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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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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冰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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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泉眼液体翻涌的咕噜声。

    月光从头顶孔洞笔直落下,照在那些淡蓝色的碎片上,光华流转,像沉睡的星辰。寒玉髓。他等了三天,拼了命,差点死在这里,就为了这东西。

    林逸靠在冰壁上,每吸一口气,胸腔都像被钝刀子割。肋骨肯定断了几根,右臂经脉火烧火燎地疼,左臂冻伤未愈,现在又添了新伤。全身骨头散了架,灵气枯竭得一滴不剩,丹田里五个灵池死寂一片,只有水行灵池因为靠近泉眼,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感应。

    不能躺下。

    躺下就起不来了。

    他咬着牙,用左臂肘部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冰壁上挪开。动作牵动伤口,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腥甜翻涌。他强行咽下去,目光死死锁住泉眼。

    玄冰蛟逃了,但谁知道它会不会杀个回马枪?那个黑衣青年说是“过路”,更不会留下。现在,这里只有他,和那些无主的珍宝。

    必须拿到,立刻。

    他试了试右臂,完全使不上力,手指勉强能勾动,但握不住东西。短刀还插在弯曲的刀身上,沾着冰蓝色的蛟血。他看了一眼,没去拔。现在用不上。

    只能靠左手。

    他挪到泉眼边缘。乳白色的液体还在翻涌,带着刺骨的寒气。几块淡蓝色的碎片在漩涡中心沉浮,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核桃那么大,最小的只比拇指盖宽一点。精纯的水行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枯竭的水行灵池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渴望。

    但直接用手去捞,是找死。

    这液体极寒,能冻裂金石。他全盛时期或许能用灵气护体勉强抵挡,现在这状态,手伸进去瞬间就得废掉。

    他想起路玄机之前的话。金行灵气,锋锐,破坚,也能短暂隔绝属性相克的能量。虽然他现在金行灵池也空了,但……身体里还残存着一点点金行属性的本源气息,是修炼《玄诀》后五行阵法自行运转留下的底子。

    微乎其微,但或许够用。

    他闭上眼,忍着剧痛,强行凝聚心神,去感应丹田深处那几乎感知不到的一丝金锐之气。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它,沿着还能勉强通行的经脉,一点点流向左手。

    过程缓慢而痛苦。经脉受损严重,灵气流过像砂纸打磨。额头上冷汗冒出来,立刻在低温下结成冰珠。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那一丝微薄得可怜的金行灵气,才终于覆盖了他的左手手掌。淡金色的光泽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确实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

    够了。

    他睁开眼,眼神狠厉。

    左手探出,快、准、稳,朝着泉眼中那块最小的、拇指盖大小的寒玉髓碎片抓去!

    指尖触碰到乳白色液体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金行灵气膜渗透进来,左手瞬间失去知觉,像被无数冰针扎透。覆盖手掌的那层淡金薄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林逸闷哼一声,不管不顾,五指合拢,抓住了那块碎片!

    入手冰凉,并非想象中坚硬如冰,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像握着一块极冷的软玉。但其中蕴含的精纯水行灵气,却磅礴得让他心惊。

    他猛地将手抽回。

    左手手掌到小臂,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皮肤青紫,指尖僵硬。金行灵气膜在离开液体的瞬间就溃散了。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手指,艰难地从怀里摸出那个原本装肉干的、已经空了的皮袋,抖开,将左手握着的寒玉髓碎片塞了进去。

    第一块到手。

    他没有停顿,甚至没去看左手冻伤的严重程度。目光扫向泉眼,锁定下一块稍大些的。

    重复刚才的过程。

    凝聚残存的金行本源气息,覆盖左手——这次更慢,更艰难,薄膜几乎透明——探入,抓取,收回。

    第二块。

    左手彻底没了知觉,小臂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冻裂血纹。他换到右手。右臂经脉受损,凝聚灵气更痛苦,效率更低。但他眼神没变,动作也没停。

    第三块。

    第四块。

    当他把第五块,也是最大那块核桃大小的碎片抓出来时,右手已经抖得不像样子,覆盖的灵气膜在抓住碎片的瞬间就崩碎了,右手手指直接接触了极寒液体,瞬间冻得乌黑。

    但他成功了。

    五块寒玉髓碎片,大小不一,全部装进了皮袋。皮袋鼓囊囊的,隔着粗糙的皮料,都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精纯寒气和水行灵气波动。

    目标达成。

    林逸瘫坐在泉眼边,大口喘着气,白雾在面前凝成冰晶。双手摊在身前,左手青紫覆霜,右手乌黑僵硬,都废了。胸口疼得麻木,脑子因为失血和疼痛一阵阵眩晕。

    但他看着那个鼓起的皮袋,嘴角扯动了一下。

    值了。

    休息了不到十息。

    他强迫自己再次动起来。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他看向冰室另一边,玄冰蛟断掉的那截尾巴。

    粗如大腿,长度接近一丈,断口平滑,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蛟尾,尤其是玄冰蛟这种异种的尾巴,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也能入药。价值不菲,不能浪费。

    他挪过去。尾巴很重,冰冷坚硬。他试了试,根本搬不动。最后,他只能用还能勉强弯曲的右臂肘弯,勾住尾巴断口附近一处鳞甲缝隙,像拖死狗一样,一点一点往冰道出口方向拖。

    沉重的尾巴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每拖动一寸,都耗尽他残存的力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在冰面上砸出小小的红点。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他拖了将近半个时辰。

    终于,将蛟尾拖到了冰道入口。他自己也几乎虚脱,靠在冰壁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

    回头看了一眼冰室。

    泉眼依旧翻涌,但失去了寒玉髓碎片,光华黯淡了许多。月光清冷,照着一片狼藉的碎冰和战斗痕迹。那个黑衣青年出现又消失的地方,阴影浓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用牙齿咬住皮袋的系绳,挂在脖子上。然后,用左臂腋下和右臂肘弯夹住蛟尾较细的一端,身体前倾,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来时的冰道,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冰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来时小心翼翼,下去时连滚带爬。

    他几乎是用身体在滑行,碰到拐角就撞上去,用撞击的反作用力改变方向。蛟尾磕磕碰碰,鳞甲刮擦着冰壁,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自己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撞了多少次,全凭一股意志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不能昏。昏了就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不是月光,是黎明前那种灰蒙蒙的光。

    出口到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冰道,重新回到了第三层平台。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但比冰室里那种死寂的极寒多了几分生气。寒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冰屑,打在他脸上,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天快亮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第二层平台那个石洞挪去。那是他之前等待月圆之夜的地方,相对隐蔽,也有个勉强能挡风的地方。

    回到石洞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几乎是用爬的,把自己和那截沉重的蛟尾一起弄进了石洞深处。然后,瘫倒在地,再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挣扎。

    他强撑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手指,哆嗦着解开挂在脖子上的皮袋。皮袋冰凉,贴着胸口,寒气往骨头里钻。他倒出五块寒玉髓碎片,摊在面前。

    淡蓝色的光华在昏暗的石洞里流淌,精纯的水行灵气弥漫开来,让他枯竭的水行灵池疯狂悸动。

    他拿起最小那块,拇指盖大小。

    没有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碎片入口即化,没有味道,只有一股冰寒到极致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吞下了一口万年玄冰。

    下一刻,爆炸了。

    不是真正的爆炸,是体内的灵气暴动。

    那股精纯磅礴的水行灵气,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进他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壁被强行撑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这股极寒的水行灵气,与他体内原本就微弱、但属性相克的火行灵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冰火不容。

    他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左半身,水行灵气肆虐的地方,冰冷刺骨,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右半身,火行灵气被激发反抗,却像风中残烛,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但反抗带来的灼热感,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冰火两重天。

    真正的两重天。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喊不出来。眼睛瞪大,血丝密布,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低温冻成冰珠,但体内却又像有火在烧。

    要死了……

    这次不是外敌,是来自内部的冲突。水行灵气太强,而他火行灵池太弱,五行失衡被瞬间引爆。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痛苦淹没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他神识深处响起。

    “蠢货……谁让你直接吞的……”

    是路玄机!

    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引导!用金行灵气架桥!把寒玉髓的灵气导入水行灵池,别让它乱窜!”

    林逸几乎溃散的意识猛地抓住这根稻草。

    金行灵气……架桥……

    他忍着非人的痛苦,拼命集中精神。丹田里,那微乎其微的金行本源气息,再次被调动。这一次,不是为了外放,而是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钢丝,被他强行“插入”狂暴的水行灵气洪流中。

    金行锋锐,破开阻碍。

    他以这丝金行灵气为引,为骨,在狂暴的水行灵气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强行将这股洪流,导向丹田位置那个几乎枯竭、此刻却疯狂旋转想要吸收的水行灵池!

    就像在滔天洪水中,架起一根独木桥。

    过程极其艰难。金行灵气太弱,水行灵气太暴烈。桥梁不断被冲垮,他又咬牙重新搭建。每一次冲垮和重建,都伴随着经脉更剧烈的撕裂痛楚。

    汗水、血水、还有体内被逼出的杂质,混在一起,浸透了破烂的棉衣。

    路玄机的声音断断续续,在神识里指导,更像是在骂。

    “慢点!你想撑爆灵池吗?!”

    “对,就这样……引过去……别停……”

    “火行灵池压住!用意志压住!现在别让它冒头!”

    林逸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了,全凭一股本能和路玄机声音的节奏在操作。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场惨烈的“疏导战争”。

    时间失去了意义。

    石洞外,天色由灰白转为明亮,又渐渐暗下。寒风呼啸了一整天,卷着雪粒拍打在石洞口的冰壁上。

    洞内,林逸盘坐(实际上几乎是蜷缩)的身影,被一层淡淡的蓝白交织的光晕笼罩。光晕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扭曲痛苦的脸。他身体时而结满冰霜,时而蒸腾起微弱的热气,皮肤下的血管时而呈现冰蓝色,时而泛起不正常的赤红。

    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身下积了一小滩浑浊的冰水。

    整整一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石洞内的光晕终于渐渐稳定下来,蓝色占据了主导,白色(代表火行冲突)被压制到几乎看不见。

    林逸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淤黑的、带着冰碴的血块喷了出来,落在面前的冰面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丝白烟。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疲惫到了极点,眼窝深陷,但瞳孔深处,却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光。

    成了。

    那块最小的寒玉髓碎片,炼化完成了。

    他内视丹田。

    水行灵池,原本几乎枯竭、旋转迟滞,此刻虽然依旧算不上充盈,但已经恢复了运转。淡蓝色的灵气在其中缓缓流动,旋转的速度平稳而有力。更重要的是,灵池本身似乎被滋养过,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水行灵气波动,精纯了不少。

    而其他四个灵池,火行灵池被压制得最狠,此刻萎靡不振,但好歹没被彻底击溃。金、木、土三行灵池也受到波及,有些紊乱,但根基未损。

    最直观的变化,是经脉。

    那些被寒玉髓磅礴灵气冲刷、撕裂过的地方,在灵气被引导吸收后,竟然自行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虽然现在依旧疼痛,但那种充满韧性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他抬起双手。

    左手冻伤的青紫色消退了不少,虽然依旧麻木僵硬,但有了知觉。右手乌黑的指尖也恢复了血色,只是活动起来还很疼。胸口的闷痛减轻了,断掉的肋骨似乎也被体内流转的灵气稍微固定住,不再那么要命。

    还活着。而且,水行灵池恢复了。

    五行失衡的致命危机,暂时缓解了。虽然远未达到平衡,但至少水行不再是短板,让他有了喘息和继续寻找其他属性灵物的时间。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笔直向前。

    然后,他看向地上剩下的四块寒玉髓碎片,和那截巨大的玄冰蛟尾。

    碎片不能现在全用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连续炼化,水行灵池也需要时间稳固。剩下的,是宝贵的资源,也是未来交易的筹码。

    蛟尾,必须带走。这东西太显眼,不能留在这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各处依旧疼痛,但有了灵气支撑,比之前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态好了太多。他撕下破烂的衣襟,勉强包扎了一下双手的冻伤,又将四块寒玉髓碎片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贴身处。

    然后,他看向那截蛟尾。

    拖是拖不上去了。冰渊太深,坡度太陡,他现在的状态,拖着这玩意根本爬不出去。

    只能切。

    他捡起地上那把弯曲的短刀。刀身裂纹密布,但刃口还有一点锋利。他调动刚刚恢复一些的水行灵气,混合着微弱的金行灵气,覆盖在刀身上。

    对着蛟尾靠近末端、相对较细的地方,开始切割。

    蛟鳞坚硬,但断口处的血肉和部分骨骼已经失去了活性,在寒气中冻得脆弱。他切得很慢,很费力,像锯木头一样。刀身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扩大。

    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他才切下大约三尺长的一段。这段相对细一些,鳞甲也完整,价值最高。剩下的部分,他看了一眼,放弃了。带不走。

    他将切下的这段蛟尾也用破布缠了缠,绑在背上。很沉,压得他伤口疼,但必须背着。

    收拾停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石洞,转身,朝着冰渊上方爬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

    伤势未愈,背着沉重蛟尾,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要耗尽力气。冰壁湿滑,好几次他差点失手滑落,全靠五指死死抠进冰缝才稳住。

    但他没有停。

    从黎明爬到日上三竿,又从正午爬到夕阳西斜。

    当他终于看到冰渊裂谷边缘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时,整个人几乎虚脱。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上边缘的冰原,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自由的刺痛。

    出来了。

    他躺在雪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片荒芜的冰原,也没那么讨厌。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他强迫自己爬起来。这里还不安全,离冰渊太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和独眼龙约定的汇合点,踉跄走去。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在天色彻底黑透前,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雪坡,和雪坡下那个几乎被雪埋住的小小身影。

    独眼龙蹲在雪地里,裹着厚厚的皮袄,像一头等待的雪狼。当他看到林逸从风雪中蹒跚走来,浑身是血,背上还背着一截巨大的、覆盖冰蓝鳞甲的尾巴时,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跳起来,冲过去。

    “林兄弟!你……你这是……”独眼龙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扶,又不敢碰,看着林逸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冻伤,头皮发麻。

    “没事。”林逸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卸下背上的蛟尾,扔在雪地里,自己也一屁股坐倒,“还活着。”

    独眼龙赶紧解下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又掏出干粮。林逸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冰冷的清水,喉咙里的灼烧感稍缓。他没接干粮,只是摇了摇头。

    “东西拿到了?”独眼龙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瞟那截蛟尾,又看看林逸。

    林逸点点头,没多说,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一角,让独眼龙看了一眼里面淡蓝色的光华。

    独眼龙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移开目光,连连点头:“拿到了就好,拿到了就好……这尾巴……”

    “玄冰蛟的。”林逸简短道,“捡的。”

    独眼龙嘴角抽搐了一下。捡的?从武宗级妖兽身上捡条尾巴?这话鬼才信。但他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看着林逸身上的伤,忧心忡忡:“你这伤……得赶紧处理。咱们得回镇上,吴掌柜那儿有药。”

    “嗯。”林逸应了一声。他确实需要处理伤口,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炼化剩下的寒玉髓。

    独眼龙手脚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火,又拿出随身带的伤药和干净布条,帮林逸简单处理了一下最严重的几处外伤和冻伤。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火光跳跃,映着两人疲惫的脸。

    包扎完毕,林逸靠在雪坡上,闭目调息。体内水行灵气缓缓运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身体。

    独眼龙在一旁收拾东西,准备天亮就出发回白石镇。

    寂静中,林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独眼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独眼龙,你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用黑色长剑,穿黑衣,头发束起来,很年轻,但实力强得离谱的人?”

    独眼龙动作一顿,想了想,摇头:“没印象。用黑剑的高手倒是有几个,但都不是年轻人。林兄弟,你遇到谁了?”

    林逸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一个过路的。”

    过路的。

    那个黑衣青年是这么说的。

    但他看自己银发的那个眼神……

    林逸睁开眼,看着跳跃的火光,在神识里,轻声问:“路前辈,你醒着吗?”

    过了几息,路玄机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嗯……刚缓过点劲。你小子,命真大。”

    “那个黑衣青年,”林逸直接问,“你看到了吗?他是什么人?”

    神识里,路玄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逸以为他又沉睡了。

    然后,路玄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警惕。

    “那个萧寒……”

    “他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

    “不是人族。”

    “也不是纯粹的妖族。”

    “像是两者之间。”

    林逸心头一震:“两者之间?什么意思?半妖?还是……”

    路玄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我看不透。他的气息很隐晦,但那一剑,斩断玄冰蛟尾巴的那一剑,手法很古老,不像是现在流行的路数。而且,他对你的银发有反应。”

    “你也注意到了?”林逸追问。

    “废话,老子当时虽然弱,但还没瞎。”路玄机没好气道,“他看你那一眼,停顿了一下。虽然很短,但肯定有原因。银月氏族的特征就是银发,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银月氏族?”林逸呼吸急促了一些。

    “可能。”路玄机语气不确定,“也可能只是觉得稀奇。毕竟银发的人虽然少,也不是没有。但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实力太强,目的不明,总之,这个人,很麻烦。你以后如果遇到,小心点。”

    “他叫萧寒?”林逸抓住这个名字。

    “我听到他离开时,冰渊里残留的一丝气息波动,隐约有这个音。”路玄机道,“不一定准。也可能是化名。”

    萧寒。

    林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衣,黑剑,实力深不可测,非人非妖的古怪气息,对银发有反应,自称“过路”……

    谜团更多了。

    但他现在没力气去深究。当务之急是回白石镇,养伤,炼化寒玉髓,然后,考虑下一步。

    路玄机说完这些,似乎耗尽了力气,神识里的声音低微下去:“我先沉睡了,这次炼化寒玉髓,我恢复了一点,但还远不够,你需要更多水行灵物,或者,找到其他属性的天材地宝,彻底平衡五行,我才能……”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神识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路玄机再次沉睡了。

    林逸靠在雪坡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冰渊方向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痕。

    手里攥着怀里那几块寒玉髓碎片,冰凉,却带着希望。

    他拿到了第一步的关键资源。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四伏。玄冰蛟的威胁未除,白石镇有龙蛇帮和铁狼帮的耳目,黑衣青年“萧寒”的身份成谜,魔祖封印的阴影笼罩在远方……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而且,有了继续走下去的资本。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水行灵池,和怀中寒玉髓传来的微弱灵气。

    天快亮了。

    该回白石镇了。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七十四章 冰渊之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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