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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天跳下漆黑的洞渊，耳畔风声呼啸。随着扑通一声响，他掉入水流平缓，水暖温润的暗河。

    抬头斜望，眼帘白光闪烁。离他不远处，有一大片平台。

    平台的洞穹，有几块闪烁白光的矅石。眼帘的白光，便来自矅石。他解开绳索，泅游过去。手指抠住岩石，借力跃出水面。

    当湿漉漉的身子，站上平台。他来不及歇息，仔细搜寻。地面的石质，通体碧绿。与天石桥的材质，大相径庭。

    往前行走十几步，地面居然散落许多陶皿、石鼎…生活用具。

    这些生活器皿的纹饰，保存完整，上面布满灰尘。象是因故遗弃。

    莫非是阿公当年所弃？可是，器皿的形制，只有一点点像神农氏的陶工。与北黎工匠的做工，相去甚远。拭去陶皿的灰尘，上面的鱼形纹、兽面纹，倒象是炎帝口中，念念不忘的有皋氏。

    有皋氏本属神农氏。一百多年前，大量族人迁徙到北黎，定居下来。不知什么原因，族人几乎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柏延掌管金天营后，没少寻找有皋氏。可惜，一直搜寻无果。

    刑天一口气搜索整座石台。发现置身更空旷的洞穴。四周皆为洞壁。没有一处通途。他不甘心，脚尖踩着洞壁的岩石，一点一点摸索。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只悬挂的藤篓。藤篓是采石工常用的背篓。

    刑天一阵激动，情急摘下藤篓。

    一道亮光，从悬挂藤篓的孔隙里，照射进洞，洞府顿时亮如白昼。

    孔隙刚好容纳一个人，匍匐进去。

    刑天岂能放过率众逃生的好机会。他没有一丝犹豫。纵身跃进孔隙。匍匐身子，朝亮光爬去。

    爬出孔隙，当直立起身，眼前豁然开朗。

    头顶蓝天白云，地面绿树成荫。

    即使寒意料峭的初春，树林蒸腾的热气，让人觉得温暖适宜。

    他迈步进入树林，四处仰望。

    周围绝壁延绵。不远处，熟悉的大鸿山，飘渺云端。

    大鸿山南坡的无底渊！刑天猛然醒悟。无底渊是北黎人谈及色变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圆坑下面有什么。只看见常年热气飘荡，望而生畏。

    刑天走进密林，到处漫生着阔叶树。这些阔叶树的叶片，宽展相当惊人。擎手难以触及。树顶上，吊挂着天金色的条形果实。远远看去，象堆垒在树杈。

    忽然，前方人头攒动。上百的男男女女，身裹干枯的阔叶，快乐地扭动着身子。他们神情亢奋，不时发出激荡的哇哇声。

    这些人的头饰，仍然保留象神农氏一样的羽冠。不过，大多数是黄白羽冠，没有一个象征高等级的赤羽。

    刑天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有皋氏。他们不用陶皿、石鼎炊具，只因为找到了更好食物。这些食物，便是满林的奇异果。

    他不忍打扰，默默退回石台。他泅游到垂下绳索的地方。逆行着流水，脚踩浅滩，溯水而上。淌行一百隶首丈，视线越来越清晰。不时看见暗河上，裸露的岩层。水流刚刚淹没脚背。一阵绿光绮丽，抬头仰望，天石洞里，那座熟悉的天石桥，高挂穹顶！

    “哈哈哈，天石桥下的浩渊，真是别有洞天。”刑天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两旁刀削般的绝壁，如何上去。

    咚咚咚…左边的石壁，传出凿石的声音。牝牡如约，加紧贯通石洞。相对着的一隶首丈，也传来掘石声音。判断方位，来自石场。狡猾的姬焕，起先发现刑天的意图，从相邻的矿洞掘进，以此迷惑牝牡。

    此时，他仍然不放心，刑天会甘愿困死废洞。肯定加紧凿壁，尽早跟牝牡会合。所以，他命令石匠加快进程。两洞相汇，仅仅一隶首丈。

    刑天心急如焚，不知如何告知牝牡。他捡起一块石头，试探地敲着洞壁。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一会儿，凿石声停止。石壁滚烫。刑天趁机捡起一块大石头，倾尽浑身力量，俯冲似朝石壁，狠狠撞击。

    嘭咚，巨大的声响，终于引起牝牡的注意。他让人把苇杆码放在左侧。点火引燃苇杆，待冷却后，石匠凿开薄壁，只见刑天一脸微笑地站在缺口。

    弦卫飞奔上去，她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颊紧贴他的脸。

    “弦妹、弦妹…”刑天喃喃呼唤。

    “护天将，膜塞人呢？”牝牡甚是激动，他走到外面，却见刑天身后，了无人影。

    “稍等！”刑天转身，泅游到索降的地方，他拉起绳索，抖动几下。焦急等待的彧承，看绳索有了回应。赶紧命令膜塞人，一个个抓着绳子滑下去。

    ——

    一个月的养精蓄锐，彧承和他的膜塞兵，恢复往日的悍勇。一千多人在金天营排成数行，等待刑天检验。

    刑天的虎目，望着站满将兵的场地，不禁心潮澎湃。短短几月，金天营迅速壮大，兵力扩充到三千人。若是加上牧力的北黎兵，收复首山石场，应该不在话下。

    不久前，周昌带着大军，清剿金天营。刑天提前得到消息，把队伍藏在平梁谷。让他扑了个空。

    此时，刑天最担心的事，莫过于缺乏兵器！特别是炼石兵器！平常操练，四五个人，甚至七八个人，轮番使用一件兵器，大大制约族兵的战斗力。

    他想着各种巧取石场的方法，都因为缺乏兵器而放弃。他曾开口向容清头领借，看她面有难色，心中非常理解。常先全军被纹虎擒获缴械。剩下的护黎卫，便是牧力的三百多人。就算偷偷锻造兵器，充其量不过上百件盈余。

    栅栏外，走来两个人。为一男一女。男的黄发蓬头，背插石锤。女孩一身白裾，黑发长披。束腰带，插着两端尖锐的螺笛。

    牧力、弦卫走近刑天。两人对视一眼，弦卫从束腰带上的布囊，掏出一缕红色的绸丝。她仰起水滴状的鼻子，晶亮的杏眼，似看透刑天的心腑。她嘴唇泛起梨窝，调皮道：“阿弟，含妱姐有请！”

    提到含妱，刑天立刻接过绸丝。

    他定睛打量，发现绸丝好熟悉。不正是姜明鲲让他带给含妱的绳结吗？只不过，缺失了几根丝线，应该是两人传情的留言。

    飞鹏回到东黎，近来又太忙，一直抽不出身，看望含妱姐。刑天从短暂思索，回过神。

    绳结还剩八根。刑天按结绳的形状，一结一结默念。

    没等拆念完毕，心中的激动，满溢脸上。他揣起绳结，站直身子，大声道：“牝牡、彧承听令！”

    “末将在！”

    “末将在！”

    “牝牡，你领三百人，满员携带炼石器，在石盘冀待命！”

    “彧承，你带二千人，赶赴雍关。”刑天吩咐完毕，着重叮咛：“你等须在黄昏出发！”

    “遵命！”

    “遵命”

    ——

    “东儿，想吃松糕吗？”含妱望着地席的儿子，捏了一下小脸。

    “想！”看到东儿清晰地回答。她喜爱地亲吻他的小脸。扭过头，麻利地拿起松枝，折叠成圆环，一只一只铺在石鼎的藤匾上。然后，她提陶壶，把粘糊的米稠，倒进一只只圆圈。盖上木盖，拨燃石鼎下的长明灰，添上木柴，烟雾缭绕整间草屋。

    揭开盖，米糕的香味，弥散开来。一只手，冷不丁伸进藤匾，欲抓起一块米糕。

    含妱抬头，凝视着笑容满面的刑天。眼中噙着笑泪。

    “姐！”刑天亲切地呼唤。

    “眼里还有姐吗？这么多天，就看一次…”含妱不忍继续责怪，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刑天抓起一块米糕，用嘴吹冷后，再撕下一小块，递到东儿嘴里。

    含妱姐招呼牧力、弦卫进屋。递给每人一块松糕。他和牧力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他初来雍关，传令风行的懵懂。她不由地笑弯了腰。

    “姐，鲲哥在绳结上…”刑天欲言又止。

    “弦卫，帮我照看一下东儿，我和阿弟出去便回！”含妱知道刑天想说什么。她换上青裾，胸缠兽甲。从草屋的木壁，抽出一面令牌。

    令牌为黑白相交的蛇纹。那是姜明鲲驻守雍关的将令。刑天至今为止，不知道姜明鲲驻守雍关的职责。以为他配合陆吾，看守天石洞。

    含妱出门，却朝大鸿山前进。金天营就在大鸿山的那一边，此时，往回走，是什么意思？两人走到大鸿山的西麓，走进山道狭窄的绝谷。

    一会儿，前方出现幽深的山洞。

    洞口，十名手拿兵器的族兵，并排站立。他们头插淡黄色的羽毛。身穿青白葛裾，胸缠兽甲。

    见到含妱，每个人熟视无睹，直愣地目视前方。

    刑天尾随含妱进洞，狭长的洞道，两旁站驻的东黎族兵，大约有两百多人。可见老蚩尤是多么重视这座洞府，竟然让十七子姜明鲲，亲自把守！

    两人来到洞道交错，且四通八达的迷宫。一个满脸红须的人，走了过来。他凹目深邃，神色凝肃。强健臂弯伸向刑天，拦住他。

    他从怀袋抽出一块黑布，蒙住他的双眼。

    三人走了半个时辰，耳畔，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红须人粗糙的大手，拉停刑天，顺手摘下蒙布。

    刑天睁开昏花的眼皮，抬帘细看。偌大的山洞，堆满青光闪烁的炼石兵器。他随便拿起一把节钺，轻重称手的钺刃，锋利无比。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第四回 再见奇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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