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奇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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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安一脚踢开杜府大门,带着满身酒气闯了进去。
守门的老仆被他推了个趔趄,撞在门框上,眼冒金星。
赵崇安充耳不闻,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杜欣住的那间小院。
他酒气冲天,怒火中烧,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擂鼓一样。
“杜欣,你给我出来!”
他怒吼道,声音像夜里的炸雷,使廊下的灯笼都晃了晃。
几个丫鬟从厢房里探头探脑,却不敢出来。
杜欣已经睡下,赵崇安一脚踹开房门,吓得她从床上一跃坐起来。
门口凶神恶煞的人影使她差点以为看错了人。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望去,那人不是她的死鬼老公赵崇安吗?
“郎君?”
杜欣一下子醒了,“你怎么这个时候……”
话没说完,赵崇安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杜欣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郎君!郎君!你这是做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赵崇安一脚踩在她的头发上,使她无法站起来,且痛得眼泪直流。
“做什么?”
赵崇安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要吃了她,冷笑道:
“你爹谋反,你杜家要满门抄斩,你问我要做什么?”
杜欣只能坐在地上,保住赵崇安的腿,哆嗦着乞求道:“郎君,那案子还没有定论,我爹他是冤枉的……”
“冤枉?”
赵崇安俯下身,凑近她的脸,酒气喷在她脸上,
“三司会审都审完了,证人都上了堂,你那个好五妹在堂上将你爹勾结闽地驻军的事全抖露出来了,满京城谁不知道?”
杜欣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抓住赵崇安的衣摆,声音带着哭腔:
“郎君,求求你不要休了我。
我嫁进赵家这么多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要是休了我,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赵崇安一脚踢开她的手,冷笑道:
“伺候公婆?你那个扫把星的命克得我娘一年到头病怏怏的,你也好意思说伺候?”
杜欣又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郎君,我会改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休我,求求你不要……”
哭声在夜里传得很远,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惊动了府里的众人。
杜欣的丫头第一个冲过来,看见杜欣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模样,脸色一变,蹲下来想要扶她:“大娘子,快起来,地上凉。”
赵崇安一巴掌扇在那丫鬟脸上,将她打了个趔趄:
“滚开!这里轮不到你个下人说话!”
那丫鬟捂着脸,退到杜欣身后,眼圈红了,嘟哝道:
“郎君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妾,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赵崇安冷笑,
“他爹,你们杜老爷,是谋反逆臣,他的女儿也配做我赵家的妻妾?明日我就写休书,休了这个扫把星!”
杜欣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忽然又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赵崇安的腿,哭喊道:
“郎君,你不能休我!我嫁进赵家七年,七年啊!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病了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娘病了我跪在菩萨面前磕了一百个头!你不能这样对我!”
赵崇安想要抽腿,杜欣抱得更紧,他竟然抽不出来。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院门口传来,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杜五娘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春杏,以及杜若和宝儿。
杜五娘的目光从赵崇安身上扫过,落在地上的杜欣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姐,地上凉,你快起来!”
“这是我和杜欣的事,与你无关。”赵崇安率先嚷道。
“与我无关?”
杜五娘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大姐夫深夜闯进杜府殴打我的姐姐,在我杜家的院子里大呼小叫,你说与我无关?”
赵崇安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色厉内荏道:
“杜欣是我赵家的人,我管教自己的妻妾天经地义!”
杜五娘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赵崇安大腿不放的杜欣,恨铁不成钢道:
“大姐,起来!”
杜欣抬起泪流满面,却不肯松手。
“起来。”
杜五娘提高了音调,“跪着求一个男人,不丢人吗?”
杜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忽然松开了赵崇安的腿,猛地转过身瞪着杜五娘,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让我起来?”
杜欣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定身子,披头散发,疯魔了一般。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父亲的案子你当堂作证,说爹勾结闽地驻军,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教训我?”
杜欣的手指直直戳向杜五娘的鼻子。
杜五娘的脸色刷一下白了,自觉理亏。
“爹犯了事,你非要当着三司的面把什么都说出来!现在好了,满京城都知道杜家要满门抄斩了,赵家要休了我,你满意了吧?我被休了,是不是你就高兴了?你一直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比杜家其他姐妹都嫁得好,嫉妒我马上就可以成为赵家的正头娘子,所以巴不得看我倒霉!”
“大姐,你疯了吗?说什么胡话?”
在一旁站着许久的杜若,终于出声喝止,快步走过来挡在杜五娘面前。
杜欣的手指越过杜若的肩,指向杜五娘:
“我胡话?她敢做不敢认!她在御史台都说了什么,满京城都传遍了!爹要斩首,杜家要抄家,都是拜她所赐!”
杜五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还是平静的:
“大姐,你恨我,我不怪你,但我……”
杜欣恼羞成怒打断了她:
“就算爹真的谋反,你身为杜家的女儿也该咬死了不说!爹要是没事,赵家怎会休我?我就能顺利成为赵家的大娘子,郎君马上就要把我扶正了,我就能是赵家正正经经的正头娘子,而不是被休掉的下堂妇!”
“就算爹没事,赵崇安真的会好好待你吗?”
杜五娘看着杜欣。
杜欣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愈发凶狠:
“你闭嘴!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懂什么?你巴不得我被休了,跟你一样没人要!”
杜五娘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杜若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杜欣:“大姐,你说够了没有?”
杜欣尖叫起来:
“七娘你向着她!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杜若,你别忘了……”
“大姐,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杜若打断她,
“杜家多事之秋,赵崇安要休你,你不想着怎么应对,反倒把矛头对准自家姐妹?”
杜欣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哗哗地流眼泪。
赵崇安在一旁看了半天戏,不耐烦打断姊妹们的对话,道:
“你们杜家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亲爹都能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转向杜欣,脸上满是嫌恶:
“杜欣,休书我会写的,你杜家的脏水,我赵家绝沾不起!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纠缠我,儿子你也休想再看一眼!”
杜欣闻言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又要跪下来,被杜若一把拽住了胳膊。
杜若没看杜欣,而是转头看向赵崇安,目光敏锐:
“大姐夫,你要休妻是你赵家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有一句话我替你说在前头。”
赵崇安挑眉看着她:
“怎么?你也要教训我?”
“不敢。”
杜若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只是提醒你,杜家的案子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谋反之罪株连九族,赵家作为姻亲也在九族之内,你现在休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与其在这里欺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不如想想怎么跟杜家撇清关系。
不过我劝你省省,抄家的旨意下来的时候,你赵家跑不掉的。”
赵崇安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杜若继续说:“现在你最好赶紧离开杜府,走得越远越好,免得抄家的人来了,连你一起抓了。”
赵崇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一巴掌朝杜若扇过去……
杜若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赵崇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众人看过来,只见他的手正在发抖。
而赵崇安自己,他只觉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骨头里,像蚂蚁一样啃噬,细细地撕咬。
这种感觉,从手指尖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赵崇安抬头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一脸困惑。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太难受了,比疼痛还难受。
他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
他试着握拳,可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他又试了几次,全都不行。
那种感觉越来越浓,像有许多细针在他的骨头里神经里乱扎一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崇安抬起头,看着杜若,一脸惊恐。
杜若微微皱眉,似乎也有些意外,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宝儿。
宝儿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杜若明白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赵崇安,下了逐客令:“大姐夫,夜闹杜府,闹够了吧,闹够了该回去了!”
赵崇安想抬脚,发现自己的腿也开始发软。
那种酥麻的感觉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整条左腿,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蛇缠上了他的脚踝,越缠越紧。
他终于害怕了,一种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转身,拔腿就跑。
他的左腿起初拖在地上,却像是失去了知觉。
而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更有些滑稽,像一个木偶,没有人提线,歪歪扭扭,骨头架子就要散落。
杜欣瘫看着赵崇安跑走的背影,坐在地上,不由痛哭起来,
“郎君!郎君!你别走!你带我一起走!”
没有人过来安抚她,生怕被她殃及池鱼。
只有杜若上前,试图想要扶她起来:
“大姐,地上凉,起来吧。”
杜欣却一把推开她的手,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死!我被休了你就满意了!”
杜五娘站在一旁,抽噎着,听了杜欣不识好歹的话,只能轻轻叹口气。
院子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晃,光影在地面上摇摇曳曳。
春杏和几个丫鬟合伙把哭闹不止的杜欣扶进了屋里,杜欣一路上一直在骂,骂杜五娘,骂杜若,骂赵崇安,她骂所有人。
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尖锐而不可理喻。
杜若站在院子里默默看着杜五娘。
杜五娘擦干了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哑:“你也去歇着吧,今晚的事明天再说。”
杜若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杜五娘的背影:
“五娘,不要怪自己。”
杜五娘顿了一下,似乎不敢回头,但轻轻点了点头。
赵崇安跌跌撞撞走到巷口,左腿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好像整条小腿都不存在了一样。
巷口竟然拴着一匹马,缰绳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赵崇安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解缰绳,翻身上马,趴在马背上,马腿肚子一夹,朝着赵家的方向赶去。
马儿跑过两条街,那条酥麻的左腿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没有任何征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一瞬间就爆发出来,像是有谁在他的小腿里塞了一把火药,然后点燃了引线,“轰”的一声炸开了。
赵崇安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他是左腿先着地的,骨头撞击地面,发出清脆一声响。
赵崇安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的脸扭曲得不像人样,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嚎叫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了很久,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嗓子眼里呕出来。
而那匹马受惊跑了,蹄声哒哒哒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次日,整个京城都在传:吏部侍郎赵大人家的赵二郎君夜里骑马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而比这传闻更恐怖的是,昨夜京城没来由的死了几个醉酒的郎君,死相恐怖,京兆尹正在调查这些案件。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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