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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想吧。”

    丁辰心说不对劲，如果说错了，他为什么扭头啊。以他行为模式，会对她傻笑，然后表示不屑。

    不过当事人说不对就是不对，丁辰摸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离不开你，并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情感多么浓烈，而是我这个人，如果没有一个避难所，根本没法生存。我的脆弱是写在脸上的。我被老师训了，第一反应是想回家。而且尤其想回你这个家。”

    “为什么？”

    为什么问我为什么？丁辰不说话。

    “是因为我不会像你妈一样控制你吗？”

    丁辰生气：“你能不能别提了？我跟你说情话，你他妈问我妈！”

    “我不说了。”丙卯投降，不知道要干什么，洗锅？他看着她，不知所措。

    丁辰感觉眼睛酸了要流泪，立刻翻白眼掩饰：“我是话唠吗？好像不说这么多，就能相安无事。”

    “不是。”

    丁辰沉默，打开水龙头，丙卯继续洗锅。

    “丁辰，我有控制你吗？”

    丁辰像是在做梦：“什么是控制啊？”

    “让你自己觉得失控。”

    丁辰嘀咕：“我本来就失控。我本来就没管过自己。”

    丙卯关水：“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错，正常人不会轻而易举觉得别人控制了自己，是因为我本来就是无政府状态。”

    “你不是无政府……”

    “对！我一否定自己你就立刻否定我的判断，你觉得很心理治疗吗？”

    丙卯冷静：“我的意思是你的意识更接近大同社会。”

    “丫的，我管啊。”

    “我不判断你了，是我不对，我把你当我自己了。”

    丁辰委屈：“所以你现在开始，不把我当你自己了？”

    丙卯抱住她：“停，丁辰，别跟自己较劲儿了……”

    “我感觉我挺贱的，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人格缺陷啊？”

    丙卯感觉自己说她人格完整甚至极度丰盈，都会适得其反。丁辰现在到底需要什么？以她的生命力，她自己几分钟就能恢复，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能笑着和他开玩笑。但是那样会很孤独，尽管她一直很孤独。

    “你暴露给谁了？”

    “就你。”

    “正解。”

    “确实，性本来就是贱的，往贱的地方丢贱的，相当于往刚炸过原子弹的地方丢一颗氢弹。”

    “谁告诉你性是贱的？”

    “王小波。”

    丙卯翻白眼。

    “你不觉得吗？哦，可能是因为你是男的。”

    丙卯觉得确实触及了自己的认知局限，就像直男理解不了男同。

    丁辰释怀地微笑：“所以性就是一个天然的壁垒，多么相爱，都是一个逻辑中的恶性循环。”

    丙卯解她扣子：“我不信。”

    丁辰任由他摆布：“没有用的，这是生物本能。”

    丙卯照例行事，丁辰继续补刀：“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一部分征服欲被满足了？”

    丙卯要哭了，难道真是恶性循环吗？

    丁辰直勾勾看着丙卯，男同思考揣摩着直男的心理：“你啥感觉啊？”

    “你在报复我吗？”丙卯躺到她身边。

    “高中的时候，我往连体泳衣里塞衣服，填充成一个女人，然后搂着睡觉，甚至自己模仿成一个男的。”

    丙卯关灯，黑暗里只剩下沉默。

    第二天，丁辰还是回到学校打篮球。她没有带吉他，因为民谣对于她来说太柔了。她没功夫歌颂早春三月人间温柔乡，她没心思唱“姑娘啊……”，她带着降噪耳机放着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电子乐。可惜弗洛伊德会把从投篮获得的快感也理解成一种性欲。

    打累了就坐在场地边缘的长椅上端着手机唱歌，风一吹，椅子下的篮球就滚了出去。等丁辰唱够了，俯身抹球才发现不翼而飞。

    环顾四周半点儿影子都没有，她运动时不戴眼镜，眯着眼睛东张西望像个二傻子。

    “我球呢？”她自言自语。

    心想，物体不会凭空消失，可能是滚到哪里去，被人捡走了。又环顾一圈，果真发现一伙儿男生手中拍打的正是她的球。

    篮球价格几乎都在百元以上，很多男生都舍不得掏钱买球，总是在球场上溜达，蹭别人的球。丁辰不喜欢男生，满脸都是别来沾边，总有自命不凡的傻逼找她一起打，丁辰就给他们表演连中三元。尽管如此，知难而退的也少之又少。如果世界上的男性都像丙卯一样就好了。

    “同学，那是我的球。”丁辰站到他们面前，一条黑色大短裤，脚上还穿着洞洞鞋。

    几个人打量她一眼，把球扔给她，不巧，砸在了她的洞洞鞋上，弹开了。

    丁辰发笑。对方也轻笑。站在边边的男生，把球拾起来，递给她。

    “谢谢。”

    丁辰带上耳机，继续练罚球和三分。

    隐约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美女！美女！”

    她抱球，转头，摘耳机，不耐烦。

    “借个球，我们两个球都卡篮板上了。”另外半场一共三个人打球，两个男大，一个小学男生。

    丁辰走近了，眯着眼睛看，果然俩篮球在篮板上相依为命，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球抛给了对方。对方顺利解救，便去捡自己弹开的篮球。丁辰的球被小学生接住。

    丁辰招招手示意小学生抛过来。

    这小孩子大概三年级，看了看丁辰一脸不屑，很随意地把球往地上一按，随后转身不管。

    丁辰拾起地上的球，心说不能跟小屁孩计较，戴上耳机回到自己的场地，继续在节奏中摇头晃脑地投篮。

    直到右手中指手指尖磨破皮。

    “不能投了。”丁辰自言自语，正好金乌西坠玉镜将明，蓝牙耳机也在没电预警。

    她把篮球装进篮球袋里，举起一升装农夫山泉猛灌，拿上东西，对着别人的车窗整理了一下发型，便出了校门去坐地铁。

    好巧不巧，在校门口碰上老刁。

    老刁看她刚打完球，叹了口气：“放松好了吧？”

    丁辰知道是反话。她说了声：“老师我先走了。”就逃离了案发现场。

    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丁辰等了三趟地铁，在挤进车厢。她现在就想回家冲凉然后出去吃沙县小吃，和丙卯。

    丙卯已经到家了，正在煮空心粉。

    看见她这幅模样，丙卯笑了，扭回头继续搅拌锅里的空心粉。

    丁辰把篮球袋放在玄关的地上，换了鞋楼住丙卯。

    “你去洗澡吧，身上粘粘的。”

    “你又没摸我，应该是我身上臭臭的吧？”丁辰提起衣领嗅着。

    丙卯放下勺子，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脖子：“果然。”随后重新拿起勺子尽职尽责地搅拌。

    “那我去洗澡了。”她转身往洗手间走。

    “你打了多久啊？衣服上都是汗渍。可以晒盐了。”

    丁辰背着手摸摸后背。

    “你手指头怎么了？”

    “磨破了。”

    “有创口贴。”

    “没有，它只是磨破了表皮，没伤到真皮，你看粉粉的。”

    “我看你粉粉的。”丙卯说完矢口不言。

    “你在做什么啊？”

    “空心粉。你看，我还买了鸡茸蘑菇酱。”

    丁辰捧场：“哦～好吃好吃。”

    “盯着我干嘛啊？”

    “我咋感觉你在生闷气呢？”

    “生气我给你做饭干什么？”

    “不真诚了嗷，你为啥生气啊？”

    丙卯还是不看她：“真没生气。”

    丁辰凑过去非要看他。

    丙卯就是不看，哪怕绷不住笑了。

    丁辰心想拿捏了，扑上去就吻。

    丙卯不装了，关火，拥住丁辰，也不管她多粘多臭。

    “为啥生气？”

    “我没生气。”

    丁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过了两三秒：“那我真当你没生气喽……你没生气，为什么像是要哭了一样？”

    丙卯挡开她：“洗你的澡去吧。”他打开电磁炉继续煮空心粉，人和粉都是空心的。

    “你到底咋了？”

    “跟你没关系。”

    “职场压力？”

    丙卯笑了。

    丁辰牵住他的左手：“需要我做啥吗？“

    丙卯转头看向她：“你能做啥啊？”

    “你真遇到事儿了？是遇到瓶颈了？还是钱的问题？”

    “在你眼中这就是职场压力啊？”

    “那是咋了？我能知道吗？”丁辰眼珠子转了一圈：“不涉密吧？”

    “涉密。”

    “哦。所以你不能跟我说。”

    “对。”

    “那我不问了。但是我二十四小时可以提供情感支持，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加油！”丁辰溜进浴室，不久传来水声。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陪王伴驾 第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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