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实奇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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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青云之志?“青云默念冒别的一番话。冥想刑天蜕皮时,看到的异域景致:遍布的白粉尘,不见一根草木。除了月球,便是别的星球。地球最荒凉的地方,当属南极。可那儿还有冰川,有企鹅。
他不敢猜想冒别的身份。转念对娄建文说:“我有柏延的生艮,让超帅辛苦一趟,归藏柏延,看他到底在哪。”
——
又一个秋天,少典山的树木,尽染黄叶。
沿石阶而上,四十九层阶级尽头,一面宽大的木牌,横搁在左右的石柱。木牌贴满硕大的结绳。
结绳的内容,为轩辕氏第一代少典姬勖其所作。主绳意为:少典艺宗堂。
当年,姬勖其有感姜石年创办烈山易学。教烈山氏子弟学烈山易、学烈山结绳文。武学厉山搏击术。大受启发。也创办文武两宗。地址选在姬水畔的少典山。
结绳的更换,由文宗亲手仿结绳文。此时的文宗,为仓颉。武宗为大挠。
柏延的深眸,抬望木牌,想着初来少典山,跟文宗风后学绳文,跟武宗大挠学搏击,仿佛就在昨天。一转眼,二十多年了。
得到可靠消息,公孙越秘密来艺宗堂,探望武宗大挠。柏延喜出望外,他带着剩下的十三个人,绕道卦山,迂回到艺宗堂。避开沿途护盟卫的防守。
疾风凄厉,吹动褐色裾袍摇摆。眼前的秋景,萧瑟苍凉,仿如柏延一生的写鉴。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被阪泉败仗,击得彻底粉碎。
“柏延,你好大的胆子,敢来艺宗堂?”姬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没等他回头,大队纹虎兵,从埋伏的树林现身,把柏延等人团团包围。
姬启身穿蓝绸裾,三角眼的凶光,象一柄利刃。想到不久前,遭到牧力、刑天的劫杀,心中的痛恨,准备转嫁到柏延身上。
接到柏延暗走卦山,来艺宗堂的消息,他提前布局。故意放开小道。以伯貔、应蹇做内应,在大挠卧病的居所,拖住看望恩师的黄帝。
柏延不想与姬启纠缠。一心想着让黄帝解释阪泉休战的真像。
“今日,本将不想伤人!”柏延深目垂地,声音低沉:“论战技,虎王绝非柏延对手。何必自取其辱!”
“此一时彼一时,上金将恐怕太过自信。”姬启冷笑一声,走到柏延面前,满颊胡狂傲地凑到他的耳边:“战与不战,由不得你!”
柏延正揣摩他的话意。只听姬启大吼:“带上来!”
“阿爹…夫君…”凄厉的呼喊,从石阶而上。扭过头,只见纹虎兵押解着妻室儿女,走了过来。
“巽嫫、月明、庄英、月染、星河。”柏延逐一轻唤,忍不住泪花直转。自从隐居少典山附近,他和手下,昼伏夜出,完全没了北黎的消息。那曾料到,姬启抓了他的一家老小。
“姬启,枉你身居虎王,两兵交战,祸不及家人,你不懂吗?”柏延凛然正色。
这番话,确实令姬启汗颜。脸上的愧色,仅闪现一瞬。公孙越继任轩辕六部少典后,所有人的眼里,已经没有纹虎。人们似乎忘了,这个比有熊更强大的部族。
姬启知道,自己绝非柏延的对手。但是,挟持了他的家人,给他精神上造成压力,让他自主落败,威望岂不是飞跃提升。神农氏上金将柏延,败给了他…
“金天营刑天,杀了纹虎千余将兵,有何面目,跟本王说祸不及家人!”姬启摘下石锤,努嘴心腹玄弘。
玄弘会意,他拿出短刃,首先架住月明的脖子。
“柏延,今天的决斗,需倾尽全力,否则,令郎将性命不保!”姬启浓须冷笑,手指咯咯脆响。他握紧石锤,脚划一字。以排山倒海之势,打向柏延。
“将军小心!”窦愈桓唯恐柏延思绪紊乱,高声提醒。
姬启的心思,柏延怎会不明。他满脑子想着两全之策。既要护住妻儿的性命,又不想让佯败,显山露水。
他摘下乌木棍,抵挡袭来的锤影时,拼尽全力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敷衍。实际上,两器相接,他暗减四分力道。
忍忍让让,两人打斗四十回合。姬启略占上风。
本届艺宗堂学艺的弟子,已达上千。来自四面八方。不知不觉,围观者已至数百。其中,不乏内行者,看出点门道,嘴里发出鄙夷的倒喝彩。
倒喝彩明显针对姬启。柏延承让的招术,有些迟滞,反击的动作,不够凶猛。
“柏延,拿出真正的战技!否则,后悔莫及!”姬启大喊一声。三角眼同时剜了玄弘一下。
玄弘按紧短刃柄。月明脖子出现一道血口,殷红的鲜血,流下颈脖。
月明没有叫痛,他仰起脸,哼着阿爹教他的儿歌;展翅的达咓,翱翔在蓝天…
达咓在北黎语,意为雄鹰。这首儿歌,讲述破壳后的雏鹰,从嗷嗷待哺,再到翱翔蓝天的过程。
巽嫫、庄英、月染、星河,心犀相通,几人没有悲泣,而是跟着月明合唱。
家人的坚强,给予柏延无穷的力量。他举起乌木棍,一个平地升烟的佯招,引开姬启注意下三路。
姬启修炼的义支甲,主要在下三路。他很清楚,柏延在乎的头颈部位。他将计就计,横锤假装护住下三路,目光暗聚头颈。
柏延突改招术,乌木棍快如疾风,擦得石板滋滋响,棍梢直入脚蹬,撬动他的脚心,借四两拨千斤的巧力,掀翻姬启。他始料未及,身体仰翻在地。手中的石锤,咕咚滚在一边。
他羞愤交加,浓须破口大喊:“玄弘!”
玄弘得令,握紧刃柄,狠狠一拉,利刃划破月明的喉咙。
“明儿!明儿!夫君!哥、哥、”看月明直挺挺倒下。柏延和家人哀声凄嚎,场景惨不忍睹。
“什么虎王,不过是心狠毒辣的恶狼…”艺宗堂弟子纷纷指责。其中一个赶到的少年,蓝绸裾飞跃起身。他扑向纹虎兵,欲抢夺月染、星河。
少年约摸十二三岁,剑眉星目。俊朗中透着坚毅。
他的双掌,如波纹粼动,两名族兵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相继遭到掌掴。当掌风再度抵达胸口,一股无穷的推力,两人松开押护,疾速倒地。
眨眼之间,月染星河便到了少年手中。
“大挠粼波掌!”姬启站起身,脱口叫出少年的招术。
“你莫非是姬云的义子—夏阳!”
“不错,我的父亲,便是神农土行将离坎!”夏阳手指着柏延的家人,凛然道:“姬启,放了上金将的家人,我跟你打!”
早听说,大挠收了一名得意弟子,叫夏阳。亲眼目睹,果然战艺超群。姬启本能的看了一眼柏延。见他扑在儿子身上放声痛哭。三角眼一转。玄弘会意,他走到庄英面前。利刃架在她的脖子。
“无知小儿,你想让天下人耻笑本王吗?”姬启哈哈狂笑,转念横眼柏延,恶狠狠道:“上金将,拾起你的战器!”
“上金将柏延,拾起你的战器!”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学生拜见黄帝…”人群爆发一时尊呼,自动闪开一条通道。两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姬启面前。
黄帝的凤眼,严霜凝视姬启,隆鼻下的厚唇抿动。
姬启明白,挥手示意玄弘。
当纹虎兵送开柏延的家眷,黄帝大声吼:“我眼中的柏延,是身怀青云之志的达咓!是所向无敌的战神!”
柏延、姬启领会黄帝的意思。两人各自操起战器,竭尽全力,展开生死对决。
没有家眷的死亡威胁。柏延的乌木棍,使得出神入化。
相持不过二十招,柏延一记翻云覆雨,乌木棍搅动姬启的身体,飞速旋转。定格之时,紧握棍梢,跃起身子,脑海不断掠过阪泉败仗,月明惨死的画面。蓄积生平的力量,打向姬启。他感觉热血沸腾。扑通、扑通跳跃的心魄,似乎蹦出体外。
乌木棍重重打在姬启头顶。他闷哼一声,沉沉倒地。
柏延口鼻腥咸,他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喷涌到嘴边的鲜血,不断在喉舌回旋。身子歪歪斜斜,即将倒在石板上。
“柏延兄弟!”黄帝紧跟上去。扶起柏延。他把他搀扶到一处土崖。一起并肩坐下。
残阳如血,此时的一幕,就象当初来少典学艺,挚深的兄弟情谊,再次浮现。
“噗,姬云,阪泉之战所为何故?”柏延吐了一大口褐血。首先说出积压许久的疑问。
“玄嚣彻查清楚。赤宁假扮鹾工,行刺土行将离坎,才发生不可挽回的混战。”
“我也曾想到天宁作乱,可惜太迟了。”
“不迟,一点都不迟。轩辕、神农、百氏,若能结盟,重回华胥盛景,乃天下大幸也。”黄帝一脸憧憬,他抚着柏延的肩:“人人丰衣足食…”
“哥,我想聆听《梦游华胥》”柏延半闭着眼,痴呓神情。
“梦游华胥,若非竹笛,意境逊失。等等,我即刻唤来伶伦…”
“恐怕来不及了。”柏延苦笑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出来。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抓住黄帝的手,临終托付:“哥,照料好我的家眷。”
“兄弟,你且放心。”黄帝泪水纵横,他顺即从旁边的灌木枝,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嘴里,使劲吹奏《梦游华胥》。吱唔吱唔的叶笛声,没有梦中的盛景,反而别有一番凄凉。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幻实奇境(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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