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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秋风馒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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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烟火与枕边期许:邢成义的双重牵挂(外婆家的馒头香)

    秋阳把院子里的梧桐叶晒得金黄透亮,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落,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邢成义骑着那辆掉了漆的旧自行车,车链偶尔发出“咔嗒”的轻响,后座上载着王红梅,她怀里轻轻护着隆起的肚子,指尖还勾着邢成义的衣角。车把上挂着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前一天去大集买的红糖、红枣,还有一只肥嘟嘟的芦花鸡,鸡爪子被绳子捆着,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咯咯”的轻响,惊得路边的野雀扑腾着翅膀飞远。

    “慢点骑,别颠着。”王红梅扶着邢成义的腰,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附和她的话,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邢成义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邢成义脚下的力道放轻了些,自行车轱辘碾过乡间的土路,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车轮碾过土坷垃的颠簸,被他稳稳的车技卸去了大半。“放心,稳着呢。”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落在王红梅的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金粉,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比前几天在医院时好看多了,“这路我从小走到大,闭着眼睛都能骑,磕不着你和娃。”

    这条路,确实走了无数遍。从邢家村到王家村,也就三里地的路程,小时候跟着母亲走亲戚,踩着田埂上的野草,手里攥着母亲塞的糖块;长大后骑着自行车带妻子回娘家,车后座载着的是沉甸甸的欢喜,每一寸土坷垃都透着熟悉的味道。路边的玉米地已经泛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玉米须子在风里飘成一缕缕浅黄的丝线,空气里飘着玉米的甜香,还有泥土的腥气,混着远处稻田里的稻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妈看见人汐,肯定又要念叨半天。”王红梅笑着说,指尖轻轻划过肚子,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满是温柔,“昨天打电话说我们要去,她老人家连夜就把发面的盆找出来了,说要蒸我们最爱吃的白面馒头,还说要给人汐留着最甜的糖包。”

    邢成义刚要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电动车喇叭声,伴着孩子的笑闹声。回头一看,是大姐王红玉骑着电动车,车后座的小凳子上,一边坐着大儿子姜雨泽,一边坐着小女儿姜雨欣,姐弟俩手里各举着一个风车,红的蓝的纸页在风里转得呼呼响,正冲着他们挥手。

    “红梅,成义,你们可算来了!”王红玉的嗓门亮堂得很,电动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咱妈一早就站在门口望了,脖子都望酸了,还念叨着让我来迎迎你们,说怕你们路上颠着。”

    “大姐,你怎么还特地跑一趟。”王红梅笑着从后座上下来,扶着腰站定,姜雨欣立刻从电动车上跳下来,扑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妈昨儿晚上就跟我念叨,说你现在身子沉,走土路不方便。”王红玉停好车,姜雨泽也跟着跳下来,一溜烟跑到邢成义的自行车边,踮着脚尖盯着网兜里的芦花鸡,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小姨夫,这鸡是要杀了炖肉吗?我最爱吃鸡肉了!雨欣也爱吃!”

    邢成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掌心触到的是孩子温热柔软的皮肤,“没错,中午就炖鸡汤,让你和雨欣吃个够,给你们俩一人留个大鸡腿。”

    姜雨泽欢呼一声,姜雨欣也跟着拍手,小丫头扎着羊角辫,辫子上的红头绳一晃一晃的,“小姨小姨,鸡腿要给妹妹留一个,妹妹也要吃。”

    王红梅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好,给我们雨欣留最大的鸡腿。”又转头看向姜雨泽,“泽泽,等小姨肚子里的小弟弟出来了,你要当好哥哥,和雨欣一起保护他哦。”

    姜雨泽立刻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我肯定能!我是大哥哥,我会帮小姨抱小弟弟,还会给他买糖吃!”

    几个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往村里走,没走多远,就看见王家的院子了。远远地,就看见王母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个蒲扇,正踮着脚往这边望,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的头发又白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精神头很足,看见他们,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蒲扇都忘了摇。

    “可算来了!”王母快步迎上来,先拉住王红梅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指尖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却格外温暖,“怎么样?这几天在家歇得好不好?脸色看着比上次好多了,走路也稳当了些。”又转头看向邢成义,眼神里满是心疼,“成义,辛苦你了,这阵子又要照顾人汐,又要照顾红梅,瘦了不少,可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妈,我没事。”邢成义把自行车停好,拎下网兜,沉甸甸的分量里全是心意,“这是给您买的红糖和红枣,给红梅补身子的,还有一只鸡,中午炖着吃,香得很。”

    “又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王母嗔怪着,却还是伸手接过,手里的网兜沉得很,她却笑得眉眼弯弯,“家里什么都有,白面是刚磨的,鸡也养着好几只,下次可别乱花钱了。”嘴上说着,脚步却很麻利地往院子里走,“快进屋,屋里凉快,刚烧了绿豆汤,解暑得很。人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让我爸妈看着呢,说等会儿就送过来,顺便带点刚摘的黄瓜和西红柿。”王红梅扶着腰,慢慢往屋里走,姜雨欣紧紧牵着她的衣角,像个小跟屁虫。

    几个人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碗碟碰撞的轻响,伴着爽朗的笑声。“我就说嘛,成义他们肯定快到了!”

    话音刚落,姜雨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揉面的剂子,面团在他手里捏得歪歪扭扭的。他穿着件灰色的T恤,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沾了点面粉,像个小花猫,看着有点滑稽。“小姨夫,小姨,你们来啦!快进来帮忙揉面,外婆一个人忙不过来呢,我揉的面都被外婆说像癞蛤蟆皮。”

    “雨泽也在啊。”邢成义笑着说,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面粉。姜雨泽是大姐王红玉的儿子,比人汐大两岁,在镇上的小学读一年级,平时跟他们走得很近,总爱往他们家跑,蹭着吃邢成义做的红烧肉。

    “昨天听外婆说今天要蒸馒头,我就过来搭把手了。”姜雨泽挠了挠头,脸上的面粉又蹭到了额头上,“不过我这手艺不行,揉的馒头不是扁的就是歪的,外婆说我是来捣乱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王母在屋里喊:“别站在院子里说了,快进来!面都发好了,就等你们来揉了,雨泽这孩子,越帮越忙。”

    走进堂屋,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混着酵母的清甜,让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案板上放着一个大陶盆,里面的面团发得鼓鼓的,像个雪白的大胖子,用手按一下,能立刻弹回来,还带着微微的弹性。旁边摆着几个小碗,里面分别装着红糖、黑芝麻、还有切成丁的红枣——这是要做花卷和糖包呢,都是家里人最爱吃的。

    “快洗手,都来帮忙。”王母把一条干净的围裙递给王红梅,又给邢成义找了个干净的毛巾,“红梅你轻点揉,别累着,就捏几个小糖包就行。成义你力气大,把这盆面揉匀了,揉透了才好吃。红玉,你负责把揉好的剂子搓成条,做花卷最拿手。雨泽,你……”王母看了看姜雨泽手里歪歪扭扭的面团,忍俊不禁,“你就负责把红枣丁放进糖包里吧,别再把面团揉坏了,听见没?”

    姜雨泽嘿嘿一笑,乖乖地站到一边,拿起红枣丁往小碗里装,小模样认真得很,姜雨欣也凑过去帮忙,姐弟俩的头挨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邢成义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走到案板前,伸手抓起一大块面团。面团温热柔软,沾着淡淡的酵母香,触感熟悉得很。他双手用力,把面团反复揉搓着,力道均匀,动作熟练,手掌按压在面团上,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小时候跟着母亲蒸馒头,他就练就了这手艺,揉出来的馒头筋道好吃,母亲总说他的手是“揉面的好手”。

    “还是成义你会揉面。”王母看着他手里的面团,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面团光滑的表面,“你看这面揉的,光滑得跟镜子似的,比我揉的还好。不像雨泽,揉的面跟癞蛤蟆皮似的,坑坑洼洼的。”

    姜雨泽假装委屈地撅起嘴:“外婆,我这不是还在学习嘛,等我长大了,肯定能揉得比小姨夫还好。”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堂屋里的气氛热闹极了,像一锅烧开的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王红玉把邢成义揉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搓成长条,然后用筷子在中间压一下,手指轻轻一扭,就扭成漂亮的花卷,再撒上点黑芝麻,黑亮的芝麻嵌在雪白的面团上,看着就让人眼馋。王红梅则坐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揉着小剂子,把红糖包进去,指尖轻轻捏出圆圆的糖包,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姜雨泽和姜雨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着院子里的老母鸡,一会儿又跑进来,踮着脚尖看案板上的馒头,嘴里念叨着:“我要吃红枣的,我要吃芝麻的。”“我要吃糖包,要大大的,甜甜的。”

    “别急,等蒸好了,让你们吃个够。”邢成义笑着说,手上的动作没停,面团在他手里听话地变换着形状,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红梅放下手里的糖包,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帮他擦了擦,指尖擦过他的额头,带着微凉的触感,“歇会儿吧,别太累了,面揉得差不多就行了。”

    “没事,不累。”邢成义摇摇头,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这面得揉透了,蒸出来的馒头才暄软,才好吃,你和孩子都爱吃。”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邢人汐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刚摘的黄瓜一样清甜:“外婆!我来啦!我要吃糖包!”

    众人抬头一看,邢父牵着邢人汐的手,邢母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篮子刚摘的青菜,黄瓜顶着黄花,西红柿红得透亮,看着就新鲜。邢人汐穿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的蝴蝶结一晃一晃的,看见王红梅,立刻挣脱邢父的手,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妈妈!外婆家的馒头香不香?我闻到香味啦!”

    “香,可香了。”王红梅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鼻尖蹭到孩子柔软的头发,“等会儿就能吃了,给我们人汐留最大的糖包。”

    邢人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转头看见案板上的糖包,立刻指着说:“我要吃糖包!要大大的!还要给小姨肚子里的小弟弟留一个!”

    “好,给我们人汐做最大的,也给小弟弟留一个。”王母笑着走过来,伸出胳膊抱起邢人汐,孩子的重量压在她的胳膊上,却让她笑得格外满足,“我的乖外孙女,病好了,又长高了不少,脸蛋也圆了,真好。”

    邢父和邢母也走进来,邢父看着案板上的面团,笑着说:“这么热闹啊,我来帮忙烧火吧,土灶烧火我最拿手。”

    “爸,您坐着歇会儿吧。”邢成义说,放下手里的面团,“烧火的事交给我就行,您陪妈说说话。”

    “我来我来,你们年轻人揉面,我老头子烧火,分工明确。”邢父说着,就往灶台那边走,步子迈得稳稳的。农村的土灶,灶膛里的火要烧得均匀,火候要拿捏得准,馒头才能蒸得好,不夹生,不塌陷。邢父烧了一辈子的火,最有经验,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减火,心里门儿清。

    邢母则走到王红梅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糖包,笑着说:“红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糖包捏得真好看,一个个圆滚滚的,跟小皮球似的,肯定好吃。”

    堂屋里的人越来越多,笑声也越来越响亮,像一串叮当作响的风铃。邢成义揉着面,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太阳。他想起小时候,每逢过年,家里也是这样的景象,母亲揉面,父亲烧火,兄弟姐妹围在案板前,叽叽喳喳地抢着要做花卷,抢着要吃红糖包。那时候的日子,清贫却热闹,一碗白面馒头,就能吃出满满的幸福感。如今长大了,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这样的热闹依旧,只是身边的人,多了妻子和女儿,多了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这份牵挂,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一家人紧紧地拴在一起。

    面揉得差不多了,一个个剂子被搓成圆圆的馒头,捏成漂亮的花卷,包成鼓鼓的糖包,整整齐齐地摆在蒸笼里。蒸笼是那种老式的竹蒸笼,竹片的纹路里浸着经年累月的麦香,一层一层叠起来,足足有三层高,看着就喜人。

    邢父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干燥的柴火遇上火苗,立刻“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把灶膛映得一片通红。水蒸气慢慢冒出来,带着麦香和红糖的甜香,弥漫在整个堂屋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火要烧得稳,别太旺,也别太弱。”邢父一边添柴火,一边对蹲在旁边的姜雨泽说,手里的火钳轻轻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火旺了馒头容易蒸裂,火弱了又蒸不熟,等会儿水开了,蒸汽上来了,再蒸二十分钟,馒头就熟了,暄暄软软的,可好吃了。”

    姜雨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在灶门口,小手托着下巴,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一群跳舞的小精灵,眼睛里满是好奇。姜雨欣也蹲在他身边,小辫子垂在肩前,姐弟俩安安静静地看着火,像两只乖巧的小猫。

    趁着蒸馒头的功夫,邢成义去院子里杀鸡。他手脚麻利,先把鸡脖子上的毛拔干净,露出光滑的皮肤,然后拿刀轻轻一抹,动作干脆利落,鸡血滴进早就准备好的碗里,鲜红的血液里撒了点盐,很快就凝固了。王红玉在旁边帮忙,拿着热水往鸡身上浇,滚烫的热水漫过鸡毛,邢成义则快速地拔着鸡毛,手指翻飞,没一会儿,一只光溜溜的鸡就收拾好了,鸡皮泛着淡淡的黄色,看着就新鲜。

    “这鸡真肥,炖出来的汤肯定好喝,油汪汪的。”王红玉看着鸡,笑着说,伸手掂了掂鸡的重量,“得有五六斤吧?”

    “那是,我特意在大集上挑的,养了快一年了,正宗的土鸡,肉紧实,汤鲜。”邢成义说着,把鸡切成块,刀刃落下,“哐哐”作响,鸡肉和骨头分离的声音清脆悦耳,放进盆里,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澈。

    姜雨泽也凑过来帮忙,踮着脚尖拿起菜刀,学着邢成义的样子剁鸡骨头,“哐哐哐”的声音,和灶膛里的火苗声、堂屋里的说话声、孩子们的笑声,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乡村交响乐,在院子里回荡着,温暖而动人。

    鸡肉剁好后,邢成义把鸡块放进锅里,焯了一遍水,去掉血水和腥味,锅里的水翻滚着,浮起一层白沫。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放进烧热的油锅里,加了姜片和八角,翻炒至表面微黄,油脂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接着,倒入足量的热水,热水“咕嘟”一声涌进锅里,裹住了鸡块,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升温,香气一点点渗出来。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鸡肉的香味飘了出来,浓郁的肉香混着八角和姜片的清香,和馒头的麦香、红糖的甜香缠在一起,在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垂涎欲滴,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姜雨泽和姜雨欣早就等不及了,时不时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望,小脸上满是期待,“小姨夫,馒头熟了吗?鸡汤熟了吗?我们饿啦!”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邢成义笑着说,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的汤已经微微泛白,鸡块在汤里翻滚着,“等馒头熟了,鸡汤也炖好了,咱们就开饭。”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红红的炭火,散发着温热的余温。邢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差不多了,关火,再焖五分钟,馒头就更暄软了,吃起来口感更好。”

    众人都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上方的蒸笼,像一群等着吃糖的孩子。王母掀开蒸笼的盖子,一股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麦香,蒸汽氤氲了她的眉眼,却挡不住她眼里的笑意。蒸笼里的馒头,一个个变得雪白暄软,像胖乎乎的小娃娃,花卷上的黑芝麻闪闪发光,糖包鼓得圆圆的,像是随时都会裂开,露出里面甜滋滋的红糖馅。

    “熟了熟了!”王母笑着说,拿起一个花卷,轻轻掰成两半,里面的层次分明,像一朵盛开的白花,“快尝尝,香不香?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姜雨泽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一小块,塞进嘴里,烫得他直跺脚,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香!太香了!比城里买的好吃一百倍!”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拿起馒头尝了起来。邢成义拿起一个糖包,轻轻咬了一口,松软的馒头皮带着麦香,红糖的甜汁流进嘴里,甜而不腻,是小时候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他转头看了一眼王红梅,她正拿着一个馒头,小心翼翼地喂给邢人汐吃,小姑娘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沾着面粉,像个小花猫。

    王红玉和姜雨泽也吃得不亦乐乎,王红玉一边吃,一边说:“还是家里的馒头好吃,面香足,有嚼劲,比城里买的那些松松垮垮的好吃多了。”

    “那是,自己种的麦子,自己磨的面,没有添加剂,能不好吃吗?”王母骄傲地说,眼里满是自豪,“这麦子是我和你爸亲手种的,从播种到收割,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磨出来的面,香得很。”

    正吃着,锅里的鸡汤也炖好了。邢成义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鸡块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金黄透亮。他往锅里加了点盐和葱花,翠绿的葱花浮在汤面上,瞬间让整锅汤变得鲜亮起来,搅拌均匀,然后盛进大碗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更浓了。

    “鸡汤来啦!”邢成义端着大碗走进堂屋,碗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快来尝尝,鲜得很。”

    王母早就准备好了碗筷,青花瓷的碗,竹制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众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刚蒸好的馒头、花卷、糖包,还有一大碗香喷喷的鸡汤,旁边还有邢母带来的青菜,绿油油的,以及王红玉炒的一盘鸡蛋,金黄油亮,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来,都坐,都坐。”王母招呼着大家,拿起筷子给邢人汐夹了一块鸡肉,“今天人齐,好好吃一顿,热闹热闹。”

    邢人汐坐在王红梅的怀里,手里拿着一个小馒头,另一只手伸着,眼巴巴地看着鸡汤碗,邢成义舀了一勺鸡汤,吹凉了,送到她嘴边,“慢点喝,别烫着,小心呛着。”

    小姑娘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爸爸,鸡汤真好喝!比上次的还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邢成义笑着说,又给王红梅舀了一勺,“你也多喝点,补补身子。”

    王红梅尝了一口,温暖的汤流进胃里,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她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确实好喝,比你上次炖的还香。”

    “那是,这鸡是土鸡,炖出来的汤能不香吗?”邢成义得意地说,脸上满是自豪,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姜雨泽喝了一大碗鸡汤,抹了抹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小姨夫,你这手艺,开饭馆肯定火。我都想好了,等你饭馆开张,我天天去蹭饭,还要带同学去!”

    “行啊,欢迎你来。”邢成义笑着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给你留个专属座位,管你吃个够。”

    王红玉也跟着打趣:“等你饭馆开张,我带着雨泽和雨欣天天去,给你捧场,保证你的生意红火。”

    “那可太好了,有你们捧场,我的饭馆肯定生意兴隆。”邢成义说,心里暖暖的,有家人的支持,好像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众人说说笑笑,聊着天,吃着饭,八仙桌上的饭菜慢慢少了,碗碟里的汤汁也见了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邢父和邢母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笑得合不拢嘴,眼里满是欣慰。邢父端起酒杯,里面装着自家酿的米酒,跟邢成义碰了一下,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成义,以后好好干,爸相信你,肯定能把饭馆开好,把家照顾好。”

    “爸,我知道了。”邢成义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米酒,米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心里暖暖的,肩上的担子好像更重了,却也更有力量了。

    王母看着王红梅,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红梅啊,你这怀二胎,可不容易,前阵子还不舒服,现在看着好多了。成义也是个好孩子,对你好,对人汐好,对我们老两口也好,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红梅和孩子的,会把这个家撑起来的。”邢成义说,握住王红梅的手,她的手温热柔软,紧紧地回握着他,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王红梅靠在邢成义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她想起刚嫁给邢成义的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为了养家,常年在外打工,聚少离多。那时候,她总盼着他能早点回来,守着这个家,守着她和孩子。那时候的日子,苦是苦了点,却也有盼头。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要在家开饭馆,守着她和孩子,守着父母,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份热腾腾的烟火气,真好。

    “对了,二姐呢?”王红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怎么没见她来?今天这么热闹,她要是在就好了。”

    提到二姐王红艳,王母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叹了口气,“她啊,跟她老公去济南了,说是那边有个亲戚,让他们过去帮忙看店,走得急,前天才走的。”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笑意,“她还说呢,等她回来,肚子里的冯笑笑就有伴了,到时候咱们家又多一个小娃娃,更热闹了。”

    王红玉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是啊,本来还想让她今天来一起吃馒头呢,可惜了。等她回来,咱们再聚,到时候让妈再蒸一大锅馒头,让她吃个够。”

    “没事,等她回来,我们再聚。”王母说,眼里满是期待,“到时候再蒸一大锅馒头,包上她爱吃的红枣馅,让她吃个够。”

    众人点点头,又聊起了二姐在济南的生活,聊起冯笑笑的调皮捣蛋,聊起二姐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娃娃,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邢成义开饭馆的事上。姜雨泽眼睛亮晶晶的,凑到邢成义身边,“小姨夫,你饭馆打算叫什么名字啊?得起个好听的名字,让人一听就想来吃。”

    邢成义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憧憬,“我想好了,就叫‘邢家小馆’,简单好记,主打家常菜,让来吃饭的人,都能吃出家里的味道,吃出温暖的味道。”

    “这个名字好!”王红玉拍手叫好,眼里满是赞同,“邢家小馆,一听就很亲切,像家里的厨房一样,让人觉得踏实。”

    “我也觉得好。”王红梅看着邢成义,眼里满是支持和爱意,“等你找到铺子,我就帮你一起收拾,一起准备,咱们把小馆开得红红火火的。”

    “好。”邢成义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心里充满了力量。有家人在身边,有这样热腾腾的烟火气,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差。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太阳渐渐西斜,才渐渐散了。邢人汐吃得太饱,靠在王红梅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邢成义把她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抱着一件珍宝,轻轻放在里屋的床上,给她盖上薄被。

    王母收拾着碗筷,王红玉和姜雨泽帮忙擦桌子、洗碗,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邢父和邢母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聊着天,风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像一只只金黄的蝴蝶,落在他们的脚边,落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铺成了一条金黄的小路。

    邢成义和王红梅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心里满是安宁。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舒服极了。王红梅靠在邢成义的怀里,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是啊,真好。”邢成义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风,“以后,我们天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守着家人,守着烟火,守着这份温暖。”

    等王母收拾完,众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才准备回家。王母往他们的包里塞了满满一袋子馒头、花卷和糖包,还有刚炖好的鸡汤,用保温桶装着,还是热乎的,“拿着,回去慢慢吃,不够了再过来拿,我再给你们蒸,有的是白面。”

    “谢谢妈。”王红梅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母亲的爱和牵挂,心里暖暖的。

    邢成义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王红梅,车把上挂着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着馒头的香味,装着鸡汤的鲜味,装着家人的牵挂。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乡间的小路上,回荡着他们的笑声,还有自行车车链“咔嗒”的轻响。

    邢成义回头看了一眼,外婆家的院子渐渐远去,梧桐叶还在簌簌落下,金黄的叶子铺满了院子的小路。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家人,有烟火,有温暖,有盼头。未来的日子,或许会有困难,或许会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什么都不怕。

    他脚下的力道又稳了些,自行车轱辘碾过土路,朝着家的方向,慢慢驶去。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温暖而明亮,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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