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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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闯绝望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江小月迎着对方那吃人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倒挺直了脊背。
“是官府定的罪,又不是我说的,你为难我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
刘闯自诩侠义,被一个小孩子当众质问,不免有些恼怒。
可转念一想,对方说的确是事实。
他不是那等别扭之人,冷静下来后松开了葛先生。
而赖声飞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始终冷冷地注视着江小月。
“如此牙尖嘴利,看来昨天我看走眼了,你不是瓜皮。不管你如何巧言令色,你早上行迹就是可疑。
若不说清楚真实目的,我即刻抓你去见官。就算改变不了判决,能拖一拖时间也是好的。”
说罢,赖声飞一把拎起江小月的衣领就要带走。
葛先生连忙跑过来阻止,再次被刘闯揪住。赖声飞的话提醒了他,能拖一天是一天。
江小月拽着对方的手,腰腹用力往上一挺,借力向后翻去,竟拖着赖声飞向后倒。
赖声飞没料到这瘦小的少年,竟有这般巧劲,灵活得像只猴子。
他一时没注意,被带得向后倒去。
他冷哼一声,抓住江小月的肩膀往下用力一拽。
江小月再灵活,也敌不过老刀客的蛮力。
咚地一声,她被狠狠摔在地上。
她立时爬起,半蹲着身子,像蓄势待发的小豹,双眼死死盯住面前之人。
赖声飞竟笑了出来:“还挺皮实。”
葛先生见对方还要动手,忙大声道:“我们来靖南城是为寻仇家,她乔装进华宴楼是为了探听消息!”
短短时间,葛先生已经想通其中关节。
赖声飞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眼神。
“难怪。”他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问道,“你的仇人是瑜人?”
江小月爬起身,扭头和葛先生对视一眼。
葛先生心领神会,回道:“是,我们不知其姓名,只知道是个做玉石生意的瑜国商人,月初曾在靖南城现身。
至于是什么仇,两位还是不要问了,这孩子可怜。我就是见她孤苦无依,才跟着一起来靖南城。
若是有门路,也不至于去华宴楼碰运气了。”
葛先生语气诚恳,发自内心。
他眼底的真诚,让这两个常年混迹于靖南城的刀客俱是一怔。
这二人模样毫无相似之处,确实不像亲戚。
他们见惯了世态炎凉和雇主的颐指气使,突然遇上如此真诚又倔强的人,心里皆有触动。
“身世倒是跟存义那孩子很像。”刘闯幽幽出声。
赖声飞嘴上依旧不饶人:“就你们俩?还想找瑜人报仇,简直痴人说梦,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小月双眼一瞪:“那也不关你的事,等我长大一定会打败你!”
“小月,不得无礼。”葛先生轻喝一声,看到赖声飞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武人心肠果然是直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短短几句话,对方已经打消了怀疑。
当然,他说的也都是事实。
葛先生对两人拱了拱手:“二位既认定乐存义有冤屈,何不试着查找真凶?”
提到命案,刘闯脸色瞬间颓败下来。
“我又何尝不想,只是官府握有人证物证,我又不懂查案,实在有心无力。”
葛先生看了一眼江小月。
对方微微颔首。
“葛某不才,略通刑律。若两位不介意,我愿尽微薄之力,只是有个要求。”
赖声飞和刘闯立即看过来,异口同声道:“什么要求?”
“我听小月说,二位与瑜人相熟,定是认识不少瑜国行商。”
葛先生点到即止。
赖声飞和刘闯对视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果然是文人,话都只爱说一半。
“你能找到真凶?”刘闯试探地问道。
葛先生回道:“在下不能保证,但必当尽力。”
眼下,刘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赖声飞问。
“画像在客栈。”
葛先生领着二人回客栈。
此举虽冒险,但也是为了让这两个刀客放下戒心。
他连住处和假籍书都告知了,对方应不会再起疑心。
客栈不允许带客,江小月和葛先生先行回屋,随后打开窗。
两名刀客轻松跃入。
江小月看着刀客利落的身法,暗自在心中比较,想着同那些煞星谁更胜一筹。
锁好门窗,江小月点燃了自带的蜡烛,展开画像。
这是依照村长白盛口述,画下的与白建成一同失踪的瑜国买家。
江小月目含期望地看着赖声飞二人,对方却只是摇头。
他们并不认识。
她心下失望,却并不气馁,伸手拉了拉葛先生的衣袖。
“两位久居靖南城,想必听说过崇吾山朱砂矿脉一案。我们要找的人恰好也是做玉石生意,眼下不便打听。
我可以先帮两位查案,待风浪平息,望借二位人脉查清此人身份。”
“不用我们帮忙抓人?”赖声飞看着文质彬彬的男子。
对方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杂质,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人。
“不用,只消查清身份即可。毕竟,不能砸了二位的生计。”
赖声飞许久未遇这般人了,不禁反问:“你不怕案子查清后,我俩毁约?”
葛先生闻言,眼帘微垂,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手将桌上蜡烛烛心轻轻拨正,让光亮更盛几分,这才抬眼看向赖声飞,目光清亮而平和。
“怕。但我选择先奉上我的诚意。江湖路远,若事事以怕字当头,便寸步难行。我以真心开路,二位若愿以真心相还,自是皆大欢喜;若不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那也是缘分使然,强求不得,我所能做的,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果然是酸腐文人,读书都读傻了!”
赖声飞嗤笑一声,抱臂的指节却无意识掐紧了衣袖,“在这靖南城讲真心,你那套酸儒道理,还不如街边乞丐的破碗值钱!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吧!”
他语气凶狠,尾音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加上这番别扭的提醒,葛先生已能窥见其为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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