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疑云难消,敌影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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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意顺着街面缝隙不断蔓延。
四面八方飘来的煞气越来越浓,不再是先前零散的阴邪之气,而是凝成了实质般的灰雾,从街巷、楼顶、路口同时压来。空气中紧绷的压迫感,让每一寸空间都变得窒息。
曾凡周身金光瞬间暴涨,镇煞之力铺展开来,将陆妍护在核心,眼神锐利地扫向黑暗深处:“对方来得很快,看样子是循着咒印气息精准围堵,人数不少。”
男子依旧拦在前方,却也顺势转身,与二人形成三角站位,一左一右一前,无形中结成防御之势。他眉心微蹙,望着漫天聚拢的煞气,语气沉冷:“咒印传讯不止是传递情报,更是一座永不熄灭的引路标。现在整座城的暗敌,都被这股血脉气息吸引过来了。”
陆妍垂眸看向腕间流转的黑纹。纹路依旧平稳游走,每一次搏动,都有极细微的能量波向外扩散,如同无形信号,在夜色里不断回响。她试着调动清算之力去压制,可咒印扎根血脉魂体,二者早已相融,强行封禁,连自身力量都会一同滞涩。
“解不开,封不住。”她低声道出现状,心底一片冰凉,“它和我的命格彻底缠死了,一动俱动。”
“我早说过,这不是单纯的诅咒。”男子语声复杂,“二十年前施术之人算尽一切,从埋下枷锁的那一刻起,就没给你留下切断的余地。你越强,咒印的感应就越清晰,引来的敌人也就越强。”
话音未落,黑暗中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道身着黑衣的人影缓步走出,他们气息沉敛,不似先前的普通死士,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同源的阴冷邪力,显然是幕后核心势力培养的精锐。人群分列两侧,最后走出一名身着锦色长袍的老者,白发垂肩,面容阴鸷,正是此前在资本大厦顶层侥幸未死、借着混乱逃出来的主事术士。
老者目光落在陆妍身上,先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陆妍,果然不愧是陆家最后的血脉。我们还在担心追踪不到踪迹,没想到你身上这道‘信标’,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二十年了,你靠着这道咒印成长、挣扎,却从头到尾都活在我们眼皮底下。你以为破了困煞局、废了棋子,就能高枕无忧?”老者抬手一挥,周遭煞气再度翻涌,“今日,便让你彻底认清现实。”
陆妍抬眼,眸底冷光乍现:“藏头露尾二十年,也只敢靠着旁门左道耍手段。有本事,便一战分高下。”
“急什么。”老者摇了摇头,视线又转向一旁的男子,眼底多了几分玩味,“还有你,昔日的故人。当年你立场摇摆,如今又执意护着她,真是情深义重。只可惜,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她身上的咒印一日不除,你们就永远逃不出我们的监视。”
这话像是一根刺,再度挑动起二人之间尚未平息的误会。
男子身躯微僵,侧头看向陆妍,眼底的猜忌与挣扎再次浮现。他明知这是敌人刻意挑拨,可咒印引敌、持续泄密的事实摆在眼前,心绪终究难以全然平复。
陆妍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一阵酸涩,随即尽数压下。她不再试图解释,多说无益,唯有手中力量,能击碎眼前的困局。
“曾凡,左侧交给你。”她沉声吩咐,周身黑色清算之力冲天而起,“正面之敌,我来应对。”
“好。”曾凡应声,身形掠出,金光席卷之处,迎面数名黑衣精锐瞬间被震退。
陆妍踏步上前,直面长袍老者与中路主力。黑芒化作道道利刃,破空而出,与袭来的煞气轰然碰撞。轰鸣声接连响起,街面上的地砖寸寸开裂,气浪横扫四方。
她力量解封之后本就强横,交手间招招直指要害。可每一次力量催动,腕间咒印便会光芒大盛,向外扩散出更强的信号。远处街巷里,源源不断还有新的敌人赶来,包围圈越收越紧。
“看到了吗?”老者一边闪避攻势,一边高声讥讽,“你越是出手,消息传得越远。你的每一招一式,你的力量路数,都会被完整传回总部。你在战斗,也在不断给我们递情报!”
字字句句,都在放大那份无解的窘迫。
陆妍心下一凛,刻意收敛部分力量,不敢再全力爆发。攻势一缓,对面的邪力立刻趁机压上,凌厉的煞气直逼她身前。
危急关头,一道白光骤然横空切入,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
是那名男子。
他出手了。
可他脸上没有温情,只有矛盾与沉重。他不愿见她死于敌手,却也无法彻底放下心中疑虑。出手相助,仅仅是不愿让敌人得逞,而非全然释怀。
“别留手,也别刻意压制。”他低声提醒,“一味退让只会被活活耗死。咒印传讯已是定局,现在能做的,只有速战速决。”
陆妍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手中攻势重新展开。两人一黑一白两股力量交错,配合竟依旧默契,仿佛过往数年的并肩从未远去。可这份默契之下,却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阂,一碰就生涩。
战场之上杀机四起,战场之外,猜忌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在两人之间。
长袍老者见二人联手,脸色阴沉下来,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晦涩咒文。漫天灰雾骤然凝聚,化作数头狰狞的煞兽,张牙舞爪扑杀而来。
“困死他们!”
数头煞兽分头进攻,同时缠住三人。曾凡独当一面,以镇煞金光死死牵制;男子游走周旋,白光灵动,化解一次次突袭;陆妍则直面主阵的老者,清算之力与邪术正面硬撼。
激战持续片刻,黑衣精锐倒下大半,可包围圈却依旧没有缺口。敌人仿佛杀之不尽,借着咒印的指引,一批接一批赶来。
陆妍呼吸渐渐急促,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心境被反复干扰。敌人的讥讽、身旁人的沉默猜忌、血脉里不停向外传递信号的咒印,三重压力叠加,道心隐隐出现不稳。
她很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被人海战术活活拖垮。
必须想办法斩断咒印对外的信号!
可咒印与血脉相融,强行割裂等同于自毁根基。
念头飞速转动,她忽然想起本命咒解封时一同苏醒的宿命信息。这道枷锁分为两层,一层是禁锢力量的囚笼,一层是连通外界的信标。两层纹路交织缠绕,看似一体,实则脉络有别。
“我来试着隔绝信号脉络。”陆妍对着身旁二人开口,“接下来片刻,我会分心凝神内视,无法全力防御,你们帮我守住周身。”
“风险极大。”男子立刻出言阻止,“分心之际,便是你最脆弱的时候,敌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没有别的选择了。”陆妍语气坚定,“任由信号扩散,我们只会被无穷无尽的敌人围杀在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
话音落,她不再犹豫,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循着血脉纹路,一点点分辨咒印的脉络走向。
外界的防御瞬间弱了大半。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厉声喝道:“就是现在!全力出击,取她性命!”
残存的敌人齐齐发力,所有攻势如同潮水般,朝着闭目凝神的陆妍轰去。
“休想!”
男子与曾凡同时怒吼,倾尽全身力量筑起双层屏障。
轰隆——
巨力撞击在屏障之上,两道护体光罩同时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
二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死死支撑,不肯后退半步。
男子转头看向闭目不动的陆妍,看着她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看着她因梳理咒纹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心底那道猜忌的坚冰,不知不觉开始松动。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刻意泄密的人,而是一个在绝境里拼命挣扎、试图自救、也试图护下所有人的孤勇者。
当年的身不由己,如今的步步为难,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盘巨大的棋局里。
他忽然明白,敌人挑拨离间的真正目的。
不仅要杀死陆妍,还要彻底瓦解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结,让他们自相猜忌、分崩离析。
“别被干扰!”男子高声喊道,既是提醒曾凡,也是告诫自己,“她在拼命破局,我们守住这里!”
他不再纠结过往与疑虑,周身白光暴涨,将屏障再度加固。过往的爱恨、误会、恩断义绝,暂且全部抛在脑后。眼下,唯有共同御敌。
陆妍在体内凝神探查,指尖的意识之力小心翼翼触碰着那道负责传递信号的纹路。每触碰一分,血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咒印仿佛生出灵智,疯狂抵抗她的隔绝之举。
“给我断!”
她咬紧牙关,调动全部清算之力,猛地朝着信号脉络压去。
体外,漫天攻势不停,屏障摇摇欲坠。
体内,咒纹激烈反抗,经脉剧痛难忍。
内外双重煎熬。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之中,忽然掠过数道更快的黑影。气息远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悍,一股凌驾全场的威压,缓缓笼罩而下。
不是援兵,而是更强的对手。
老者见状,哈哈大笑:“哈哈哈!总部的大人物到了!陆妍,你的死期,真的到了!”
陆妍心神一震,体内动作险些出错。
强敌再临,隔绝信号的行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身旁屏障濒临破碎,昔日故人的隔阂尚未消解……
死局,再度升级。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虽有疲惫,却不见半分惧色。
路是自己选的,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一往无前。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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