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旧影归来,刃心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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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黑芒近在咫尺,阴冷的噬命之力几乎要贴上陆妍的命盘,腕间本命咒的纹路疯狂跳动,撕裂般的疼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曾凡已然蓄势待发,镇煞金光凝于掌心,只待下一刻便要硬撼苏柔的邪力。盘旋在半空的血色亡魂齐声嘶鸣,怨力交织成盾,挡在最前方。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街道入口。
那人步履从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装,周身没有浓烈的杀气,也无阴邪煞气萦绕,却让全场所有躁动的力量,都莫名滞了一瞬。
喧闹的厮杀声、亡魂的悲啸、煞气的呼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陆妍浑身一僵,所有抵抗的动作骤然停住。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死死盯着来人的面孔,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连腕间咒印传来的剧痛都变得模糊。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消失了整整五年,被她以为早已葬身过往、再无交集的人,回来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翻涌的恨意、隐忍的思念、深埋的痛楚,万千情绪在胸腔里轰然碰撞,搅得她五脏六腑都阵阵发疼。
手中无形的利刃早已蓄满力量,这是她为仇敌准备的杀招,可此刻,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盘旋:
我到底该不该杀了他?
当年的恩怨、背叛、险些让她万劫不复的算计,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血海深仇在前,这人也曾是推波助澜的一环,按因果清算,他本就该站在被追责的队列里。
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指尖微微颤抖。
可下一瞬,对方只是淡淡扫过全场混乱的景象,目光掠过她时,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全然的陌生。
那双曾经盛满过温柔、也淬过冷漠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熟稔,没有追忆,没有愧疚。
他完全不记得我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磨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五年痴念,五年怨恨,五年辗转难眠。她在轮回里挣扎,在诅咒里煎熬,夜夜被过往的梦魇纠缠,可到头来,他归来了,却将有关她的一切,彻底抹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看着这场席卷全城的厮杀,看着身陷绝境、满身伤痕的她,眼神疏离得如同看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人是谁?”江辰缩在苏柔身后,低声发问,眼底满是警惕。突然出现的男子气场深不可测,哪怕周身毫无杀意,也让人本能地心生畏惧。
苏柔也蹙起眉头,掌心的黑芒微微收敛。她能感知到来人身上一股极特殊的气场,既不属于正统玄门,也不是阴邪煞体,介于两者之间,神秘又危险。她本想一鼓作气吞掉陆妍的命格,却被这意外来客打乱了节奏。
十字街口死寂一片。
曾凡察觉到陆妍的异样,侧头看向她苍白失神的侧脸,目光又落向那名突然现身的男子,周身的戒备更重:“你认识他?”
陆妍没有应声。她的视线始终胶着在那人身上,唇瓣紧抿,下唇几乎被牙齿咬出鲜血。
杀吗?
杀了他,就能了结当年的纠葛,就能斩断心底这缕剪不断的牵绊,让所有爱恨一笔勾销。
可看着他全然陌生的眼神,那股凌厉的杀意,却一点点瓦解、消散。
对着一个忘记了一切的人,挥出淬满仇恨的利刃,真的有意义吗?
他如今一无所知,若是贸然出手,和眼前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只为私欲加害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若是不杀……
过往的伤害真实存在,他身上牵扯的因果罪孽也从未消失。今日她心软收手,来日,他会不会再一次站在对立面,成为刺向她的尖刀?
两难的挣扎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神。本命咒、噬命邪力、漫天怨魂、虎视眈眈的敌人,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旧人,本就无解的死局,彻底变得错综复杂。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缓步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情绪剧烈波动的陆妍身上,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此地煞气冲天,怨气郁结,你们在此争斗,就不怕引动全城灾厄?”
他的声音,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低沉悦耳,可落在陆妍耳中,却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果然,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妍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五年执念,一朝重逢,物是人非,前尘尽忘。
“与你无关。”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努力恢复平日的冷冽,“离开这里,免得被殃及。”
她不想在如今这般狼狈、满手血仇的处境里,和一个失忆的故人对峙。
男子闻言,并未转身离去,反而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身血色雾霭与黑色煞气交织的景象,又看向陆妍腕间隐隐浮现的黑色咒纹:“血脉诅咒,轮回命格,还有新生的噬命邪体……倒是少见的局面。”
他竟一眼看穿了所有人的底牌。
苏柔脸色一沉,察觉到对方并非善类,不再犹豫,催动体内邪力,黑芒再度暴涨:“不管你是谁,识相的就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她急于速战速决,不想再被外人干扰。浓郁的黑气裹挟着吞噬之力,再次朝着陆妍猛冲而去。
亡魂嘶吼着上前阻拦,可接连几番消耗,它们的力量早已不济,防线瞬间出现裂痕。
本命咒在邪力刺激下再度爆发剧痛,陆妍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就在这危急时刻,那名失忆的旧人忽然抬手,一道清浅的白光凭空浮现,看似轻柔,却精准挡下了苏柔的全力一击。
汹涌的黑芒撞上白光,瞬间烟消云散。
全场哗然。
苏柔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作答,转而再次看向陆妍,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身上的因果太乱,诅咒缠身,前路凶险。”
陆妍心头大乱。
他出手帮了她?
为什么?
明明已经忘了她,却要插手这场纷争?
杀念与不忍反复拉扯,理智与情绪不断交锋。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底的问句再次盘旋:
我到底,该不该杀了他?
可他眼底那片彻底的空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从前种种,于他而言,皆是虚无。
远处资本大厦的监控屏幕前,一众大佬也乱了阵脚。
“又冒出来一个高手!此人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
“计划被彻底打乱了!倒计时还剩十七分钟,再拖下去,我们所有布置都会白费!”
鲜红的倒计时数字,还在不停递减。
内有心魔纠缠、旧人两难,外有强敌环伺、咒力噬体。
陆妍站在风暴中心,一边是血海深仇的清算之路,一边是斩断不得、挥刀不忍的前尘旧影。
这一步,她究竟该迈向何方?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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