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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力带着护黎卫，攀上天石洞顶端。在密林中，缓慢行进。

    即将到达石场，几名护黎卫放下肩挎的绳索，一端系在粗壮的松树干，一端垂直而下，吊挂石场的悬崖。

    牧力身先抓住绳索，飞一般滑下，脚蹬刚落地，便看到听芒等族兵，围绕在姬焕旁边，大声呼喊。

    听芒残害膜塞人的事，牧力早有耳闻。愤懑不平的性格，让他产生绝杀听芒的冲动。他握紧石锤，旁若无人，径直走向他。

    嗖，从旁边的矿洞，飞身腾跃一个人。

    来人脸罩青葛布。身穿青色葛布裾。腿肚的缠巾，为灰色枸树皮。

    脚丫的叉形兽皮蹬，取材来自睛罴兽甲。这种装束，只有候刚氏。

    牧力正好奇，蒙面人手持枯木杆，刺向他的心窝。

    枯木杆犹似利剑，快疾刁钻。牧力来不及猜疑，杆头近身到胸前，离绸裾仅指宽之遥。

    “好一招夔蛇探涧！”牧力惊喝一声躲开。他望着蒙面人，放下石锤。同样捡起一根枯木杆。他对护黎卫偏将挥挥手。示意众人先行离开，照原计划行动，拿下石场。

    两人严霜凝视，象是久寻不遇的仇家。

    牧力脚划一字，首发一招曲梅点染。枯木杆叠影晃动，突兀冲出一杆，直顶对方咽喉。

    “化招曲梅点染，迎雪漫天即可！”蒙面人信心十足，以说教的派头自居。

    他狂舞枯木杆，杆影笼罩牧力。

    牧力一时看不清目标，急忙收回木杆。他双脚微蹲，猛地弹跳起身。

    跃过重重杆影，他飞身至他的后背，一个犀牛望月，木杆顶住对方后颈。

    蒙面人不仅不气恼，反而仰头长笑。笑声欢畅淋漓，仿佛战败者是牧力。

    “阿达（阿爹）”牧力收回枯木杆，嗫嚅着嘴唇：“我以为…”

    “阿达（阿爹）确实劫后余生。”蒙面人摘下蒙布，露出真容。他和牧力的面像，除了脸上多了一些褶皱，简直一模一样。

    蓬头黄发、三叠层眼皮。高隆挺直的鼻梁。还有下巴的双分槽。有着刚毅的男人气质。

    “黄帝救下了阿达。”候刚成看着高大结实的儿子。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他双手搭着牧力的双肩：“儿子，回归轩辕吧！我俩一起，帮黄帝实现华胥之梦。”

    “华胥之梦？”牧力不解地望着父亲。

    “黄帝想效仿伏羲女娲，抛弃氏族的争斗，让所有部落联合在一起，分工劳作，人人丰衣足食…”

    “容清头领对我有恩，何况孩儿最喜欢、最喜欢的人…”牧力蓦然想到弦卫，他不便告诉父亲，眼神躲躲闪闪，嘴唇支支吾吾。

    “女孩是否喜欢你？”候刚成眼神犀利，直戳牧力心腑。

    “不喜欢！”父亲的这句话，彻底让牧力破防。憋在心里的暗恋，终于能在最信任的至亲面前，毫无保留的宣泄。他泪如雨下，象个孩子般扑在阿达肩上，浑身不住抽泣。

    “孩子，都过去了，未来，你肯定遇到喜欢你的人！”候刚成忍住落泪，轻拍儿子的后背：“烈山宫一战，黄帝亲眼目睹你的战技，特感欣慰，欲拜你为护盟大将军。”

    想到蚩尤滥杀无辜，任人唯亲。并非牧力想投的明主。“牧力擦拭泪花，坚定道：“我愿跟阿达一起，帮黄帝实现华胥之梦。”

    “一言为定！阿达在涿水岸等你！”

    “好！”

    ——

    太梁谷至采石场，须经过大片草地。初春季节，北风依旧凛冽。南归的大雁，落在冰雪消融的水畔，叽叽喳喳，互致问候。

    均乐带着近百若水兵，淌过沼泽，走上陡坡。

    就要到达采石场。胥旻的黑纹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胥旻本是若水大将，雅安城一战，被西陵氏大将陆墉擒获。而后不久，青帝把他当作贡礼，献给姬启。

    均乐一直不明白，胥旻被擒，陆墉撤走西陵兵不久，雅安城遭到血屠。据幸存者回忆，杀人者蒙着面布，手段残忍。领头人，操着烈山尾音。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神农氏、九黎，隗魁氏等地，寻找凶手。

    胥旻曾是均乐的八勇将之一，对他忠贞不二。他难以相信，如此效忠之人，有一天会背叛他。

    “白帝，胥旻已列阵恭候！”均隆作为八勇将之首，浓眉下的深目，有些好奇：“他为何战器杵地？”

    “胥旻的战技，逊于我等之下。自知之明罢了。”均乐刺瘤舒展，大步走过去。

    走近兽甲束裹的胥旻。均乐首先看到的面容，是脸颊两旁，触目惊心的烙纹。两条极具羞辱的蝎尾纹。

    身后的族兵，脸上同样烙面蝎尾。他们的面孔，均乐再熟悉不过。也是若水的好男儿。一同胥旻被俘。

    “白帝，胥旻终于把你盼来。”胥旻嘴唇嗫嚅，突躬下身，抽出地上的短矛，握柄在手：“胥旻的战技，乃白帝所教，今日见面，再求赐教！”

    “胥旻，你想借我之手，杀了你，撇清屠城雅安的罪恶吗？”均乐试探问：“追根溯源，你的先祖来自烈山氏…”

    “擒获了胥旻，我再告诉你真凶！”胥旻挺矛，首发一招风过洞隙，直插均乐心窝。

    绝杀来袭，均乐身子岿然劲立。

    当矛头抵达胸前的葛布，他一把抓住。硬生生地，从胥旻手心翻转矛头，强大劲力折断木柄，矛头反扎在他的肩膀。

    胥旻一咬牙，抽出肩膀的矛头，往自己的喉头刺去。

    均隆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夺下矛头，顺即反剪他的双手。

    “说吧，是谁血屠雅安！”均乐阴沉着脸。

    “雅安之盛，谁人所惧？”胥旻闭上眼睛，反问。

    “你说均陵？”均乐热血上涌，大吼：“不可能！”

    “白帝笃信也罢，冇信也罢，陆墉可以作证。”胥旻回忆道：“我被陆墉擒获，押解的路上，看到有黄翱停驻林间。均陵的辅将靳硕，正与几名蒙面人交谈…”

    “均陵勾结天宁，血屠雅安城！”均乐反应过来，气得暴跳如雷。他一脚踹倒胥旻，指着他的鼻子：“为何不告知于本王？”

    “如何告知于你啊！你怎么才来呀！被陆墉擒获，赠予姬启。我等象牲口一样活着。脸上被蝎纹鼎烙面，肩胛骨穿着绳索，十人为一串，在纹虎兵的打骂下，从事繁重劳作…”

    胥旻还想继续倾诉遭受的苦难。身子被均乐扶起，紧紧拥抱。

    “兄弟，受苦了！”均乐热泪盈眶。浓须忙不迭声：“今日，本王的八勇将齐聚，我等即日奔赴若水，铲除均陵！”

    “铲除均陵，为死难者报仇！”均乐、胥旻的若水兵，发出怒吼。

    ——

    首山石场，没有叮叮当当的采石声，恢复短暂的平静。

    容清身穿白裾袍，头戴白羽冠。杏仁眼的黑眸，直视前方。

    数千族兵排成两行，等待着容清、弦卫通过。

    收复石场的庆典，容清不敢高调。他没有邀请九黎连珠的部落。不过，她要宣布比庆典更重要的事—把女儿弦卫嫁给刑天。

    刑天第一次大胆凝视姜容清。两人对视的瞬间，那种慈祥的目光，错觉地以为，娘回来了。

    容清牵起弦卫的手，小心翼翼。如同呵护一颗稀罕的蚌珠。她抓起他的手，把女儿郑重递到他的手心。

    弦卫头插火翎毛，眼帘娇垂，桃红脸颊，荡漾着幸福的羞涩。

    刑天激动地拉着心爱的人，下意识环视。他发现，牧力不见了。刚才还站立的地方，多了一块石头。上面搁着一枚深海定螺、一缕绳结。

    深海定螺是牧力的护黎卫将令。

    他和弦卫急步上前，拾起绳结。

    拆开绳结，两人默念其意。逐结逐符，要么愧对姜容清的器重，要么叮嘱刑天看管好北黎。再就是表明自己的去处。没有一丝对弦卫的眷恋。

    姜容清闭上眼睛，泪水悄然滑落。昨晚，牧力拜别她的一幕，让她泣涕难过。

    “牧力，非走不可吗？”

    “这几年，承蒙头领收留重用。牧力无以为报，只能磕头谢恩…”

    “牧力，知道你喜欢弦儿。除了她，北黎女子任你挑选！”

    “牧力之志，绝非儿女私情。再现华胥盛景，才是牧力所愿。”

    “娘！娘！”刑天、弦卫双双跪在容清面前，把她从萦忆中唤醒。

    “天儿，弦儿，半月之后，便是二人缔结夫妻之日。”宣布了婚期。容清如释重负。她遥望东方，想着他不能分享喜悦，心底不免失落。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容清头领！”均乐轻唤一声，来到几人身旁。他看了一眼刑天、弦卫。浓须的嘴唇，欲言又止。

    均乐要离开，刑天早就得知。只是，他来不及告诉姜容清。刑天曾尝试挽留，无奈他报仇心切。

    “白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姜容清称呼均乐，不用武尊的称呼，直接叫白帝，人群一阵交头接耳，然后，爆发出惊呼。

    谁曾想，平时不起眼的均乐。时而为武师，时而为车夫。竟然是若水白帝。

    “人孑一生，终有离合，看着护天将与承领结为眷属，均乐甚感欣慰。可惜，均乐要任在身，不能目睹…”

    “白帝之意，容清心知。他日归来，若水营一隅，仍然是你的安居地。”

    “多谢！”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第六回 各奔东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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