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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鲁西以南夜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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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菏泽火车站的夜风带着鲁西南特有的湿润,混着远处农田里麦秸秆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邢成义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包带在肩头压出一道浅浅的痕,里面装着郭叔送的菜谱、给女儿人汐带的北京果脯、给儿子志强买的小拨浪鼓,还有一身换洗衣物。刚走出出站口,嘈杂的人声、车辆的鸣笛声与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乡独有的热闹图景,让邢成义那颗漂泊已久的心,瞬间找到了归属感,却也因身边少了熟悉的身影,添了几分空落。

    出发前,他在电话里跟红梅说:“不用来接我,我带着东西不多,自己转车就行,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红梅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那你路上小心点,慢着点,到了李进士堂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弟去接你。”邢成义笑着推辞:“不用麻烦他,我自己能走,你把人汐和志强看好就行。”挂了电话,他心里其实是盼着能在车站看到红梅的,可转念一想,她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两岁,小的八个月,来回折腾太辛苦,便压下了那份期待。

    此刻,站在火车站广场上,邢成义四处张望着公交站牌。广场西侧的角落里,竖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菏泽—鄄城末班车19:30”,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广告纸,有农资销售的,也有房屋出租的,墨色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是家乡特有的印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9:12,还好,赶得上最后一班车。

    “鄄城、鄄城,最后一班,还差两位,上车就走!”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塑封的线路表,操着地道的菏泽方言吆喝着,“兄弟,去鄄城不?直达汽车站,二十块钱,比公交快十分钟。”

    邢成义摆摆手:“不了,谢谢,我坐公交就行。”他知道这种私家车虽然快,但安全性没保障,而且公交只要八块钱,能省则省,以后开馆子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纠缠,转身朝着另一位旅客走去。邢成义拎着帆布包,朝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沿途的小贩们正趁着最后一波客流吆喝着,烤红薯的甜香、煮玉米的清香、炸串的油香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勾得他肚子微微发响。他想起红梅做的油饼,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油香,还有她炖的排骨,肉质软烂,汤汁浓郁,泡着米饭能吃两大碗,这些熟悉的味道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归心似箭。

    公交站牌下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背着行囊的返乡人,还有几位带着孩子的妇女,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却难掩归心似箭的期待。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大叔看到邢成义拎着大包,主动让出了一块地方:“兄弟,来这儿站,靠着柱子,能歇会儿。”

    “谢谢大叔。”邢成义感激地笑了笑,扶着柱子站好,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减轻肩头的负担。

    “看你这模样,是从外地回来的吧?”大叔打开了话匣子,一口地道的菏泽方言,亲切又温暖,“在哪打工啊?看着挺年轻的。”

    “在北京,在一家回民馆子做厨师。”邢成义回答道,说话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家乡的口音,出门久了,乡音虽然有些生疏,却刻在骨子里,一回到家乡,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北京好啊,大城市!”大叔感慨道,“我儿子也在北京打工,做装修的,一年就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瘦一圈,在外打拼不容易啊。”他顿了顿,看向邢成义的帆布包,“这是回鄄城哪块啊?”

    “李进士堂镇。”邢成义说,“我媳妇是那儿的,2011年结婚后就在那儿安了家,这几年一直在外,很少回来。”

    “李进士堂?”大叔眼睛一亮,“巧了,我是鄄城县城的,离李进士堂不远,你这是回娘家还是自己家?”

    “自己家,我入赘过去的。”邢成义笑着说,脸上带着几分坦然。当年他和红梅在菏泽打工认识,两人情投意合,结婚后他便在红梅家安了家,这些年在外打拼,心里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家。

    “那更亲了!”大叔拍了拍大腿,“李进士堂我常去,那边的羊肉汤很地道,还有集市上的水煎包,味道绝了。”

    邢成义笑了笑:“是啊,我就是想回去开个小馆子,卖清真蒸包、蒸碗,在北京学了点手艺,想着回家创业,也能多陪陪家人。”

    “好想法!”大叔赞许地说,“咱鲁西南人就爱吃这口,尤其是清真食品,干净卫生,味道地道,肯定能火。你要是开馆子

    归乡独程:乡道乡独程:乡道夜色里的牵挂

    菏泽火车站的夜风带着鲁西南特有的湿润,混着远处农田里麦秸秆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邢成义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包带在肩头压出一道浅浅的痕,里面装着郭叔送的菜谱、给女儿人汐带的北京果脯、给儿子志强买的小拨浪鼓,还有一身换洗衣物。刚走出出站口,嘈杂的人声、车辆的鸣笛声与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乡独有的热闹图景,让邢成义那颗漂泊已久的心,瞬间找到了归属感,却也因身边少了熟悉的身影,添了几分空落。

    出发前,他在电话里跟红梅说:“不用来接我,我带着东西不多,自己转车就行,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红梅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那你路上小心点,慢着点,到了李进士堂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弟去接你。”邢成义笑着推辞:“不用麻烦他,我自己能走,你把人汐和志强看好就行。”挂了电话,他心里其实是盼着能在车站看到红梅的,可转念一想,她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两岁,小的八个月,来回折腾太辛苦,便压下了那份期待。

    此刻,站在火车站广场上,邢成义四处张望着公交站牌。广场西侧的角落里,竖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菏泽—鄄城末班车19:30”,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广告纸,有农资销售的,也有房屋出租的,墨色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是家乡特有的印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9:12,还好,赶得上最后一班车。

    “鄄城、鄄城,最后一班,还差两位,上车就走!”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塑封的线路表,操着地道的菏泽方言吆喝着,“兄弟,去鄄城不?直达汽车站,二十块钱,比公交快十分钟。”

    邢成义摆摆手:“不了,谢谢,我坐公交就行。”他知道这种私家车虽然快,但安全性没保障,而且公交只要八块钱,能省则省,以后开馆子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纠缠,转身朝着另一位旅客走去。邢成义拎着帆布包,朝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沿途的小贩们正趁着最后一波客流吆喝着,烤红薯的甜香、煮玉米的清香、炸串的油香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勾得他肚子微微发响。他想起红梅做的油饼,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油香,还有她炖的排骨,肉质软烂,汤汁浓郁,泡着米饭能吃两大碗,这些熟悉的味道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归心似箭。

    公交站牌下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背着行囊的返乡人,还有几位带着孩子的妇女,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却难掩归心似箭的期待。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大叔看到邢成义拎着大包,主动让出了一块地方:“兄弟,来这儿站,靠着柱子,能歇会儿。”

    “谢谢大叔。”邢成义感激地笑了笑,扶着柱子站好,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减轻肩头的负担。

    “看你这模样,是从外地回来的吧?”大叔打开了话匣子,一口地道的菏泽方言,亲切又温暖,“在哪打工啊?看着挺年轻的。”

    “在北京,在一家回民馆子做厨师。”邢成义回答道,说话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家乡的口音,出门久了,乡音虽然有些生疏,却刻在骨子里,一回到家乡,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北京好啊,大城市!”大叔感慨道,“我儿子也在北京打工,做装修的,一年就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瘦一圈,在外打拼不容易啊。”他顿了顿,看向邢成义的帆布包,“这是回鄄城哪块啊?”

    “李进士堂镇。”邢成义说,“我媳妇是那儿的,2011年结婚后就在那儿安了家,这几年一直在外,很少回来。”

    “李进士堂?”大叔眼睛一亮,“巧了,我是鄄城县城的,离李进士堂不远,你这是回娘家还是自己家?”

    “自己家,我入赘过去的。”邢成义笑着说,脸上带着几分坦然。当年他和红梅在菏泽打工认识,两人情投意合,结婚后他便在红梅家安了家,这些年在外打拼,心里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家。

    “那更亲了!”大叔拍了拍大腿,“李进士堂我常去,那边的羊肉汤很地道,还有集市上的水煎包,味道绝了。”

    邢成义笑了笑:“是啊,我就是想回去开个小馆子,卖清真蒸包、蒸碗,在北京学了点手艺,想着回家创业,也能多陪陪家人。”

    “好想法!”大叔赞许地说,“咱鲁西南人就爱吃这口,尤其是清真食品,干净卫生,味道地道,肯定能火。你要是开馆子,我肯定带着朋友去捧场!”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原本有些沉闷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愉快。一位带着孙子的老奶奶笑着说:“现在农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大家也舍得花钱吃了,你有手艺,肯定能行。”

    邢成义心里暖暖的,家乡人的热情与淳朴,让他更加坚定了回家创业的决心。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存着人汐和志强的照片。人汐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志强躺在婴儿车里,胖嘟嘟的,小手小脚不停地蹬着,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他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心里满是温柔,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念叨爸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公交车的鸣笛声,一辆绿色的城乡公交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菏泽—鄄城”的字样,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站牌下众人期待的脸庞。

    “车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拎起行李,朝着公交车的方向挪动。

    公交车停稳后,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混杂着汽油味和汗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司机师傅探出头,大声喊道:“鄄城的,赶紧上车,最后一班了,别耽误时间!”

    邢成义拎起帆布包,跟着人流上了车。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过道上也站了几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乡土气息——汗味、烟草味、还有刚从地里摘的蔬菜的清香。他四处看了看,终于在车厢中部找到了一个空座位,赶紧坐了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菏泽火车站广场,朝着鄄城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乘客的交谈声。邢成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一开始还是灯火通明的市区,街道两旁的商店亮着灯,行人来来往往;渐渐地,路灯越来越稀疏,房屋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黑漆漆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

    夜色中的鲁西南乡村,显得格外宁静。远处的农田里,玉米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绿油油的,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过,玉米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路边的小河里,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偶尔有几只青蛙跳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邢成义想起小时候,每次跟着父母去菏泽走亲戚,也是坐这样的城乡公交,那时候的车比现在破旧,路况也不好,一路颠簸,却满心欢喜。如今,自己也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心境却完全不同,多了几分为人父的责任与担当。他想起人汐第一次学会走路时,红梅在电话里激动地哭了;想起志强出生时,他因为工作忙,没能陪在红梅身边,只能在电话里听着孩子的哭声,心里满是愧疚。这些年,他错过了太多孩子成长的瞬间,这也是他执意要回家的原因。

    车厢里,那位穿着蓝色工装的大叔和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聊了起来,聊的是家里的庄稼收成。“今年的玉米长得不错,雨水也匀实,估计又是一个好年成。”中年人抽着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就是最近病虫害有点多,得赶紧打药,不然要减产。”

    “是啊,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回家打药的,”大叔叹了口气,“在北京打工也不踏实,总惦记着家里的几亩地,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孩子又在城里上学,没人帮忙。”

    邢成义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很有感触。鲁西南是农业大省,大多数人都是靠种地为生,就算在外打工,也放不下家里的土地。他想起自己家的几亩地,这些年一直是岳父岳母帮忙打理,每次打电话,岳父都会跟他讲庄稼的长势,说玉米长得多高了,大豆结荚了,让他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兄弟,你在北京做厨师,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大叔转过头,问邢成义。

    “也不算多,八千多块钱,”邢成义笑了笑,“除去房租、生活费,也剩不下多少,主要是学了点手艺,郭叔教得好,把郭家菜的清真蒸包、蒸碗手艺都传给我了,想着回来之后,开个小馆子,不用再背井离乡,能多陪陪家人。”

    “八千多不少了!”大叔感慨道,“在咱们这儿,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就不错了。你回来开馆子,要是生意好,肯定比打工强。”他顿了顿,又说,“李进士堂那边人流量不小,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去那里赶集,你开在集市旁边,肯定能吸引不少顾客。”

    旁边的几位乘客也纷纷附和,都说邢成义有眼光、有手艺,回家创业肯定能成功。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说:“现在农村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家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你开个干净卫生的馆子,肯定受欢迎。”

    邢成义心里暖暖的,家乡人的热情与鼓励,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掏出手机,给红梅发了条信息:“红梅,我已经坐上菏泽到鄄城的公交了,大概一个小时到,然后转车去李进士堂,估计九点左右能到镇上。”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红梅的回复:“好,路上注意安全,慢着点,不用着急,我在家等你。人汐刚才还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爸爸快了,她就一直趴在窗户上看。”

    看着信息,邢成义的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温暖。他能想象到人汐趴在窗户上,眼巴巴望着远方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与期待。他回复道:“好,我知道了,你让她别等了,早点睡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公交车在乡道上行驶着,一路颠簸,车厢里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邢成义却没有丝毫睡意,他一直靠在车窗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在郭家菜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踩着晨露去店里,揉面、蒸包、把控火候,忙到晚上才能休息。郭叔的指点、郭婶的照顾、冯海鹏和张海霞的陪伴,都让他难以忘怀。但他知道,再好的他乡,也抵不过故乡的温暖;再体面的工作,也不如家人的陪伴重要。

    不知不觉中,公交车驶进了鄄城县城。县城的夜晚比乡村热闹了许多,街道两旁的商店亮着灯,行人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小贩在路边摆摊,卖着小吃、水果和日用品。公交车在鄄城汽车站门口停了下来,司机师傅大声喊道:“鄄城到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换乘的抓紧时间,别耽误了后续的车!”

    邢成义拎起帆布包,跟着人流下了车。鄄城汽车站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比菏泽火车站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乡土气息。广场上有不少小吃摊,烤红薯、煮玉米、炸串、豆腐脑,香气扑鼻。他看了看手机,已经20:25了,肚子确实饿了,便走到一个豆腐脑摊前,坐了下来。

    “老板,来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邢成义说。

    “好嘞!”老板麻利地盛着豆腐脑,笑着说,“兄弟,是回李进士堂吧?我看你这打扮,像是从外地回来的。”

    “老板,你怎么知道?”邢成义有些惊讶。

    “经常见你这样的,从菏泽过来,转车回李进士堂,”老板笑着说,“最后一班班车21:00开,还有半个小时,你慢慢吃,来得及。”

    邢成义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他拿起油条,撕成小块,就着豆腐脑吃了起来。豆腐脑滑嫩爽口,油条香酥可口,还是小时候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妈妈赶集的日子。那时候,每次赶集,妈妈都会给她买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吃完东西,邢成义看了看时间,20:50了,他赶紧拎起帆布包,朝着鄄城汽车站的候车大厅走去。候车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位乘客在等着班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大厅的墙上挂着一幅鄄城县地图,上面标着各个乡镇的位置,李进士堂镇在地图的东南部,离县城不算太远。

    他找到了去李进士堂镇的候车区域,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检票。“同志,去李进士堂的班车还有吗?”邢成义问道。

    “有,最后一班,马上就要开了,赶紧检票上车。”工作人员说。

    邢成义赶紧递上车票和身份证,工作人员核对后,给了他一张车票,说:“快去吧,车在外面停着呢,车牌号鲁R·J7321。”

    邢成义谢过工作人员,快步走出候车大厅,朝着外面的停车场走去。夜色中,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车身上印着“鄄城—李进士堂”的字样,正是他要坐的班车。

    司机师傅正在检查车辆,看到邢成义过来,笑着说:“赶紧上车吧,就等你了。”

    邢成义上了车,发现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位乘客,大多是老年人,应该是从县城赶集回家的。他们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蔬菜、水果、日用品,还有给孙子孙女买的零食和玩具。邢成义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班车缓缓启动,驶出了鄄城汽车站,朝着李进士堂镇的方向驶去。这条路比菏泽到鄄城的路更窄,也更颠簸,车厢里的乘客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邢成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越来越激动,因为他知道,离家越来越近了。

    夜色中的乡村,显得格外宁静。路边的村庄里,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休息了,只有偶尔几家还亮着灯,像一颗颗星星,点缀在黑暗中。田野里,玉米叶沙沙作响,青蛙和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首独特的乡村夜曲。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夜的宁静。

    邢成义想起了自己家的院子,院子里的石榴树应该结满了果子,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堂屋的八仙桌上,会摆着红梅泡的菊花茶;墙角的月季花应该开得正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想象着人汐看到他带的果脯时开心的样子,想象着志强拿着小拨浪鼓摇来摇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师傅,还有多久到李进士堂?”邢成义忍不住问道。

    “快了,也就二十分钟吧,”司机师傅笑着说,“看你着急的样子,肯定是好久没回家了吧?”

    “是啊,快一年没回来了。”邢成义笑着说。

    “那可不着急嘛,”司机师傅说,“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回家看看父母妻儿,是最幸福的事。”

    邢成义点点头,深以为然。他想起自己在郭家菜的日子,每次过年,看着别人都回家团圆,他心里就格外难受。郭叔和郭婶总会留他在家过年,做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可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少的是家的味道,是家人的陪伴。

    车厢里,一位老大娘和旁边的老大爷聊了起来,聊的是李进士堂镇的变化。“这几年镇上变化真大,路修宽了,还建了文化广场,晚上还有人跳广场舞呢。”老大娘笑着说。

    “是啊,还有超市、药店、幼儿园,买东西、上学都方便了,”老大爷说,“以前去县城买个东西,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现在镇上什么都有了,不用跑那么远了。”

    邢成义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很感慨。他想起自己几年前离开家的时候,镇上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只有一家小商店,买东西很不方便。如今,家乡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让他既惊喜又自豪。他想,等自己的馆子开起来,一定要好好经营,为家乡的发展也出一份力。

    班车在乡道上颠簸着前行,沿途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每个村庄的村口都挂着一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进村的路。偶尔有村民骑着电动车从路边经过,车灯划破夜色,一闪而过。

    邢成义一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他想起了红梅,想起了她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打理家务,还要帮着岳父岳母种地,辛苦可想而知。每次打电话,她都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可他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他分心。

    不知不觉中,班车驶进了李进士堂镇的地界。邢成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紧紧拎着帆布包,眼睛紧紧盯着窗外,生怕错过镇车站的身影。路边的房屋越来越密集,街道两旁的商店虽然已经关门,但门口的路灯还亮着,照亮了街道。

    “前面就是李进士堂镇车站了,要下车的准备好。”司机师傅大声喊道。

    邢成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挺直了身子,看着窗外。很快,一个小小的车站出现在眼前,车站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候车亭,一盏路灯挂在亭子上方,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候车亭旁边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应该是来接人的。

    班车缓缓停在了镇车站门口,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清新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地方的空气都要纯净。邢成义拎着帆布包,快步走下车,双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心里满是感慨。

    他站在车站门口,环顾四周。夜色中的李进士堂镇,宁静而祥和。街道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大多是红瓦白墙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显得格外醒目。远处的田野里,传来阵阵蛙鸣,还有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构成了一首温馨的乡村夜曲。

    路灯下,邢成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拎着帆布包,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家的味道——泥土的芬芳、庄稼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月季花的香气。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1:15。

    此刻,他离家人只有几步之遥,却没有立刻动身。他想好好感受这份归乡的喜悦,感受这份久违的宁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篇章,他将不再是漂泊在外的游子,而是守护在家人身边的丈夫和父亲。他将用自己的双手,为家人创造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用自己的手艺,撑起这个家。

    邢成义站在李进士堂镇车站的路灯下,目光坚定地望向家的方向,嘴角带着温暖的笑容。归乡的路已经走完,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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