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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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林老太的屁股颠得生疼。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现代的时候出门不是坐公交就是打出租,哪里受过这种罪?
可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八百里的路,这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后面还有得熬。
申时刚过,前方出现了一座县城。
灰扑扑的城墙不高,城门口站着两个懒洋洋的守兵,进出的人不多。
林老太赶着骡车进了城,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店,要了一碗热汤面,就着自带的肉干吃了。
吃完面,她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牵着骡子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这座清河县比永宁县小一些,街上的铺子也少,但该有的都有。
林老太在杂货铺里买了几个粗瓷碗和一双筷子,又在铁匠铺里买了一把砍柴刀。
出门在外,防身的东西不嫌多。
出了清河县北门,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庄稼已经收过了,只剩下一茬茬的秸秆茬子,在暮色里显得有些荒凉。
林老太找了一处背风的路边空地,把骡车停好,卸了套,让骡子在附近啃草。
她从车上拿下酒精炉,倒了些水烧开,泡了一碗炒面,又切了几片腊肉放在炉子上烤。
腊肉的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地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她一边吃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官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远处经过,车灯晃晃悠悠的,像萤火虫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吃完饭,她把东西收拾干净,把棉被铺在板车上,又拿了一床被子盖上。
板车不大,她一个人躺着刚好,就是硬了些,硌得骨头疼。
林老太躺在板车上,睁着眼睛看天上的星星。
古代的星星比现代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一大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月亮只有一弯细钩,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光不太亮,刚好够她看清周围。
她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空间印记,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心里踏实了一些。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沈云容身子弱,巧儿懂事,妞妞还小,林国栋一个人能不能顾得过来?
大房那边会不会趁她不在闹事?赵春花那个心眼比针鼻还小的女人,连着两天在窗户底下偷听没偷听到什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眼下最要紧的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明天要经过平谷县,过了平谷就是雁门关。
雁门关是北境的重要关隘,过了关就出了中原,进入北境的地界。
北境边军,就在那里。
林老太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林永禄的脸。
在原主的记忆里,二儿子林永禄是个高高大大的庄稼汉,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爱说话,但干活从不偷懒,对爹娘孝顺得很,每年收了新粮,第一锅米饭总是先端到爹娘屋里。
可原主看不上他,嫌他嘴笨不会来事,嫌他媳妇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嫌他生了两个丫头片子没有儿子。
在原主眼里,这个二儿子就像一块抹布,用的时候拿起来擦两下,不用的时候就扔在角落里,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老太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原主几句,又想起现代的自己那几个孩子。
她的一儿一女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都孝顺,逢年过节打电话、发红包、寄东西,从不含糊。
她跟林国栋的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够花,两口子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从没操过什么心。
结果偏偏穿进了这本书里,摊上这么一家子糟心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老天爷把她送到这里来,那就是让她来改命的。
原主那对老夫妻的结局是喂狼,她林王秀兰的结局,可不是谁来写的。
迷迷糊糊地,她睡着了。
夜里被冻醒了一次,林老太把被子裹紧了些,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醒了,烧水洗漱,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垫肚子,给骡子喂了草料喝了水。
收拾好东西,天刚蒙蒙亮就上了路。
往北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两边的景色变了。
田地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远处灰蒙蒙的山峦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水墨画。
官道也变窄了,路面更加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被雨水冲出了沟壑,板车颠得厉害,林老太不得不放慢速度。
快到平谷县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麻烦。
前面有一段路被前几天的暴雨冲垮了,路基塌了一大片,马车根本过不去。
路旁有几辆马车停在原地,车夫们站在路边看着那段塌方,一筹莫展。
林老太跳下车,走过去看了看情况。
塌方的地方大概有十来丈长,路基全塌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旁边是一道陡坡,坡度很大,但勉强能走人。
“大嫂,别看了,过不去的。”一个赶车的中年汉子蹲在路边抽烟,摇摇头说,“我们在这儿等了快两个时辰了,也没见人修路。看样子得绕道了。”
“绕道要多远?”林老太问。
“多走一天的路程,往西绕,从那边山脚下走。”那汉子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但那边路也不好走,全是石子路,颠得厉害。”
林老太皱了皱眉。
多走一天的路程,意味着要多带一天的干粮和水。
她车上的东西倒是够,但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
她走到塌方处,仔细看了看那道陡坡。
坡很陡,但宽度够,而且坡度不是笔直的,有几个缓坡可以歇脚。
她想了想,转身回去把板车上不太要紧的东西。
多出来的棉被、多余的草料,收进了空间里,减轻了板车的重量。
然后她牵着骡子,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坡绕了过去。
那几个赶车的汉子看傻了眼。
“这老太婆胆子真大!”
“那骡子也是乖,换了我家那匹倔驴,打死它都不肯走这种路。”
林老太没理会他们的议论,把骡车稳稳当当地赶过了塌方路段,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停下来,把空间里的东西又搬了出来,重新装好车,继续往前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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