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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天，你懂得担心你的亲人。可曾想到过我的阿爹。”华瑶愤懑数落：“昌意哥打听清楚了，你中了姬焕的冥元毒。”

    华瑶的话，如当头棒喝。刑天一下子清醒。北黎迎婿进门，先敬拦门水。待女婿浅抿一口，再放行。难怪常先把水改成米稠，扮相迥异，原来是姬焕假冒。除了河川阿公外，只有他，懂得提炼冥元毒的人。可是，米稠的醇劲，与炎帝亲酿，并无二致。是谁给了姬焕米稠？

    刑天痛苦沉思，忧郁的眼神，华瑶对他积压的怜悯，产生异样的情愫。昌意哥还打听到一个更悲惨的事。姜容清中箭身亡，姬启把她的首级，挂在苏鸻山。命令纹虎、奔鹿族兵，血屠北黎。他还掳走弦卫，抵达纹虎都城夔丰，她跳入滔滔姬水…

    华瑶不敢告诉刑天真相。更不敢告诉他，冥元毒的顽固。阿爹、肩吾分流了冥元毒，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全身溃烂。其后结局，要么蜕皮重生，要么经受不住蜕皮的折磨。

    “华瑶，我想一个人走走，好好看一看西陵。”刑天脑子一片空白。他呓喃轻语，漫无目的走出毕方营。

    几只毕方，嗖地升空，紧紧跟随。

    西陵氏的大草原，与北黎的景色，各有千秋。一望无际的草地，偶尔的小岗，却没有树木。依旧长满青草。到处奔跑类似红狐的走兽。

    一簇红色的花朵，象极红菱花。低下头，出神观看，他的脑海，不由地浮现弦卫的面容。

    呼、呼…毕方的叫声，由远至近。两个人影，朝刑天走来。

    是陆吾和华瑶。父女俩行色匆匆。近到跟前，陆吾的表情凝肃，芸豆眼低垂，分明在躲闪什么。

    从句容峰回来，十多天没有现身。净白的猴脸，出现了土灰色。精神萎靡，大不如前。整个人，缺乏应有的生气。

    华瑶则不同。黑发长披的头箍上，镶嵌着荧光石。褐色兽皮裾，由整张兽皮制作。两条净白的手臂，套着停驻毕方的绸布护腕。粉面桃红腮，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

    “刑天，我打听清楚了，弦卫承领，被掳纹虎后，跳入姬水。”陆吾结舌绕语：“首山、首山、遭到纹虎血屠。本想瞒着你，一直不敢告诉你。”

    听陆吾说完，刑天虎目迟滞。木然望着远方，飘飞的云朵，变成了弦卫、容清、含妱、东儿，变成北黎一张张鲜活的脸。

    他伸出双手，朝欢声笑语的地方，奔跑过去。当双手扑空，双膝跌跪草地，他发现只是幻梦一场。

    这一次，他没有哭，而是不停地笑。他笑自己好幼稚，好幼稚，不敢接受现实。

    陆吾拍拍华瑶的肩，独自扭头回去。

    华瑶默默走到刑天身后。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爱情。昌意用情不专，若是以前，她能理解。只要他对她好。从刑天身上，她恍然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还能如此忠贞。

    昨天，他和阿爹去了一趟咸河谷，见到昌意用上绸交换的女孩。阿爹也确定是弦卫承领。她和阿爹本想隐瞒，又怕刑天思念成疾。今天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让刑天领走弦卫。不能让昌意得偿所愿。

    华瑶扶起刑天，他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激发了女人与生俱来的抚慰欲。扑到他怀里，拍着他的肩膀，她感觉自己并非移情别恋。而是被他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

    蓦然，她内心狂跳，浑身奔涌狂吻他的冲动。踮起脚尖，红唇即将吻上他的丰唇。

    刑天从痴呓中清醒。他微微挣开她的热烈，连连后退。

    “重新喜欢上一个人，很难吗？”华瑶瞪着刑天，大胆说出来时，晶眸充满幽怨。

    “华瑶，对不起，我忘不了她。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不会…”

    “假如，她做了别人的续妃呢？”华瑶大吼。

    “弦卫绝不会背叛我…绝不会！”刑天大声反驳。

    看着刑天一脸的自信，华瑶自愧不如。她神色黯然：“你的妻子在咸河谷。成了昌意的续妃！”

    “昌意有正妻、茨妃，怎能纳娶弦妹？你一派胡言！”刑天抚着华瑶，虎目正色道：“华瑶，你一定看错了，一定看错了，对不对？”

    “刑天，你听好了。弦卫就在前方的河谷。我和阿爹亲眼所见！”华瑶指着远方，迎视刑天的目光，异常镇定。

    刑天刚才还阴郁的脸，顺着华瑶所指的方向，变得激昂。掉转头，他来不及道谢，撒腿狂奔。

    “刑天哥，你身上还有的毒伤…”华瑶紧追上去。

    ——

    咆哮的雅安河，象一面钝斧，把两岸一致的景色，生生分隔开来，却割至未尽，留下层层叠叠的缓坡。

    然而，这些不起眼的缓坡，如今变成有熊换物的重要来源。

    文将伯益，在这里凿井探鹾。发现丰富的鹾源。咸度远超阪泉。黄帝大喜，他把昌意从河溶急调过来，监督采鹾。

    昌意怎甘心驻守这人烟稀旷的鬼地方。他在河溶结识西黎大将姜泠。相投的兴趣爱好，两人成为好兄弟。

    姜泠高兴之余，把西黎主赏赐的的舞姬——蝶影、蝶舞，送给了昌意。

    美人投怀送抱的日子，不到三个月。他又回到童年、少年，呆腻的西陵。好在华瑶从西黎来到了西陵。对于饭可少吃，美女不能缺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慰籍。

    近日，从惑敏手上，用上绸交换一个叫宁佳的美女。昌意已是魂不守舍。总担心她会偷偷溜走。

    看着柳眉、杏眼、水滴状鼻头的宁佳，虽然眼里的泽光，经受某些不幸遭遇，有点痴滞。偶尔，还有喃喃自语。甚至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依然阻挡不了昌意的喜爱。不管从她的正面，还是侧颜，仿佛精雕细琢。看不出一丝败像。

    昌意不会趁人之危。他还没有卑鄙到如此程度。相反，他还要精心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他甚至幻想，等女孩恢复神智，对他展开示爱。满足他征服女人心的虚荣。

    宁佳头髻高束，身穿白绸裾。裾摆过膝盖，是奢华的夔牛兽皮蹬。紫色的夔牛兽皮，乃有熊珍藏之物。用于贴面战鼓。白绸裾为母亲嫘祖，密养的天蚕丝。蚕种来自元山。

    昌意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心底的怜爱，男人天生的保护欲，冉冉升起。他捋着肩胛的黑发，动情道：“桓序令人做了稷米饼。一会儿送来。”

    “青、云、青、云，鸣笛山…”宁佳象是没听到昌意说话。红唇顾自喃语。

    “听陆吾将军说，青云是刑天从前的名字…”昌意回过神，紧急追问：“你真的是弦卫？”

    “弦、卫、弦卫是谁？”

    “哈哈哈，只要不是弦卫，我便放心了。”昌意盯着她的脸，注意她的表情变化，哪怕出现一点点好感，对他来说，都是满足。

    果然，宁佳莞尔一笑，贝齿含糊不清：“米饼配咖…”

    听不懂的话语，更加否定弦卫的身份。昌意一把搂住宁佳的腰。他指着远处的句容峰，信誓旦旦：“佳妹，若有闲暇，我带你攀登句容峰。”

    “昌意，放开她！”炸雷般的声音，带着酸意，从后面传来。华瑶和刑天来到跟前。

    族兵如临大敌。待华瑶走近，他们自觉排成一行，隔开刑天。紧紧守护昌意时，全神戒备。

    昌意松开手，捋着自己飘逸的长发。凤眼讪笑之时，着重审视并排站立的华瑶、宁佳。

    他发现两人的美，各有所长。华瑶的气质，宛若媚骨天成。特别是刚才喝斥时的愤怒，隐约的嫉妒，分外迷人。

    宁佳却是艳而不俗。尽管遭到什么打击，神情痴滞。冰冷的美艳，反而更能激发他的热情。

    赏心悦目不过三秒，周围出现打斗声。只见刑天不顾族兵的阻拦，直冲宁佳。

    没等昌意的反应过来，刑天腾地扑到宁佳面前。双手箍住她的腰，丰唇狂吻她。

    “刑天，枉我救你性命，你却抢我的女人！”昌意勃然大怒。髻发的猫眼蓝精石珠，随面部的愤怒，而抖动。

    突如其来的亲吻，宁佳猝不及防。她猛然有了另一种记忆。

    记忆里，她名叫弦卫。有魂牵梦绕的首山，有疼爱她的娘亲。有深爱她的刑天哥。可是，母亲惨死，她被姬启掳走，刑天哥亲眼所见。他为何不救她们？

    弦卫狠狠推开刑天，连连摇头。

    嘴里喃喃道：“你不是我的刑天哥，你不是！”

    “弦妹，迎娶你的时候，我中了姬焕的冥元毒。”看着弦卫凄楚的样子，刑天恨不得承担所有痛苦。

    “她果然是弦卫。”昌意心有不甘。眼看续妃弦卫的时日临近，却被刑天横刀夺爱。

    得不到的东西，在昌意眼里，变得无比珍贵。此时的弦卫，凄婉的眼神，楚楚可怜的泪光，举手投足，是那么美，简直慑人心魄。

    一直旁观的桓序，当然明白昌意的心事。猫环眼滴溜一转，计上心来。他俯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看到昌意欣然点头，桓序走向刑天，心机深深道：“刑天，昌意世子换来的宁佳，价值不菲。岂能由你轻易带走。”

    “让刑天怎么做，烦请世子明说！”

    “好！”昌意指着层层叠叠的鹾池，狡黠道：“你且下到鹾井，担一百罐咸水。”

    桓序口中提到的宁佳，刑天似曾耳闻。怎么也想不起来。心绪陷入迷惑，毒伤开始发作。他突然天旋地转。华瑶袒护他的声音，不绝于耳。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第十回 相逢皆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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