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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的办事效率比顾庭舟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自己那份结婚申请表填好了。打印的宋体小四号，行间距1.5倍，末尾签名处签了她的名字，旁边还附了身份证复印件和两张两寸红底证件照。整份材料用一个透明文件袋装着，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她顺便把未来一周的日程安排也发到了他邮箱。虽然是形婚，有钱他是真的给啊。

    “公开场合的配合出席我已经排进日程表了，”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和汇报季度工作一样平稳，“以后每周五你把下周需要我出面的安排发给我，我会提前预留时间。临时有变动的话至少提前三小时通知我，我好调整会议安排。”

    顾庭舟翻着那份结婚申请表，嘴角有了细微的弧度，翻到证件照那页的时候停了好几秒。照片上的苏念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衬衫领上衣，头发用发夹松松绾在脑后，耳垂上什么都没戴，嘴角微微扬起——大概是拍照时摄影师让她笑一下，她就笑了一下，礼貌又敷衍，和她出国前见到不喜欢的长辈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走吧，去民政局。”

    “这么快？”苏念正在翻手机上的日程表，“八点半我有个内部会议——”

    “注资需要结婚证作为关联方交易的合规附件，”他面不改色，“法务说的。”

    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好，那我让周经理把会议往后推一小时。”

    “走吧。”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一路上苏念接了三个电话——一个是法务部打来确认合同条款的，一个是周经理汇报刘国平最新动向的，还有一个是苏婉清打来问她早上有没有吃早饭的。她挂了电话之后在手机上快速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放下手机，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顾庭舟正目视前方开车，侧脸线条在晨光里干净利落。她忽然想起昨晚整理旧物时翻到的一张老照片——银杏树下，她六岁，他十四岁，她摔了跤膝盖破了皮，他蹲在地上给她贴创可贴。那时候她还在追着他喊庭舟哥哥。现在她为了钱坐在这位庭舟哥哥的副驾上，准备去民政局领证当他名义上的妻子。这个念头让她有种微妙的荒诞感，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

    到了民政局，领号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他们站在队伍里，和周围那些手牵手、头碰头的新人格格不入。苏念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墙上的婚姻誓词——“自愿、忠贞、互助、互敬”八个字，她从头看到尾，表情和看一份商业合同没有区别。她注意到前面那对新人一直在自拍，旁边那对在低声讨论蜜月去哪里，斜后方那对女生把头靠在男生肩上，正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某个视频。苏念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庭舟。他也在看那几对新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想：他是同性恋，看到这些大概觉得不能和他爱的人领证很遗憾吧。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场面挺大的。”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看他们俩的申请表，又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是自愿的吗？”

    “是。”二人同时回答。

    阿姨又看了他们一眼，大概觉得这对新人刚刚吵完架——没牵手，没对视，没自拍，没窃窃私语，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表情没有波澜。她大概也见惯了各种形式的婚姻，没再多问，盖了章。

    从民政局出来，苏念把结婚证塞进包里，抬手看了眼时间。“还行，没耽误太久。走吧，回公司。”

    “我送你，晚上一起去老宅吃个饭，”顾庭舟发动引擎，“两家长辈在那边等着。”

    苏念看了他一眼。“你安排的？”

    “我妈。她说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一家人吃顿饭。”

    “好。”苏念没有拒绝。两家长辈确实需要给个交代——尤其是顾奶奶，从接风宴那天起就一直在撮合。她靠在椅背上翻看手机上的日程表，把今天上午的会议重新排了一遍。车子拐进苏家老宅那条巷子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昨天那份协议我让法务加了一条——联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独立。今天早上忘了跟你说，回头补签一下。”

    “好。”顾庭舟说。

    苏念低头继续回消息。车子苏氏大楼前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庭舟叫住了她。

    “苏念。”

    “嗯？”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丝绒质地，递到她面前。“结婚礼物。”

    苏念接过来打开，是一对白玉银杏耳坠，成色极好，和她十八岁及笄礼上戴的那根簪子出自同一块料子，她愣了一下。大手笔啊，看来国外那个是真爱。

    “当年及笄礼上的簪子和这对耳坠是同一块料子，”顾庭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又克制，“耳坠一直没机会给你。”

    苏念低头看着盒子里那对耳坠，白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起十八岁那年隔着窗格看见他站在银杏树下，心跳漏了半拍，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同性恋，他和国外那位才是真爱，收了心思。

    “谢谢，”她合上盒子放进包里，“晚上再说。”

    顾庭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快气笑了。合着还真被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当同性恋了啊。

    当天下午，苏城本地生活圈里出现了一条匿名帖子。发帖人ID是一串系统自动生成的乱码，头像是灰色的默认头像，一看就是刚注册的小号。标题很短——

    「各位：领证了老婆以为我是同性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正文写得更正式，像是在写商业报告：「情况说明：本人与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今日已领证。因本人多年无恋爱史，对方认定本人性取向为同性。本人未能在第一时间澄清，现深感此事不宜继续拖延。请问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方意识到本人并非同性恋？注：本人是男性，喜欢女性，已心有所属多年，暗恋对象即对方本人。」

    这条帖子发出去的头半个小时没什么动静。但“青梅竹马”和“暗恋多年”这两个标签天然自带传播力，一个拥有十几万粉丝的微博大V不知怎么刷到了这条，截图转发配文：“本人是男性喜欢女性已心有所属多年暗恋对象即对方本人，觉得是gay还领证了——也是让你小子遇到真爱了。”

    转发量开始指数级增长。评论区前排瞬间涌入大量热心网友——有人问他怎么沟通的，有人说这种情况直接亲，有人建议不要解释先把人哄到手再说。还有人一语道破他的处境：他要是解释，等于摊牌；他要是不解释，等于默认形婚。进退两难。

    当然，苏念忙着处理公司的事不知道这些。等她下班还没来得及刷手机就被顾庭舟接到了顾家老宅。

    倒是顾庭舟，一下午在办公室里翻完了那条帖子下面几千条评论，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先划拉到自己户口本再说。证领了，下一步是什么，评论区没有告诉他。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始改那份已经改了好几遍的婚房设计图。月亮门的位置他又调整了一下——她的那扇离苏家老宅的正门更近了，近到她随时可以回去。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顾总专吃窝边草 第二章 领证之后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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