后，她就放松了，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在月光下拥抱，银杏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远处有同学走过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闹，但那些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很远很远。

    在这个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千亿分之一的概率 第二十二章 别人眼中的他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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