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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青湖畔，苏正其、婺鸾站在苇排边。翘首以盼。

    他的身体已经康复。昨晚，听说刑天要上星柱洲，看望夸父、溪珉。他和族人，连夜加固苇排。九张苇排，一字排开，泊在岸边。

    刑天、弦卫、牧力、云桑、姜明鲲、飞鹏……刚出现湖堤，艮偰便飞奔过去，扑到刑天的面前。

    刑天把他抱起，在他脸上不住亲吻。

    “义兄！”苏正其面向刑天，拱手行礼。

    “正其，兄弟之间，不拘礼数。”刑天摆摆手，抱着艮偰，走上苇排。

    众人相继上排，六指黎的撑排手，竹篙点着湖水，向星柱洲行驶。

    即将到达终点，湖面上腾起浪花，一条白色的大蛇越出水面，径直游向风瑾、农耍眯乘坐的苇排。高昂的蛇头，吐着红信。

    看它头上的伤斑，应该是公孙勖借艮的那条蛇。蛇头中箭的位置，正是出自风瑾的手。

    “想必，孽畜是来寻仇！”农耍眯笑道：“风瑾兄，可要当心！“

    撑排的六指黎，收回撑杆，正目以对。风瑾张弓搭箭。农耍眯戴上狼指套，待大蛇张嘴，三人一齐攻击。

    大蛇料知正面难敌，急忙掉转蛇头，蛇尾钩住苇排，蛇躯猛地抖动。

    苇排离开水面，侧翻落下。三个人一齐掉入水中。

    蛇头咬住风瑾的手臂，欲行死亡翻滚。

    众人停驻苇排，任凭苇排在湖心打转，却不知如何施救三人。

    湖面突兀钻出半截人身。半截人黑发长披，脸胧白里透红，长得异常俊俏。她泅游的速度极快，好象有物体在水底助力。眨眼之间，便接近风瑾。她伸出两只手，抢下他。

    大蛇畏惧地看了她一眼，悻悻离开，游向远方。

    “英凌前辈！”刑天欣喜地呼唤。

    英凌招手示意，回礼刑天。她摆正苇排，托举三人重新站上去。然后，她掉转身子，潜入水中。湖面留下几道波纹。

    苇排相继泊岸星柱洲。只有溪珉站在水畔迎接。她发髻后挽，红光满面。嘴唇的梨窝，泛起笑容。成为夸父的妻子后，她很少踏入天支营。

    云桑首先跳下苇排，欢欣迎上去。两人紧紧拥抱，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会盟那天，溪珉不惧生死，公然抗逆蚩尤，弦卫从心眼里喜欢她，好想成为朋友。她斜仰刑天一眼，示意他松开环搂腰际的手。

    “去吧！”刑天会意点点头。

    三个女人手牵手，有说有笑。

    星柱岛右边的崖壁，被夸父开拓出一条小道。顺着岩石路前进，相柳藏身的洞口，很快出现眼帘。

    洞口的乱石，已经让夸父、溪珉清空。成了细沙漫布的开阔地。

    进入洞口，深入洞穴，只见两个人相对盘坐，促膝长谈。

    身穿青色葛裾，褐发鼓眼，鼻穿骨环的人，是夸父。

    身穿白色绸裾，头髻高束，横插玉笄，须发尽白的人，是炎帝！

    刑天感到意外，不禁满腹疑问。炎帝不是回到隗戌了吗？为何紧急折返?一直相伴的毕节呢？

    “阿爹！”云桑看到父亲，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炎帝站起身，父女俩深情相拥。

    “阿爹回到了隗戌，何故折返?”云桑同样好奇。

    炎帝看着女儿，并不隐瞒来意。他指着来到跟前的刑天，再指着身后的水洞。

    只见水洞口，英凌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湿漉漉的地面。膝盖往下，还未变成人腿的蛇躯，在水面搅动。原来，炎帝在帮英凌恢复人身。

    “英凌前辈！”刑天挥手招呼。

    待英凌挥手回礼，重新钻进水中，刑天转面炎帝，拱手行了个尊礼，好奇问：“炎帝何时回转？”

    “来到东黎，算起来有三日。”炎帝不拘众人在场，深目严肃：“刑天，本王准备抽调你去北黎，掌管金天营，你是否胜任？”

    “柏延将军一直掌管金天营，何故让末将……?”刑天不解，拱手反问。

    “上金将另有重任！”炎帝当然不会说出内情。近期，轩辕纹虎、吟狼、斑豹，加强在阪泉的兵力。前锋大将胥蜇，姬安，抢夺了神农氏的多个咸池。即将把炎帝在阪泉的势力范围，彻底逐出。

    炎帝哪能把阪泉的采鹾业，拱手让人。秘密来到东黎的这三天，他密会蚩尤、夸父，得到两人的支持。

    姜姓联盟一致同意，各自委派大军，联合夺回阪泉。

    “刑天，赴任金天营，可让云桑做护翼将，你且准备一下，明日动身。”炎帝拍着刑天的肩，脸上满溢重托。他指着姜明鲲，环视众人：“本王有要事，与东黎黎主相商，各位暂且回避！”

    “东黎主？”刑天再一次错愕。他望着姜明鲲，脸上的惊喜，既是祝贺，又有些担心。他担心他坐上黎王的位置，回北黎与含妱姐团聚，欲发遥遥无期。

    姜明鲲似乎看出刑天的心思。他握紧他的手，神情凝重。

    “阿弟，帮我照看好含妱、东儿！”

    “哥，你且放心，刑天一定竭尽全力。”刑天且能不懂天各一方的相思苦。有几次，他都看到姜明鲲仰月长叹。他在思念远方的妻儿。

    来到洞外的沙滩，苏正其和艮偰、婺鸾，正嬉戏。

    看到刑天，苏正其松开手掌，任流沙掉落。他拍拍手心，认真打量神情黯然的他。

    “出了什么事?”

    “正其，我要走了。”刑天握着残留细沙的手，纠正道：“是去很远的北黎，可能不回天支营了。”

    想到好兄弟再难见面，苏正其的眼里，泪花直转。

    “好了，好了，实在想我，可以去北黎。”刑天不敢直视。他看了看弦卫，偷拭泪水。

    “刑天，不管你身在何处，六指黎的族兵，永远听令护天将！”苏正其打定主意，他跪下身子，拱举双手：“苏伦恺黎主，已传位于我，正其可自行主张！”

    “兄弟，不可鲁莽！苏伦恺传位与你，希望掌管好六指黎。”刑天扶起他，依依不舍：“明日启程，咱们是男人，不许哭！”

    “刑天，你休想摆脱我，本黎主已经驯养了最好的鹞鹰，随时跟踪你！”苏正其大喊：“艮偰，唤鹞鹰！”

    “是！”艮偰抓起颈项的螺笛，在嘴唇吹奏。

    咻，一只鹞鹰从远方飞来，盘旋在头顶。

    ——

    秋天的苏鸻湖，碧波荡漾，芦花飘絮。各种飞鸟落在湖心岛，欢声鸣叫。九骑三车，驶出兖山宫，沿着湖堤大道，在归雌地的对岸，停了下来。

    刑天、牧力、飞鹏、弦卫、云桑，相继下车。几人来到水畔，仰望蚌瓦木壁的苏颜宫。

    两张苇排，从湖心岛的岸边，飘飞过来。

    撑苇的两名女子，身穿白绸裾。秋风拂起裾摆，露出褐色的兽皮蹬。

    苇排靠岸，两名女子挥手招呼。待刑天、云桑、弦卫走上苇排，一女子撑篙上岸，竹篙一横，拦住准备跟上的牧力、苏飞鹏。

    “苏颜宫乃归雌之地，请二位回避！”横篙女脸若冰霜。飞鹏、牧力不由自主打个寒颤，求援似看着伫立车旁的均乐。

    “嘿嘿嘿，莫非刑天乃女儿身?”均乐和两名车夫，同时发出开心的笑。

    一句话提醒牧力，飞鹏。两人指着刑天，得意撇着嘴。

    “刑天乃门主的阿弟，可以畅行无阻！”女子插篙在地，以示警告。

    抽出竹篙，飞身上排，两人载着刑天、云桑、弦卫，很快驶到对岸。

    熟悉的景物，勾起刑天回忆。两年过去，不知貉亚过得怎么样？望庆姨娘是否康健?

    走上石阶，顺着阶级往上，两旁的树林，不时有雌性动物，发出求偶的凄嚎。声音带着绝望的孤泣。闻者无不心生怜悯。

    弦卫紧紧倚靠刑天的手臂。两人相扶相持，登上山顶，即将进入苏颜宫。

    只见那两名撑苇女子，抢先一步，挡住两人。其中一名的杏眼，瞪着两人的挽手，撅嘴示意松开。

    刑天恍然大悟，松手之时，斜瞟云桑，见她低头噙泪，箭步飞身，逃夭般进入苏颜宫。

    螺笛声，再度传来。这一次，不是望庆姨娘的天云卷。而是催人泪下的天云残。

    笛曲沉鸣如辗转反侧。中鸣似燕语交颈。高亢犹痛彻心扉。

    天云残同为苏颜所创。苏颜的心上人死后，她思念成疾，利用不多的时日，创作极为悲伤的笛曲。

    笛曲停止。走进苏颜宫大门。只见一名身穿青裾的女子，正对着大门。

    女子的髻发，已呈灰白。额头爬满皱纹，眼神变得混浊。脸上的轮廓，依稀可见貉亚的影子。

    “是貉亚姐吗?”刑天简直不敢相认。两年未见，她看起来，象苍老二十载。

    他喉头哽咽，一把抱着貉亚，撕声痛哭。

    “十七哥呢?为何没来?”貉亚痴呓恍惚，哑然失笑。

    “鲲哥重任在身……”

    “他终究还是没来！七百多个日夜的思念，时时刻刻的盼望，等来却是一场空。”貉亚没有一丝眼泪，她挣开刑天，摇晃着身子，满脸苦笑。

    也许是同病相怜。云桑抱着貉亚，两人脸贴脸，互相抚慰。

    “望庆姨娘她?”刑天怀揣着蚩尤、姜明鲲的嘱咐，表明来意。

    “望庆姨娘已经魂归。按其遗愿，水葬苏鸻湖。”貉亚看了看弦卫，再看云桑，窥探出三人之间的微妙。她似乎从心底喜欢云桑。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第一回义恩天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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