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悔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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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风大,太阳也大,许诺戴着草帽,把脸埋进胸口的包袱里,马车一路摇晃,早上出发,中午饭前才到。
崔莽拉住缰绳,跳下马车扶许诺:
“到了。”
“到了?”
许诺傻眼,附近一望无际,除了丘陵半腰上的一个个小鼓包,什么也没有。
“到哪儿了?”她傻傻问。
崔莽把麻绳拴在路侧石头上,提上两捆铺盖先走在前面: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
许诺将信将疑,抱着包袱跟在他身后走进一个地窝子里:
“这儿?我们以后就住这种地方?”
“怎么了?后悔了?”
他把东西丢在开凿出来的土床上,回过身来往外走,“现在想后悔也没用。”
地窝子是向下陷进地里的构造,室内光线很差。
许诺神情复杂,不答反问:
“灯在哪里开?”
“这里没有电灯。”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黑着吗?”
“晚点等安顿下来了,我去团部弄个煤油灯。”
男人说着话,脱了外衣丢床上,只穿着背心就出门去了。
许诺看看外头,又看看里头。
床上没垫东西,底下直接就是平坦的土面。
这人也真是的,也不怕弄脏了衣服……
许诺找地方放下包袱,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放去包袱上摞好后,挽起袖子也开始忙。
好几十里的路程,大件不好搬运,家里那些东西就只带来了两口大箱子。
许诺把被褥包裹搬去箱子上放好,原本想腾出扎包裹的布垫床,抖开一看,大小又不够。
许诺只好把东西收起来,先忙别的去。
这一忙,就发现出去的男人半天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东西拿不了,还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许诺还说去看看呢,一转身就被站在门口的人吓一跳。
“你干什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她蹙起弯弯的眉,没好气瞪他,“干嘛还在那里站着?快点想想办法,这底下都是灰,怎么办呀?被子直接铺上去,不都弄脏了吗?”
崔莽放下东西,罕见露出两分笑颜:
“底下垫点麦草就是了,我去弄。你把水壶收拾出来,一会儿我回来去弄点水喝。”
“好。”
两人分工忙碌,一直到傍晚才勉强收拾明白。
崔莽出去挑水。
许诺在地窝子里,用铜壶里喝剩下的一点水,守着炉子熬了一锅面糊糊。
这边条件简陋,灶台还没搭起来,铁锅架不上,只能先这么对付着来。
她正忙着,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亮着灯呢,有人在屋里吗?”
是个中年女声,人说着话就往里头来。
许诺连忙站起身,对方看见她一愣:
“哟,你就是崔团长家的那位吧?长得可真标志!”
许诺尴尬点头,没想到对方没等人应声就进来了。
不过看对方年龄比自己大,她客套喊道:
“嫂子好。”
短发妇女摆手,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笑呵呵的自我介绍:
“我叫马大花,家里男人是团下的营长。听说崔团长过来就任,想着你们刚到,手头要收拾,肯定好些东西都没有……这里呀,是我自己种的一点黄瓜和洋柿子,你们拿着吃吧,千万别嫌弃!”
“原来是马大嫂,太谢谢了,这么晚了还给我们送东西来!”
许诺接了东西,笑说,“崔大哥那会儿还说呢,今天天实在是晚了,家里又还没收拾妥当,不然就该领着我去拜访各位大哥和嫂子了。”
马大花笑说:“欸~!戈壁滩上的日子不好经营,还是以顾家为主!人在一个团里,什么时候见不着面?你说是不是?”
许诺陪笑,“嫂子说的是。”
马大花笑呵呵的:“好了,你把筛子腾出来给我,就先忙着吧!我家呀,就在往这边过三四十米的地方!我比你早来两年,对周边都熟悉,你呀要是有什么不懂,随时找我去,我就在家呢!”
许诺面色微讪,赶紧找地方把黄瓜番茄倒出来,把东西给人还回去:
“谢谢嫂子!”
“别那么客气。”
马大花说,“今儿天晚,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有空想着上我家坐坐哈,随时欢迎!”
“好。”
送走人,许诺站在门口。
人都是蛮好的人……可就是太自来熟了。
她不太习惯。
崔莽挑水回来,见她发呆,看了她好几眼:
“杵在这儿做什么,饭做好了?”
“哎呀,我的锅!”
许诺惊叫一声,赶紧回去看锅。
好在煮的湿粮,没有糊锅。
许诺松下一口气,洗碗往外盛汤时,说了团里营长太太过来的事。
“直属营营长,赵奎,我知道他。”
崔莽热得一身汗,拿搪瓷缸子从桶里舀了一缸子水,大口咕咚喝了起来。
“你怎么跟人说的?”
“我说你本来要带我去拜访他们,但是天晚,家里又没收拾出来,就先搁置了。”
“还不错,应变能力可以。”
“我在国……我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以前也会跟人社交好吗?”
崔莽挑眉,并不接茬:
“今天表现不错,但是要记住,兵团里多是你瞧不起的泥腿子出身,他们对另一位的称呼有老婆,有媳妇儿,有堂客,就是没有‘太太’。”
许诺点头记下,听他话前半句又不是很乐意:
“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跟那什么一样!我什么时候看不起泥……农民出身了?”
“是吗?”
崔莽一哂,斜眼睨她,“那大小姐今晚就让我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不嫌弃泥腿子。”
“不要脸!”
好好跟他说话,他又不正经起来,许诺啐他一口,端碗先吃饭不理他了。
崔莽挑起唇角,自己给自己盛。
饭后洗漱也是灾难。
地窝子没有门,崔莽在外头洗锅洗碗,许诺在里头磨蹭半天,才舀水端到角落擦洗。
衣服脱到一半,崔莽走了进来,她吓一跳,赶紧给拢上:
“你进来做什么?在外面替我看着点呀!万一别人进来了怎么办?”
她肩头雪莹莹的,崔莽看见了,眼神火热,又滚起了喉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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