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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道流垂下眼，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孟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少主？”孟泽又唤了一声。见他还是不动，她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四周空气反而冷了几分。

    不敢？那她就帮他。

    她的好少主，她的任务目标，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孟泽一把攥住千道流的手腕。她指尖冰凉，力道极狠，不由分说把匕首塞进他掌心，拖着他的手臂往前送。

    刀刃割开皮肉的柔韧。

    温热血液喷溅的黏热。

    两种感觉同时烙印在千道流的感官里。血溅上两人的衣袍，迅速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千道流脊背僵直，死死盯着那道伤口。他睫毛颤得厉害，却硬撑着没闭眼，呼吸又轻又急促，整个人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孟泽松开了手。她的声音冷冽，透出不容置喙的沉静，“少主，这是你必须背负的东西。”

    千道流喉咙滚了滚，缓缓松开五指。匕首落地，发出一声轻响。他眼底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强撑起来的、近乎麻木的镇定覆盖。

    他极慢地点了下头，终于认清了这份血淋淋的宿命。

    千道流想自己走。刚迈出两步就一个趔趄，脚步虚得厉害。孟泽伸手拉住他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众人聚集的方向走。

    看他这副失魂模样，孟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与不远处的金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抬手，在千道流颈后轻轻一按。

    少年身子软下去，倒进她怀里。

    “先走了。”孟泽揽住他的腰，俯身抄起他的腿弯。六翼在身后舒展，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武魂城的方向。

    地上的金鳄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迹，轻哼了一声。

    放水的，可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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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如墨，星辰黯淡。长途飞行让疲惫感漫上孟泽四肢。即便身为绝世斗罗，这样全力赶路消耗也不小。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千道流眉头紧锁，睫毛轻轻颤动，陷在梦魇里挣脱不出。他的额头抵在她肩窝处，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渗进来。

    她移开视线，望向远方黑沉沉的山林。

    【“清剿西尔维斯边界邪魂师”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w，初级淬体液配方碎片*5（可合成）】

    【积分总计：220w】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栖桐，购买《太上丹经》。”

    “宝儿，诚惠200w积分，欢迎下次光临。”

    杀戮之都不能用魂技。她拓印的九心海棠在那地方就是摆设。距离前往杀戮之都还有一年多，药物是必不可少的保命资源。

    这部丹经，她回去就开始学。

    栖桐团子悄然浮现在她发顶，毛茸茸的一团蹭了蹭她的头发。陪她一起走完这段寂静的夜路。

    “宝儿，刚才真帅。”他传音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这小子，福气不浅。”

    孟泽在心里无奈叹气：“老东西让我来做这个恶人。等千道流醒了，怕是要躲着我走。”

    “心疼了？”栖桐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有些不乐意，“他现在还真像一朵娇花。不过，你当年比他好多了。”

    孟泽低头，千道流的眉还是紧皱着。

    她想到十几年后的那场大战，他身边的人将会一个个离去——父亲、几位供奉叔叔，最后只剩下金鳄，和她。

    一丝极淡的怜悯掠过孟泽心头。

    千道流得快点变强才行。

    还有十二年。这孩子能走到哪一步？

    加冕那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闪现在她眼前——

    教皇庄严的声音如钟鸣回荡：“汝魂与殿同寿，汝血与誓共存。汝可愿将余生焚作圣坛永不熄灭的烛火？汝可愿将魂骨炼作神殿永不可摧的基石？”

    到那时候，她会怎么选？

    大概会搏一把……毕竟那是实实在在的系统积分。

    “没心疼。”孟泽收回思绪，传音回道，“就是想起你当初教我的时候了。栖桐，那时候安慰我，很累吧？”

    “我宝儿那么小就沾这些，当然得好好哄着。”栖桐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偏袒，爪子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

    “那时我都二十三了。”

    “你是你，他是他。我不管。”栖桐又拍了她一下。

    孟泽轻轻笑了笑，不再争辩。团子在她头顶滚了一圈，贴着她的发顶窝得更紧了些。

    天边透出淡青，武魂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孟泽在城外护卫队前降落，出示供奉令后，她再度展翼，径直飞向少主殿。

    将人安放在殿内沙发上，孟泽转身便走。接下来的事不归她管。

    在殿门完全合上的那一刻，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亮金色的眸子有些暗淡，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其实进城前千道流就醒了。

    他只是贪恋那个怀抱，贪恋那片刻被人带着飞驰、什么都不用想的安宁。

    昨夜是他第一次亲手夺走其他人的生命。原来血液竟然那么烫，生命消逝得会那么快。

    孟泽按着他的手斩下去的时候，千道流清楚，她是在帮他。她在用一种残酷又直接的方式，把他推进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千道流起身，褪下那身染血的月白长袍。他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入冷水，用力搓洗着。一遍，又一遍，他的皮肤被搓得发红。

    他恨那一刀挥下时他手腕的颤抖，恨要不是孟泽攥着他，他连对一个将死的恶人都下不去手。

    “我杀了他……”他低声自语。

    压抑的情绪猛地爆发，他将双手更深地按进水里，水花溅湿了前襟，“可我凭什么？凭二供奉暗中留手？凭她的帮助吗？”

    水冰冷，洗净了手中的血色，却冲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能取人性命，却要别人替他握住刀柄才能决定生死。

    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容触碰的骄傲。

    他是千道流。六翼天使的传承者，武魂殿的少主，太阳神选定的继承人。这些尊位带来的从来不是可以安享的权柄，而是必须扛起来的命运和责任。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成为光明秩序本身，强到足以执掌万物，强到让武魂殿真正屹立于大陆之巅。

    千道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稚气但已经覆上冷硬的脸。他眼底最后一点恍惚已经被淬火般的决心吞掉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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