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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新旧观念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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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半的郭家菜后厨,像一口被点燃的巨大鼎镬,暖黄的灯光从高窗漏进来,映着满屋子蒸腾的水汽。23岁的邢成义攥着蒸箱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光滑的地砖上,瞬间被来往穿梭的脚步声碾成细小的水渍。他过完年才从河北老家来北京,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三十桌宴席的蒸菜,而且还是场白事席。

    “成义,松茸豆腐蒸到火候了吗?”打荷的候永真端着托盘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手里的长柄勺敲得托盘叮当响。他比邢成义大两岁,在郭家菜干了三年,手脚麻利得像上了发条,就是话多,嘴里总不闲着,“梁老大刚才又来后厨晃了,盯着你的蒸箱直皱眉,估计又在琢磨那些迷信玩意儿。”

    邢成义掀开蒸箱门,一股清润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长白山干松茸独有的菌香。他用长筷子夹起一碗“清白归真”,豆腐嫩得像凝脂,在白瓷碗里微微晃动,汤色清亮如镜。“还差十分钟,”他把碗放回蒸箱,声音带着点刚入职的拘谨,“永真哥,你说真要给蒸箱‘开光’啊?我昨天擦了三遍,连蒸汽孔都疏通干净了,再让那阴阳先生瞎折腾,万一污染了食材怎么办?”

    候永真撇撇嘴,往蒸箱旁边的调料台瞥了一眼,那里摆着老郭特意准备的电子香,无烟无味,却被梁文军嫌弃“没诚意”。“还能怎么办?老郭说了算呗。”他一边给刚切好的藕丝焯水,一边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昨天梁老二,就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跟老郭吵了一架,说焚香开光都是封建迷信,还拿了一堆数据出来,听得我头都大了。”

    邢成义没说话,只是重新关好蒸箱门,盯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温度数字。他来郭家菜之前,在老家的小饭馆当过两年学徒,跟着师傅学蒸菜,师傅总说“蒸菜要凭良心,火到味到,心诚才灵”,可从没说过要给蒸箱开光。他心里揣着现代年轻人的那点实在,觉得卫生、火候、食材新鲜才是根本,那些焚香祭拜的把戏,不过是自欺欺人。

    后厨的另一端,十三位炒菜师傅正围着各自的灶台忙碌,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冯海鹏站在最中间的主灶前,手里的炒勺翻飞,油花在锅里炸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是炒菜师傅里资历最老的,干了十五年,一手红烧菜做得炉火纯青,只是性子急,眼里容不得沙子。

    “都手脚麻利点!”冯海鹏的嗓门像洪钟,盖过了后厨的喧闹,“三十桌席面,十二点准时开席,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他正在炒“思亲暖膳”的配料,板栗要炒得金黄微焦,排骨要炖得脱骨不烂,每一步都卡着精准的时间。旁边的几位年轻炒菜师傅不敢怠慢,手里的活计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们都知道,冯海鹏对菜品的要求近乎苛刻,一点差错都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海鹏哥,梁老大让问,‘素心寄远’能不能多放点明油,看着亮堂点?”一位年轻炒菜师傅小心翼翼地问道。

    冯海鹏“啪”地一声把炒勺拍在灶台上,脸色沉了下来:“亮堂什么?这是白事席!要的是清清爽爽,明油一放,油腻腻的像什么样子?逝者不安心,亲友看着也堵得慌!让他告诉梁老大,菜得按规矩做,不能瞎改!”

    年轻师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赶紧转身去处理手里的藕丝。冯海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手里的炒勺却没停。他不是故意要凶人,只是白事席太特殊,既要有仪式感,又要让亲友吃得妥帖,每一道菜都藏着门道,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心里也不认同那些封建迷信,但老街的规矩摆在那儿,客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总得尽量满足,可涉及到菜品本身,他绝不让步。

    烤鸭房里,张海霞正拿着长杆,给挂在炉子里的烤鸭刷蜂蜜水。她是郭家菜唯一的女师傅,干烤鸭这行已经八年,手法娴熟得不像话。烤炉里的果木噼啪作响,鸭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香气顺着通风口飘到后厨,勾得人食指大动。

    “霞姐,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梁老大要请阴阳先生给后厨所有设备开光呢!”帮工的小徒弟一边往炉子里添果木,一边说道。

    张海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开不开光,跟我这烤鸭没关系。”她拿起剪刀,在一只刚烤好的鸭子身上轻轻划了一刀,金黄酥脆的鸭皮瞬间裂开,油汁四溢,“我这烤鸭,要的是果木的香、蜂蜜的甜、火候的准,只要这些做到位,就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用。”

    她从业这么多年,红事白事的宴席都接过,见过太多五花八门的迷信讲究,有的要求烤鸭必须烤成单数,有的说鸭头不能朝东,可她从来都按自己的规矩来。食材新鲜、工艺到位、味道正宗,这才是一个烤鸭师傅该守的本分。她记得有一次,有客人要求给烤鸭“祈福”,让阴阳先生在鸭身上贴符,被她直接拒绝了:“我的鸭子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搞迷信的,要贴符,你自己带回家贴去。”最后客人也没敢多说什么,因为她的烤鸭实在太好吃了。

    后厨里五十多号人,各有各的岗位,各有各的心思。洗菜间里,四位阿姨正麻利地清洗着当天的食材,萝卜、白菜、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她们大多是老街的住户,一辈子信佛,对梁文军的那些迷信做法倒是颇为认同。

    “我觉得梁老大做得对,”一位阿姨一边摘菜,一边说道,“白事嘛,就得讲究点,给设备开开光,求个心安,逝者也能走得安详。”

    另一位阿姨点点头:“是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干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耽误做菜,让他们折腾去呗。”

    旁边的年轻洗菜工却不这么认为:“阿姨,这都是封建迷信,没什么科学依据的。上次我老家有人办丧事,焚香祭拜引发了火灾,差点把房子烧了,多危险啊。”

    “年轻人懂什么,”老阿姨摆了摆手,“那是他们不小心,跟焚香祭拜没关系。心诚则灵,只要心里有敬畏,就不会出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手里的活计却没停。后厨里的氛围就这样奇妙,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忙碌,一边是暗流涌动的观念碰撞。邢成义听着远处传来的争论声,心里更乱了。他看着自己负责的三台蒸箱,忽然想起昨天梁文斌医生来后厨时说的话:“年轻人,坚持科学是对的,食品安全和卫生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被那些封建迷信影响。”

    可他只是个刚入职的蒸箱师傅,人微言轻,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活做好。他再次打开蒸箱,用温度计测量了一下汤的温度,95℃,刚好是老郭教他的最佳火候。他松了口气,把温度计放回口袋,转身去准备下一道蒸菜“安魂甜羹”的食材。银耳要撕成小朵,百合要去芯,莲子要提前泡发,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上午十点,阴阳先生如期而至。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手里拿着罗盘,身后跟着两个徒弟,抬着一个装满朱砂、艾草、香烛的木盒。梁文军恭敬地跟在旁边,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仿佛迎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道长,您可来了!”梁文军快步走上前,握住阴阳先生的手,“快请,后厨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开光祈福了。”

    阴阳先生微微颔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拿着罗盘,开始在后厨里转悠。他先是走到冯海鹏的灶台前,围着灶台转了三圈,用手指着锅铲和炒勺,说了一堆晦涩难懂的话,然后让徒弟拿出朱砂,在灶台的角落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冯海鹏皱着眉,手里的炒勺没停,只是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他最讨厌别人在他做饭的时候打扰他,更何况是这种不靠谱的迷信做法。可老郭特意交代过,让他尽量配合,他也只能忍着。

    阴阳先生接着走到张海霞的烤鸭房,盯着烤炉看了半天,说烤炉“煞气过重”,需要用艾草熏一熏。张海霞脸色一沉,直接挡在烤炉前:“道长,我这烤炉里正在烤着鸭子,艾草熏了会有异味,影响鸭肉的味道。再说,烤炉每天都消毒,干净得很,没有什么煞气。”

    阴阳先生没想到一个女师傅敢公然反驳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女施主,休得无礼!我这是在为逝者祈福,你怎能阻拦?”

    “祈福也不能影响菜品质量,”张海霞寸步不让,“我这烤鸭是给亲友们吃的,要是因为艾草熏了有异味,大家吃不下,反而辜负了逝者的心意。”

    梁文军赶紧打圆场:“道长,霞姐说得也有道理,烤鸭房就不用熏艾草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阴阳先生哼了一声,没再坚持,转身走向邢成义的蒸箱区域。邢成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紧了手里的擦布,紧张地看着阴阳先生。他真怕阴阳先生会用那些朱砂、艾草去擦他的蒸箱,那样一来,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此蒸箱乃阳气汇聚之地,”阴阳先生围着蒸箱转了三圈,睁开眼睛说道,“需用无根水擦拭三遍,再焚香祭拜,方能化解煞气,让逝者安心享用祭品。”

    “无根水?”梁文军面露难色,“道长,这几天都是大晴天,哪儿来的无根水啊?”

    “无妨,”阴阳先生摆了摆手,“可用清晨的露水代替,或者用纯净水亦可,只要心诚,便能奏效。”

    梁文军赶紧让手下人去准备纯净水,邢成义急了,上前一步说道:“梁大哥,道长,纯净水虽然干净,但朱砂和艾草里有化学成分,擦在蒸箱上,会污染食材,不符合食品安全规定。而且焚香会产生有害气体,影响后厨的空气质量,对大家的健康也不好。”

    “你一个小小的蒸箱师傅,懂什么!”梁文军脸色一沉,“道长是在为我爹祈福,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不是胡说八道,”邢成义据理力争,“我只是想让大家吃得放心。逝者最大的心愿,应该是看到亲友们平平安安,而不是被这些迷信的做法折腾。要是因为这些东西,让大家吃坏了肚子,反而得不偿失。”

    阴阳先生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年轻人,你这是在亵渎神灵!我看你是被邪气缠身,需要好好超度一番!”

    “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候永真放下手里的托盘,走了过来,“成义说得有道理,食品安全确实重要。再说,老郭师傅之前说了,后厨用电子香祈福,既环保又卫生,何必非要用明火焚香呢?”

    “电子香没有灵气,不管用!”梁文军固执地说道。

    双方僵持不下,后厨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过来,想看个究竟。冯海鹏把炒勺一扔,走到人群中间:“梁老大,道长,我来说句公道话。我们是厨子,干的是良心活。菜品的质量和卫生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因为所谓的‘开光’就破坏这个底线。您要是非要用朱砂擦设备、焚香祭拜,那这席面我们没法做了,您另请高明吧!”

    冯海鹏在郭家菜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一表态,其他十二位炒菜师傅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附和道:“我们听海鹏哥的,不能拿食品安全开玩笑!”

    梁文军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既想遵守老规矩,给父亲一个“体面”的葬礼,又不想得罪郭家菜的师傅们,毕竟三十桌席面,换别的馆子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老郭匆匆赶了过来。他刚去市场采购完备用食材,一进门就看到后厨里围满了人,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老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梁文军赶紧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委屈:“郭师傅,我就是想给我爹的丧宴求个心安,没想到大家这么不配合。”

    老郭看向阴阳先生,又看了看自家的师傅们,沉吟片刻,开口说道:“道长,梁大哥,各位师傅,听我说一句。白事席讲究的是心诚,不是形式。梁大哥想给老爷子祈福,这份心意我们理解。但后厨是做饭的地方,食品安全和卫生是第一位的,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样吧,我们折中一下。焚香就用电子香,无烟无味,既不影响卫生,也能表达祈福的心意。朱砂和艾草就不用了,我们后厨每天都会用紫外线消毒,比什么都管用。至于蒸箱和灶台,我们已经清洁得很干净了,这就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梁大哥,道长,你们看行吗?”

    梁文军犹豫了一下,看向阴阳先生。阴阳先生捻了捻胡须,闭上眼睛想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也罢,心诚则灵,既然郭师傅都这么说了,那就按郭师傅的意思办吧。”

    梁文军这才松了口气,对着老郭拱了拱手:“多谢郭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老郭笑了笑,拍了拍梁文军的肩膀:“应该的,我们一定会把席面办好,让老爷子体面地走,让亲友们吃得满意。”

    阴阳先生随后在后厨的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的祭拜台,点燃了电子香,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福了一番,就带着徒弟离开了。梁文军看着祭拜台上的电子香,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后厨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冯海鹏回到自己的灶台前,嗓门比之前更大了:“都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干活!十二点准时开席,谁都不能掉链子!”

    邢成义松了口气,后背的汗已经把工服湿透了。他看着自己的蒸箱,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坚持是对的,科学和卫生终究战胜了封建迷信。候永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成义,没想到你这么勇敢,敢跟梁老大和阴阳先生叫板。”

    邢成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不想让那些迷信的东西破坏了咱们的菜品,砸了郭家菜的名声。”

    “说得好!”张海霞从烤鸭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烤鸭,“这才是咱们厨子该有的样子!来,成义,尝尝我刚烤好的鸭子,算是奖励你的。”

    邢成义接过鸭腿,咬了一口,酥脆的鸭皮在嘴里化开,肉质鲜嫩多汁,香气四溢。他忽然觉得,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少纷扰,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分,把菜做好,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中午十二点,梁家的亲友们陆续抵达郭家菜。三十桌席面摆满了整个大堂和院子,素白的挽联挂在门框两侧,气氛庄重而肃穆。老郭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脸上带着得体的悲伤。

    宴席正式开始,第一道菜“清白归真”被端上桌。清亮的汤色,嫩白的豆腐,鲜美的松茸,让亲友们眼前一亮。有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清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瞬间抚平了心中的悲伤。

    “这道菜做得好,干净、纯粹,像梁老爷子的为人。”一位年长的亲友赞叹道。

    “是啊,味道真不错,一点都不油腻,吃得很舒服。”另一位亲友附和道。

    梁文军听着亲友们的赞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弟弟梁文斌,发现弟弟也在点头,眼神里带着认可。

    接下来,“思亲暖膳”“素心寄远”“安魂甜羹”等菜品陆续上桌。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可口,既符合白事席的庄重氛围,又让亲友们吃得满意。冯海鹏做的“思亲暖膳”,板栗香甜,排骨酥烂,暖到了大家的心坎里;张海霞的烤鸭,皮脆肉嫩,蘸着甜面酱,卷着葱丝和黄瓜,让人回味无穷;邢成义的“安魂甜羹”,银耳软糯,百合清甜,莲子软糯,给这场悲伤的宴席增添了一丝平和。

    席间,梁文斌端着酒杯,走到后厨门口,对着正在忙碌的老郭和各位师傅深深鞠了一躬:“郭师傅,各位师傅,谢谢你们,这桌席面办得非常好。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们的付出。”

    老郭赶紧扶起他:“梁医生,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能为梁老爷子办这场席,是我们郭家菜的荣幸。”

    邢成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梁文斌真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场白事席不仅是对逝者的送别,也是一次观念的碰撞与融合。封建迷信或许还存在于某些人的心中,但科学、卫生、务实的现代思维,终究会占据主导。

    下午三点,宴席结束。亲友们陆续离开,脸上带着释然的表情。梁文军和梁文斌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后厨,再次向老郭和各位师傅表示感谢。

    “郭师傅,今天真的太感谢了,”梁文军握着老郭的手,“之前是我太固执,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多亏了你们坚持科学,才让这场席面办得这么圆满。”

    梁文斌也说道:“是啊,郭师傅,各位师傅,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真正的尊重不是搞那些形式主义,而是用心做好每一道菜,让逝者体面,让生者释怀。”

    老郭笑了笑:“梁大哥,梁医生,不用客气。我们做餐饮的,讲究的就是诚信和用心。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只要我们对得起食材,对得起客人,就问心无愧。”

    邢成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老郭常说的“心安”二字。所谓心安,不是靠封建迷信求得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靠对职业的敬畏和对他人的尊重。他看着自己负责的三台蒸箱,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高窗照进后厨,给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冯海鹏正在清洗自己的炒勺,张海霞在整理烤鸭房的工具,候永真在打扫灶台,邢成义则在给蒸箱做最后的清洁。后厨里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清洗声和工具碰撞声。

    邢成义擦完最后一台蒸箱,直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想起自己过完年来到北京时的迷茫和不安,想起第一次独立负责宴席时的紧张和忐忑,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坚定。他知道,这场白事席上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人生中宝贵的财富,让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始终坚持科学,坚守本心,用心做好每一道菜。

    郭家菜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颗温暖的星辰,照亮了老街的夜晚。后厨里的五十多号人,用自己的汗水和坚持,不仅完成了一场圆满的白事席,也完成了一次传统与现代的对话。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不管时代如何变迁,不管观念如何碰撞,只要坚守初心,用心做事,就能赢得尊重,收获心安。而那些封建迷信的糟粕,终将在科学与进步的浪潮中,渐渐被淘汰,被遗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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