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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侦探的报告五天后送到。苏念从头翻到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孙国良在苏城还有三套房产，两套在老婆名下，一套在岳母名下，购房时间和他收第一笔转账的时间完全吻合。查到的海外资金过亿，房产过八千万，其他的资产还在查。过去三年他和赵建辉之间通过一个中间人账户转了四笔款，每笔都在苏氏季度采购结算日的同一天到账。最让她意外的是——孙国良前天订了一张飞新加坡的单程机票，起飞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他反应很快，”陈律师站在办公桌对面，“刘国平被刑拘当天他就开始转移资产了。”苏念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徐侦探手写的备注：孙国良老婆昨天回了娘家，带走了家里所有贵重物品。同时人事总监反应除了盆栽孙国良办公室无任何私人物品。

    “他准备跑了。”苏念合上报告，拿起内线电话拨给法务组，“证据链整理出来，今天下班前给我。”

    挂了电话，她拿起手机翻到顾庭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孙国良明天下午的飞机跑路。我需要公证处加急出个证据保全，你那边有没有人？”他回得很快：“有。明早八点，人到你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念带着陈律师和公证处的人直接去了孙国良的办公室。孙国良正在整理抽屉，看见她进来，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苏总，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依然客气但稍微有些紧张。

    苏念把证据材料放在他桌上，一份一份摊开：刘国平的转账记录、刘国平的外甥王建民的转账记录、孙国良和赵建辉的通话记录、三套房产的购房合同、飞新加坡的单程机票。“孙叔，”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您跟了外公三十年，我想给您留个体面。您自己辞职，把股份按市价转让给苏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为难您，您也别让我为难。”

    孙国良看着桌上那摞材料，脸上客气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干净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伸手拉开抽屉。陈律师往前迈了一步，但孙国良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已经签好字的辞职信和股权转让协议，日期写的是上周五。

    “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走的，”他把文件推过来，声音比刚才老了十岁，“前几天晚上睡不着，给老苏打了个电话，他没接。后来我给他发了条短信，他回了我一句‘苏氏以后念念做主’。”

    苏念没有说话，等着孙国良继续交代。

    “我当年跟着你外公从部队退下来的时候，兜里只有三百块钱。苏氏这栋楼是我看着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后来赵明远的人找上我，第一次我没答应，第二次也没答应，第三次他们开了价。我老婆逼我点头，说这把年纪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他把辞职信又往前推了推，“我不求你原谅。老苏说得对，苏氏交到你手上是明智的。”

    苏念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从头看到尾。孙国良名下百分之四点五的苏氏股份，按市价转让。加上她手里苏家原有的股份，总持股将超过苏婉清，但距离董事会上的压倒性多数，还差两个点。

    她把协议收进文件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孙国良面前。“孙叔，股份我不白拿。这里面是百分之四点五的股份按市价折现的资金，一分不少。银行卡密码是你入职苏氏的日期。”孙国良愣住了，抬头看她。苏念站起来，语气里透露着惋惜：“新加坡您不用去了，那边赵明远给您准备的钱我已经申请冻结。另外这一张卡是外公给您的——两百万，密码是您和外公退伍的日期。您跟了外公三十年，从部队到苏氏，即使是您的决定与我们相悖，但也该体面的走。您可以放心，我可以跟您保证您的儿子在苏氏只要不做损害苏氏利益的事，我不会动他！”

    孙国良低头看着那两张银行卡，嘴唇动了动，眼角微湿，拿起卡的时候手在抖。

    从孙国良办公室出来，陈律师低声问：“苏总，为什么还要额外给他钱？”苏念抬眸：“总要考虑外公的感受，到底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战友情和其他的感情不同。况且他手里有百分之四点五的股份，走刑事程序法院不一定能判到追索股份这一步，现在我只是苏氏名义上的继承人，我需要多手中一点股份保证我在董事会的话语权。苏氏还很多外公的战友跟着外公白手起家，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所以我的手段不能太软更不能过硬，孙国良主动辞职给足双方体面比直接撕破脸对公司更有利。”

    回到办公室，苏念把股权转让协议锁进保险柜，拿起手机给苏定邦打了个电话。“外公，孙国良辞职了，股份转到了我名下。我按市价折了现给他。另外，以您的名义给了他两百万，并向他保证只要他儿子不做损害苏氏利益的事不会动。他定了今天去国外的机票，这会儿估计在去机场的路上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开朗了几分：“好，你自己有分寸处理干净就好，苏氏迟早要交到你手上的，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好的外公，我先忙了。”苏念挂了电话，靠在椅背暗暗思忖。

    刘国平和孙国良解决了，但暗地里的蛀虫和叛徒还没解决，有些甚至还没冒头。虽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向着公司，但绝对不能被背地里捅刀子。还差两个点的股份，而张董手里握着百分之七。

    她拿起手机给顾庭舟发了条消息：“孙国良解决了，但其他事情还没解决完。”他回得很快：“知道。晚上吃什么。”苏念看着那四个字，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靠在窗边打字：“糖醋排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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