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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钧一发之际，常年身处阴暗算计中锻炼出的惊人反应力发挥了作用。

    江昊山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手中燃烧的纸张连同打火机一起迅速摁进烟灰缸底部，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桌上另一摞文件最下方，抽出了一份外观相似的普通财务报表，虚虚盖在烟灰缸上，遮挡住大部分视线和可能冒出的烟。

    同时，他用宽大的袖口迅速扇了扇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的纸张燃烧气味。

    做完这一切，书房的门把手被拧动。

    门被推开。

    江鹤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老人穿着睡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皱了皱鼻子，目光扫过书房：“怎么一股烟味？昊山，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江昊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脸上却在瞬间切换成了惯常的、带着一丝病弱和恭顺的表情。他抬起头，看向父亲，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和“关切”。

    “爸？您怎么还没休息？”他语气自然，操控轮椅微微转向门口，身体恰好挡在书桌和烟灰缸前，“我……我睡不着，想着下周就是您的七十大寿，有些细节还想再核对安排一下，怕到时候出什么纰漏，丢了江家的颜面。”

    他苦笑了一下，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落寞和自责：“我这副样子……腿脚不便，在赌石上也毫无建树，已经是家族的累赘了。也就能在这种琐事上，为江家尽一点绵薄之力，心里……也好受些。”

    这番话，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下的轮椅，极具杀伤力。

    果然，江鹤年严厉的目光软化了些许，他走进书房，叹了口气，语气转为关切：“你这孩子，心思总是这么重。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医生说了要静养，别总熬夜伤了根本。家族的事，有我在，还有其他人帮衬，你不用太过忧心。”

    江昊山抬起头，眼中适时地泛起一丝“感动”的水光，但很快又化为更深的“愧疚”。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书桌一角摆放的一个银质相框上。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年轻时的江昊山和江瑾勾肩搭背地站在一片翡翠原石前，两人都笑得阳光灿烂，兄友弟恭。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这次有几分是真）拿起那个相框，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下弟弟江瑾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声音变得沙哑而痛苦：

    “爸……我总是想起阿瑾。要是他还在……该多好。他继承了江家真正的赌石天赋，聪明，敏锐，像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他在，江家一定会更加兴旺，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时候我总在想……当初，在那场意外里，他要是不那么拼命救我……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失踪，不会下落不明……我宁愿现在坐在这轮椅上的，是他；宁愿失踪多年、让您和许晴日夜牵挂的，是我这个没用的哥哥……”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兄长对弟弟的“深情”与“自责”，精准地戳中了江鹤年心中最深的痛处和软肋。

    江鹤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长子“痛苦自责”的模样，看着相片中次子鲜活的笑容，五年来的思念、担忧、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酸楚难当。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江昊山的肩膀，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沉重：

    “昊山，别这么说。你和阿瑾，都是我的儿子，在我心里，从来都一样重要！阿瑾他……他救你是兄弟情义，是他的选择。你活下来，好好的，把身体养好，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也是对我最大的孝顺。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好好活着，向前看。”

    江昊山“顺从”地点点头，垂下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阴鸷和嫉恨。又是江瑾！永远都是江瑾！哪怕死了这么多年，父亲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这个天赋卓绝的弟弟！连带着许晴和那个野种，都能轻易得到父亲的偏袒！这江家，这所有人的关注和认可，本该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好，爸，我听您的。”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温顺和恭敬，“您也早点休息，别太操劳。”

    江鹤年似乎也被勾起了伤心事，情绪有些低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嘱咐了一句“早点睡”，便拄着拐杖，缓缓离开了书房，并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书房内重新陷入死寂。

    江昊山脸上所有的表情，在门关上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只剩下冻彻骨髓的阴冷。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他操控轮椅，移开那份盖在烟灰缸上的财务报表。下面的纸张已经烧掉了大半，只剩下焦黑的边缘和零星火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点余烬彻底熄灭，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灰。

    然后，他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刻骨的低语：

    “江瑾……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老头子还时时刻刻记挂着你……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没关系……很快，很快了。这江家的一切，迟早都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抓住了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

    ……

    翌日清晨，江家别墅餐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点。气氛比起昨日拍卖会后的紧绷，缓和了许多。

    星星穿着一身崭新的鹅黄色公主裙，头发被女佣梳成两个乖巧的丸子头，用同色系丝带绑着，像个真正的小公主。她有些拘谨地走进餐厅，看到已经坐下的许晴和江尧，眼睛亮了亮，立刻扬起甜甜的笑容，礼貌地打招呼：“妈咪早上好，哥哥早上好。”

    “星星早上好！”江尧立刻回应，笑容灿烂，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过来坐！”

    许晴也温柔地笑着招手：“星星，来妈咪这边。”

    星星小跑过去，被许晴抱到身旁铺着软垫的高背椅上。她的目光立刻被面前晶莹剔透的虾饺吸引了。

    “尝尝这个，厨师伯伯特地为你做的。”许晴夹起一个虾饺，轻轻吹了吹，放到星星面前的小碟子里。

    星星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谢谢妈咪！”然后小心地夹起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好吃！好好吃！”

    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许晴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似乎也松弛了些许，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不断给她夹着各式早点：“喜欢就多吃点，这个蟹黄包也不错，还有这个奶黄流沙酥……”

    温馨的氛围在餐厅里弥漫。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抬高的说话声打破了宁静。

    赵若薇领着穿戴整齐、背着小书包的江继业，从楼梯上下来，准备穿过餐厅去上前门的车。看到许晴母女其乐融融的样子，赵若薇眼神一暗，随即换上一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语气，对着身边的儿子，音量却足以让餐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唉，我们继业啊，就是辛苦。今天一整天排满了课程，上午是高级玉石矿物学理论，下午是实战皮壳鉴别，晚上还有翡翠雕刻艺术赏析……忙得脚都不沾地，连好好吃顿早饭的时间都紧巴巴的。”

    江继业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矜持和优越感，接话道：“妈，陈老先生下周就要来给爷爷贺寿了，听说他眼光极高，收徒条件极其严苛。我可是立志要成为他关门弟子的人，自然要比别人更加努力刻苦，打好基础。总不能……像有些人一样，凡事只靠虚无缥缈的运气吧？”

    他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瞥了一眼正在埋头吃点心的星星。

    星星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好对上江继业那不屑的眼神。她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是又低头咬了一口虾饺。

    江尧却瞬间火了，“啪”地放下筷子，正要发作，却被许晴一个眼神制止了。许晴只是平静地继续给星星夹菜，仿佛没听到那对母子的指桑骂槐。

    赵若薇见没激起多大反应，有些不甘，但又怕耽误儿子上课，只得哼了一声，拉着江继业，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快步走出了餐厅。

    “什么东西！”江尧气得握紧了拳头，胸口起伏，“仗着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星星，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比江继业厉害！”

    星星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多少委屈或愤怒，反而露出一个爽朗又满足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没关系的，哥哥。星星现在有漂亮衣服穿，有大房子住，有妈咪和哥哥疼，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星星已经很满足、很开心啦！”

    她的话纯粹而真挚，不掺一丝杂质。听得江尧心头一酸，随即又是满满的疼惜和骄傲。是啊，他的星星妹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这么善良可爱。

    他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说得对！人要知足常乐！走，星星，今天天气好，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比待在家里有趣多了！”

    “真的吗？去哪里呀？”星星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保密！去了你就知道了！”江尧卖了个关子，迅速吃完早餐，跟许晴报备了一声，得到许可后，便兴冲冲地拉着星星出了门。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别惹小福宝，她可以透视万物！ 第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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