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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卷过黑平原的夜空，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巨大的牛皮帐帘隔绝了外面的刺骨寒风，帐内烛火通明，德拉贡与桑德两方的高级将官按序分列两侧，甲胄铿锵，气氛热烈而肃穆。

    今日齐聚于此，只为庆贺全歼赫尔斯镇的九千夏牧精锐。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德拉贡老将，他向着上首的凯伦·莱茵哈特深深躬身，声音洪亮如钟：

    “诸位同僚，我等今日能在此欢庆，全赖军团长凯伦大人亲赴死战！尖峰要塞之下，大人亲率火龙卫直冲敌阵，一矛破阵，一刀斩旗，硬生生凿穿夏牧先锋与中军的防线！夏牧人悍勇无双，却在大人的冲锋下土崩瓦解，尽数被歼——此等勇武，便是德拉贡千年史上，亦屈指可数！”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轰然应和。

    “军团长威武！”

    “火龙卫天下无双！”

    “夏牧贼寇不堪一击！”

    众将纷纷点头，无人不心悦诚服。谁都亲眼看见，那一日风雪中，凯伦身披重铠，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火龙卫如烈焰开路，将本已陷入僵持的战局彻底撕碎，联军备受鼓舞，最终全歼夏牧九千精锐，奠定黑平原首胜。

    喧闹稍歇，又一位桑德的千户大步出列，面向帐中众人高声称颂：

    “黑平原的勇武固是惊天，可大河岸边的奇策，同样功不可没！瓦里昂大人审时度势，决堤放水，一计破万军！滔滔河水奔涌而下，当场冲垮夏牧中军千余精锐，连带着粮草、军械、辎重尽数沉入冰水，让敌军不战自乱！此等智计，足以让我军少浴血百次，少死伤千人！”

    这话一出，帐内又是一片赞叹。

    “瓦里昂大人妙计安天下！”

    “水攻一计，胜过万马千军！”

    “有勇有谋，是此战必胜的根基！”

    有人击节称赞，有人举杯示意，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一张张脸庞红光满面。

    所有人都在称颂两大功勋——

    凯伦的勇，破敌之胆；

    瓦里昂的智，溃敌之势。

    一猛一谋，相得益彰。

    凯伦端坐主位，听着满帐称颂，神色沉稳，只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扫过帐下每一位将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战之功，不在我一人，不在瓦里昂一人，而在每一个浴血冲杀的士卒，在每一座死战不退的营寨。夏牧人强悍，我们比他们更强；黑平原寒冷，我们比风雪更坚。”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但庆贺到此为止。”

    “洛恩镇敌军已抵石桥渡，大战，才刚刚开始。”

    帐内的欢腾瞬间一收，所有将领齐齐挺直身躯，甲胄相撞，发出整齐的脆响。

    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中军大帐，瞬间被一股肃杀的战意重新填满。

    凯伦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将，声音雄浑震得帐内烛火晃动：

    “洛恩镇来的敌军，已经在石桥渡安营扎寨不敢动了——这分明就是怕了！”

    他重重一拍案几，语气里满是不屑：

    “大伙都给我记清楚！这帮人，根本不是昨天被咱们全歼的那支夏牧精锐！昨天那伙，是敢拼命的恶狼，敢跟咱们死咬硬拼！可眼前这帮家伙，就是一群缩头乌龟，只敢躲在营寨里不敢露头，生怕咱们冲上去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凯伦猛地站起身，甲胄铿锵作响，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全军立刻整军，全力出击！就在另外两路敌军赶来之前，把这伙软蛋彻底打垮，再拿一场大胜！”

    众将本就因昨日大胜士气如虹，此刻被凯伦一番话点燃，胸中战意瞬间炸开。

    满帐将领齐声暴喝，甲胄碰撞之声震得帐幕嗡嗡作响，人人眼中燃着狂热的火光，再无半分迟疑。先前的欢庆早已化作滚烫的战意，一个个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踏出大帐，各自归营整军。

    片刻之后，黑平原上号角长鸣，马蹄如雷。得胜之师甲胄鲜明，旌旗猎猎，数万大军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迎着呼啸风雪，朝着石桥渡席卷而去。

    夜色更深，风雪未歇，另一路夏牧大军已在通往红石岭的荒野间扎下营盘。

    来自维伦加镇的副万户身披黑色狼纹大氅，立在帐外望着漫天飞雪，面色冷硬如铁。此前从沿途的民夫与工匠口中，他已尽数得知赫尔斯镇九千精锐全军覆没的噩耗，德拉贡和桑德援军已抵达黑平原，可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一片刺骨的寒意。

    身旁亲卫低声禀报完毕，副万户缓缓攥紧腰间刀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赫尔斯那支人马，是我夏牧汗国公认的天下第一雄狮，就算战死，德拉贡与桑德的联军也必定付出惨重代价，那支联军现在以是强弩之末。”

    他抬眼望向黑平原的方向，眸中闪过狠厉的杀意：“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养足精神。明日天一亮，大军即刻急行，直奔黑平原——我们要赶在他们喘过气之前，把这支残军彻底碾成碎末！”

    军令无声传开，营中五千夏牧精锐、两千协从军肃然待命，步兵早已在背风处砍来干枝，燃起几堆熊熊篝火。橘红的火光冲破雪幕，驱散了彻骨严寒。他们围着火堆缩成一圈，啃着冻硬的干粮，呼出的白气渐渐融进刺骨的寒风。

    骑兵的营地则井然有序。他们将战马牵到相对避风的洼地，解下沉重的马鞍，给每一匹战马披上厚实的御寒毡衣，又仔细喂上足量的草料与清水，让牲口保持体力。随后，骑兵们在篝火旁铺开防潮的毡毯，或坐或靠，围在暖烘烘的火堆边取暖。火光照亮了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也映照着身侧静静伫立、披着毡衣的战马。

    营地内，篝火噼啪作响，与风雪声交织。骑兵们紧挨着战马休憩，既暖了身，也能在第一时间响应号令。整个营地在风雪中蛰伏成一头即将扑出的猛兽，只待天明，便要扑向黑平原。

    与此同时，苍鹭关方向的道路上，另一路联军正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夏牧副万户率领着一千夏牧精锐，与卢修斯·沃斯泰德麾下七千协从军合兵一处，队伍绵延数里。行进间，路面覆着一层薄雪，被车轮与马蹄碾出深深的沟壑，两侧是嶙峋的崖壁，风卷着雪沫灌进领口，刺骨得像冰刃划过。

    赫尔斯镇九千精锐尽数被全歼，德拉贡和桑德援军已抵达黑平原的消息，也已传到军中，一时间军心微乱。

    卢修斯勒住马缰，面色凝重，当即对身旁的夏牧副万户开口：

    “赫尔斯镇那九千精锐，是夏牧汗国数一数二的劲旅，如今竟全军覆没。我们绝不能贸然突进，应当就地待命，等候另外两路援军抵达黑平原后，再合兵一处联合作战。”

    夏牧副万户当即面露不耐，想要反驳，主张立刻进军。

    卢修斯眼神一沉，直接厉声打断：

    “九千雄狮都被人彻底歼灭了！我们加起来不过八千人，难道还能比赫尔斯镇的九千精兵更强？再说黑平原的援兵已到，此刻轻兵冒进，只会重蹈覆辙！必须稳扎稳打，不可贪功急进！”

    一番话气势逼人，夏牧副万户被噎得哑口无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默认了这个决定。

    卢修斯随即下令大军就地扎营修整。

    队伍在关道旁的避风凹地临时休整，火光一燃起，便成了这片寒夜中唯一的亮色。

    重甲协从军最先行动，身披沉重铁甲的士兵们斧钺劈砍干枯灌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们将干枯的枝干堆在凹地，点燃的篝火腾起橘红火焰，浓烟裹着雪粒向上翻涌，很快驱散了周遭的寒意。甲胄的冷光在火光里明灭，士兵们缩在火圈旁，有的搓冻得发紫的双手，有的靠在同伴肩头打盹，还有的撕开冻硬的干粮慢慢啃食。队伍的侧翼都立着两名持盾士兵警戒，铁甲与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夏牧骑兵的营盘挨着关道内侧，千匹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停刨着积雪。骑兵们利落解下马鞍与甲具，将装备整齐堆在马侧，又给战马披上厚实的御寒毡布，细细喂上草料。安顿好牲口后，骑兵们聚拢到步兵的篝火旁坐下。火光照亮他们眉眼间的疲惫，目光警惕地扫过关道尽头的黑暗。

    关道上，篝火与雪光交织，将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从关隘口呼啸而过，卷着火星溅起细碎的雪雾，士兵们呼出的白气渐渐融进夜色，队伍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阵形，没有一丝混乱。远处苍鹭关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这片关道上的夜营，将在此驻扎，不敢再轻易奔赴黑平原。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残阳守望 第七十二章 进军与扎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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