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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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莽短暂安心,一扫屋里,囫囵两口把床侧小桌上留的饭吃了,洗漱一番也上了床。
他伸出长臂去搂她,摸到人才发现刚才还安静睡着的人,现在却在抽泣。
他顿了顿,以为她醒了,撑起身在小窗户的月色下看,又发现不是。
她还睡着。
精致漂亮的眉头蹙成了花的雏形,人在梦里哭,嘴里还含糊的喊着爸爸和妈……
崔莽怔然。
哭一哭,固然能缓解情绪。
可她早也哭,晚也哭,这么个哭法,身体哪里能吃得消?
许家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崔莽知道。
他虽然说话不好听,可一直都在给她创造条件,让她慢慢缓和。
可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崔莽低叹,用力把人搂进怀里。
许诺短暂醒了一小会儿,迷迷糊糊用哭哑的声音问:
“有饭……你吃了吗?”
崔莽拍拍她,态度罕见的柔和,“吃了,睡吧。”
她胡乱点头,安静两秒像是睡着了,可是很快一个抖激灵,又在他怀里抬起脑袋:
“你午饭吃了吗?”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还惦记它做什么?”
崔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搂紧她,抓上她一侧臀瓣,“睡觉。”
许诺惶恐不安,日思夜想得多,一直没休息好确实没什么精神。
被他威压强势的箍着,她矮下脑袋窝回他肩窝,很快再次沉沉睡去。
吵归吵,闹归闹,人还是得朝前走。
两个人中,一个冷硬沉默,做多过说。
一个心里压着事儿不说话,日常就这么拧巴的相处着。
这天,崔莽在家吃过早饭出门,许诺把家里收拾出来,刚洗完衣服回来就在门口遇到了丁丫头。
丁丫头腼腆打招呼:“天真。”
和其他嫂子不同,丁丫头没有大喇喇的进屋。
她一手锄头,一手挎着篮子,许诺没在家,她就在外面等。
许诺感受到边界感和被尊重,除年龄相仿外,对她额外多了一丝好感。
“你怎么来了?”许诺笑着上前,“走,进屋坐!”
“天真,我不坐了。”
丁丫头笑了下摇头,“我听其他嫂子说,边疆这个季节要开始种秋菜。先来的嫂子都已经开了菜地,只有我们后来的还什么都没有。”
她提起锄头在地面敲了敲,“我也准备找地方开一小块地,你要不要一起?”
许诺抖开衣服,放稳水桶,搭在水桶把手上晾着:
“去!现在家里都没菜吃,天天干吃粥、干嚼窝窝头,我早就受不了。就是……”
许诺为难转身,“我没有锄头这些东西……”
丁丫头笑了,当是什么事儿呢:
“可以去团部院儿里领的,干部家属都给分一套的,虽然是旧的,但是也能用……你现在去吗?我陪你。正好我跟马大嫂他们要了些种子,等地开出来了,也分你一些。”
“行呀,谢谢你!”
许诺笑笑,进屋放下脸盆,提上小篮子跟她一起走。
团部院儿里,崔莽刚从外面回来,坐下喝了一口水,门口的警卫员就说话了:
“副团,嫂子来了。”
“哪个嫂子?”
“你媳妇儿!”
“?”
许诺时时都紧绷着,除了吃喝拉撒等必要时候,她几乎不出门。
崔莽不信,可也怕是家里有什么事,许诺过来找他,所以跟着就起了身。
在门口处确定进来的是许诺,崔莽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崔副团长。”丁丫头打招呼。
崔莽点点头,许诺看见他,说:“我来领锄具。”
“?”
崔莽没吭声,许诺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声音弱了两分,尴尬解释:
“我们要去开菜地!”
“……”崔莽唇角轻微抽搐,“你开菜地?”
许诺眼神变了,小母狼似的鼓脸瞪着他。
“行。”
有外人在边上,崔莽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走在前面,亲自领着她去农具库里,取农具。
发给军嫂的农具,都是从团部战士们手里退役下来的,就比如锄头吧,不是挖卷了刃,就是缺了边角有豁口,都是不好用的。
崔莽在一堆靠墙的锄头里,挑挑拣拣,给她挑了个稍好的递过去,她却不要。
“我不要那个,我想要这个。”
许诺自己挑了一个。
崔莽一看,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那锄头刃口,卷得就跟上回县里废品站老头的胡子一样,能锄啥?
他瞪着眼,凶得厉害。
许诺被他吓一跳,努努嘴小声说:
“这个柄光滑,我拿着很顺手……”
这个理由倒还算说得过去。
崔莽环视一圈,就地捡起一把短柄栽锄。
“铛铛”两下充当锤子,卸了两把锄头的木柄,弄了个小木片卡在衔接处重新组装好了,给她递过去。
丁丫头等在院里没进来,他压低声音,借机靠近她问:
“你懂种地?”
“不懂还不能学吗?”
“行,那你学吧。”
他笑了声,看着她娇纵倔强蹙起的眉,还是嘱咐了句,“学不来也不用勉强,等这几天忙完,我就能抽出空闲了。”
他少见没有夹枪带棒的说话。
许诺抬头看他一眼,唇瓣微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接过锄头出门和丁丫头碰头去了:
“我们走吧。”
“嗯。”
两人笑着往外走,要出院子时,许诺回头瞟了一眼。
崔莽站在屋檐下,还在看她。
她被他视线烫到似的,表情不太自然的收回目光。
兵团里除了干部家属,还有随队的战士家属,人数合计起来,其实并不在少数。
团部附近的平坦土地,已经被开垦得差不多了。
许诺和丁丫头绕了好几圈,才在边角缝隙里找到两块巴掌大的地方。
她俩隔着几米各忙各的,一个划线,把开垦区域画出月牙弧的形状,一个拿锄头勾出不太规则的三角形。
许诺看看脚下的月牙弧,笑着说:
“我们这两块地还挺别致的。”
“谁说不是?”丁丫头也笑。
圈好开垦范围,丁丫头放下锄头,率先捡着石头块往篮子里装,方便一会儿统一拿去边上倒。
许诺不甘示弱,有样学样的看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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