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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A大，银杏叶落了一地。

    林思语站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金黄色的世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她已经打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萧辰，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删掉。

    “萧辰，上次在雨里看到你了……”

    删掉。

    “萧辰，你最近还好吗？”

    删掉。

    她试了无数个开头，每一个都感觉不对。太热情了不像她的风格，太冷淡了又显得刻意，太刻意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挽留什么，太随意了又怕他不当回事。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她的一个“嗯”而高兴半天的男孩，现在已经不会主动找她了。从开学到现在，他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她，一次都没有。

    而她自己呢？她发过两次。

    第一次是开学第一周，她问他在不在学校，他回了两个字——“在了。”然后就没了下文。以前他回消息至少会加个表情包，或者多问一句“怎么了”，但现在他连“你呢”都懒得问了。

    第二次大概是一个月前，她说在食堂好像看到他了。他回了一个“嗯”，然后说“可能是吧”。那个“嗯”后面连句号都没有，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但我不想继续聊了”。

    林思语从那天起就失眠了。

    不对，应该是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失眠了——从他告诉她“那是我老婆”的时候。

    老婆。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卡在她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反复回想那天在图书馆的情景。张萧辰说“是我老婆”的时候，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报复的意味，就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种平淡让她更难受。

    如果他是带着愤怒说的，她还可以理解为他在报复她、在怪她、在她面前逞强。但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已经不在乎她了。

    不是恨她，不是怪她，而是真的不在乎了。

    那个会因为她的一条消息而紧张到不知道怎么回复的男孩，那个会在深夜里偷偷翻她朋友圈的男孩，那个为了她复读一年、从早学到晚的男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或者说，他已经属于别人了。

    林思语把手机锁了屏，靠在窗台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张萧辰坐在她后桌，每次她从书包里拿东西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她假装不知道，但其实心里很清楚——他喜欢她。

    她喜欢被他喜欢的感觉。

    那种被暗恋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心里存了一笔巨款，不用花，光是知道它在那儿就让人安心。

    所以她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就那么吊着他说“考上了就在一起”。

    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她只是觉得反正他也考不上A大，这个承诺永远不需要兑现。她可以继续享受他的暗恋，而他也可以继续抱着希望努力，两全其美。

    但她没想到他真的考上了。

    消息出来的那天她慌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她既不想接受又不想彻底失去的人。她犹豫了三天，最后选择了最懦弱的处理方式——反悔。

    “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打完这行字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错事，一件可能会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亲手把那个放在心里存了很久的宝藏，推出了自己的世界。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他确实没有回来。

    他有了一个更漂亮、更优秀、更让人仰望的人，一个她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人。

    吴梦妍。

    林思语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尖会发苦。

    A大校花，金融系学霸，年年拿奖学金，追她的人排着队，她一个都看不上。结果转头就跟张萧辰领了证。

    林思语想不通。

    张萧辰到底有什么好？他就是一个个子还算高、长得还算清秀、成绩还算不错的普通男生而已。吴梦妍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跟他结娃娃亲？怎么会愿意跟他领证？怎么会愿意在雨里跟他撑同一把伞？

    除非……

    除非吴梦妍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思语的脑海，把她劈得浑身发冷。

    不，这不可能。吴梦妍怎么会喜欢张萧辰？她才认识他多久？他们之间能有什么？

    可她凭什么不会喜欢他？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林思语知道，如果吴梦妍真的喜欢张萧辰，那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张萧辰值得更好的——吴梦妍就是那个更好的。

    而她林思语，只是那个用一个玩笑毁掉了一切的傻瓜。

    林思语睁开眼睛，窗外的世界还在，银杏叶还在落，阳光还在照着，一切都跟刚才一样。

    但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重新点亮。

    她给张萧辰发了一条消息——不是之前打的任何一个版本，而是一个新的、短得不能再短的消息。

    “萧辰，对不起。”

    张萧辰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午饭。

    他看着屏幕上“对不起”三个字，心里没有太大波澜。

    他从林思语的对话框退出来，看了一眼和吴梦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吴梦妍发来的，内容是“你今晚吃什么”，配了一张她自己在食堂拍的照片，餐盘里有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

    他回复了吴梦妍的消息，然后才切回林思语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没事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不原谅。

    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纠缠那些过去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赵一鸣在旁边啃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你刚才看谁的消息呢？表情那么严肃。”

    “没谁。”

    “不会是林思语吧？”

    张萧辰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做梦的时候叫过。”

    张萧辰噎住了。

    “你做梦的时候叫过‘思语’，不止一次。”赵一鸣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萧辰，我跟你说实话，有些事你不放下，它就永远在那儿。不是说你不能想她，而是你不能让一个已经过去的人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张萧辰声音很闷。

    “你真的知道吗？”赵一鸣放下鸡腿，擦了擦嘴，“你知道你现在有老婆了吗？你知道你老婆比那个林思语强一万倍吗？你知道你老婆在你提到林思语的那个晚上，专门来接你了吗？”

    张萧辰抬头看他。

    赵一鸣说：“你以为吴梦妍不知道林思语的事？她什么都看得到，她只是不说。你知道她不说是因为什么吗？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不想给你压力。她给了你时间和空间去处理这件事，但你不能永远处理不完。”

    张萧辰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吴梦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林思语。除了那天在雨里问了一句“你认识吗”，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没有追问过他们之间的过去，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安或者嫉妒。

    这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恰恰是因为她在乎。

    她在乎他的感受，所以她不逼他。她在乎他的过去，所以她给他时间消化。她在乎这段关系，所以她愿意等。

    而他，却一直在用“不知道”“不确定”“不想多想”来回应她的等待。

    张萧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找到吴梦妍的头像。

    他盯着那个白色山茶花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学姐，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过了大概两分钟，吴梦妍回了一条消息：“不用了，我周末有事。”

    张萧辰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但是周一晚上可以。我那天没课。”

    张萧辰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他打字，“那就周一晚上六点，学校西门见。”

    “嗯。”

    还在嗯。

    张萧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因为她说“嗯”好笑，而是因为他发现，即使她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两个字，他也能从这些字里读出很多很多的东西。

    比如现在，这个“嗯”后面藏着的，应该是一个小小的期待吧。

    他自己的期待也很大。

    周一见。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千亿分之一的概率 第八章 三个人的纠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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