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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鹤年看着星星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可怜孩子的宽容，而是充满了惊异和探究。他指了指旁边展台上，另一块江尧之前随意选来玩、却被众人评价为“表现平平、大概率出砖头料”的原石——那是星星之前没评价过的。

    “星星，”江鹤年语气温和却郑重，“那你跟爷爷说说，你尧哥哥选的这块料子，好不好？”

    江尧在一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爷爷，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自己都知道，这料子表现太一般了，老师们都说没啥盼头。”

    星星却从许晴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那块其貌不扬的原石，又仰头看了看有些失落的江尧，忽然伸出小手拉了拉江尧的胳膊，小脸上满是认真和鼓励：“尧哥哥，你要相信自己呀！星星觉得，你的这块石头，里面的绿可好看了！像……像雨后的新叶子，亮晶晶的，水水的，很有力气！”

    江继业此刻正被“废料”事实打击得心神恍惚，听到星星这话，一股被当众揭穿的羞恼和不愿承认别人可能更强的嫉恨冲上心头，他抱着那块破损的假石头，恼羞成怒地冲星星喊道：“你简直胡说八道！这块料子皮壳粗糙，毫无松花莽带，打灯无水无色，所有表现都很差！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它开不出好东西！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

    不少宾客也纷纷点头附和。毕竟，星星刚才“蒙对”一次，可能是巧合。江尧那块原石的表现，在行家眼里确实属于“一眼垮”的类型。

    “刚才是运气好吧？”

    “小孩子，童言无忌，哪能当真……”

    议论声又起。

    江鹤年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他看着星星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怀里一直抱着的那块灰扑扑、被星星评价为“西瓜”的原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和好奇。

    “来人！”江鹤年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把星星怀里这块石头，还有尧儿选的那块，都给我拿到解石区！现场切开！老夫今天，倒要亲自看看，这孩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星星怀里的灰皮原石和江尧那块“表现平平”的料子。解石区的大型水切机早已准备就绪。

    星星被许晴牵着，也跟着人群移步到解石区附近。她指了指灰皮原石开窗旁一处不起眼的位置，软软地对老师傅说：“爷爷，从这里切好不好？这里的颜色……好好看。”

    老师傅看了眼江鹤年，江鹤年点头。机器轰鸣声响起，水流喷洒。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赵若薇和江继业，死死盯着那块灰石头，心中暗自祈祷千万别涨——否则，他们刚才的表演和江继业的“天才”之名，将彻底沦为笑话！

    第一刀，很快切下。

    老师傅关掉机器，用水冲洗切面。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拿着切片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这……”老师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涨了！大涨啊！冰种！阳绿！近满色！无裂无瑕！玉肉细腻，荧光十足！完美！至少能出三副镯子，外加一堆挂件戒面！这价值……至少千万起步！”

    他高高举起那一片切下的石片，对着灯光。只见那一片厚度不过一厘米的玉肉，通体呈现出清澈如湖水般的底色，中间那抹阳绿色鲜活欲滴，均匀浓艳，在灯光下莹光四溢，美得惊心动魄！

    “我的天！”

    “真……真的走眼了！”

    “这皮壳……这表现……居然藏着这样的极品？！”

    “刚才谁说这是砖头料的？！”

    倒吸凉气声、惊呼声、懊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反转震撼得目瞪口呆！

    江尧先是愣住，随即巨大的惊喜冲上头顶，他激动得嘴皮子都在哆嗦：“涨了……真的涨了！星星！我的好妹妹！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们江家的小福星啊！”他一把抱起星星，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星星被转得咯咯直笑，小手拍着江尧的肩膀，还不忘强调：“星星说啦，里面的绿像西瓜瓤，可好看了！”

    江鹤年看着那块切出满绿的极品料子，再看向被江尧抱着、笑颜如花的星星，终于也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胡子都翘得老高：“好！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他快步走到星星面前，从自己唐装内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用红绸包着的东西，打开，竟是一枚水头极足、雕工精湛的羊脂玉如意吊坠。

    “星星，来，这是爷爷给你的奖励！”江鹤年亲手将温润的玉如意挂在星星脖子上，“以后，你就是我们江家名正言顺的小福星！谁再敢乱嚼舌根，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星星摸着脖子上冰冰凉凉又温润的玉坠，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爷爷！”她想了想，又从自己洗得发白的小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有些羞涩地递给江鹤年，“爷爷，这个送给您。这是星星和奶奶以前在山神庙里，求了老神仙保佑的。上面刻了‘福’字，能保佑爷爷身体棒棒的，不咳嗽，不难受，天天开心！”

    那木牌很小，做工粗糙，却打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稚拙诚心的“福”字。

    江鹤年接过这微不足道却情意千金的小木牌，触手竟有种奇异的温润感。看着星星清澈期盼的眼神，想到她刚才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现在又送出这样贴心的礼物，老人眼眶蓦地一热。他毫不犹豫，立刻将木牌也挂在了自己脖子上，贴身放好，连连点头：“好！好！好！爷爷戴着！天天戴着！这是爷爷收到最好的礼物！”

    这一幕，温情又感人。众人纷纷夸赞。

    “江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又出了个麒麟女啊！”

    “何止是麒麟女，简直是福星降世！眼光毒，心肠好！”

    “江老好福气啊！有这么乖巧厉害的小孙女！”

    江鹤年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星星也开心地笑着，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打量着这个新奇又热闹的世界。

    许晴见状，轻轻推了推还处于兴奋中的江尧，低声道：“小尧，带你妹妹去转转，玩一玩，别总在这里被人围着。”

    “好嘞！”江尧会意，抱着星星，“走，星星，哥哥带你看看别的漂亮石头去！”

    江尧抱着星星，在宴会厅边缘的展区转悠。星星搂着哥哥的脖子，大眼睛滴溜溜地看，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

    忽然，她停下了东张西望，指着不远处一张铺着红绒布的长条桌，好奇地问：“哥哥，那是什么呀？为什么要用那么大、那么亮的铜盖子盖起来？像……像奶奶做饭的大锅！”

    江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解释：“那是四大家族今晚用来压轴比拼的原石。每年新春大会最后，白家、沈家、贺家，还有我们江家，都会各自秘密选定一块最好的原石，封存在那些特制的铜罩下面。等到最后环节，当众揭开，现场解石，谁家原石开出的价值最高，谁家就能当接下来一年的玉石行业会长，可风光了！”

    “哇！”星星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哥哥，你会代表我们家，去选那个大盖子下面的石头吗？”

    江尧笑容淡了些，摸了摸鼻子，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哥哥没那个天赋啦。爷爷说过，赌石这事儿，七分靠眼力经验，三分靠天意缘分。哥哥的眼力……还差得远呢。”他看向中心区域被几位老师傅围着的江继业，语气复杂，“今年代表江家出战的，是江继业。”

    星星敏锐地感觉到哥哥的低落，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个小大人似的，用软糯的声音认真安慰：“没关系的哥哥！你以后多看看，多学学，肯定能比小哥哥厉害的！星星相信你！”

    两人正说着，却没注意到，江继业不知何时脱离了那群老师傅，手里拿着一块新挑选的、皮壳黝黑的原石，脸色阴沉得可怕，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他显然也听到了星星的话。

    看到星星，江继业眼中压抑的怒火、羞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和嫉恨，瞬间爆发出来。这个野丫头，不仅当众揭穿他选了块废料，害他丢尽脸面，现在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江尧能超过他？！

    星星看到江继业，想起早上的事，虽然哥哥说那不是她的错，但她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她从江尧怀里滑下来，主动走上前几步，仰着小脸，带着歉意软软地说：“小哥哥，对不起呀，早上把你的石头摔碎了……虽然白爷爷说那是坏的，但……但总是星星不小心。”

    江继业看着这张看似无辜纯真的小脸，只觉得无比刺眼和虚伪。就是她！毁了他的一切！

    “离我远点！”江继业猛地低吼一声，伸手狠狠推了星星肩膀一把，力气之大，让星星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江尧扶住。

    江继业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厉，在相对安静的展厅边缘格外清晰：“你这个骗子！扫把星！别以为瞎猫碰到死耗子蒙对一次，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干扰我选石？！”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附近不少宾客侧目看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若薇搀扶着一位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紫色锦绣旗袍的老太太，缓缓走了进来。老太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手持一根乌木鎏金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江鹤年的发妻，江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江老夫人。

    赵若薇一边扶着老太太，一边凑在她耳边，用不高却足以让附近人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妈，您看看，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小野丫头。一来就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顶撞我，污蔑继业，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下干扰继业准备比拼，真是没教养！”

    江老夫人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锁定了被江尧扶住、眼眶发红的星星。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拄着拐杖，一步步，稳稳地走到星星面前。

    拐杖头重重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咚”声。

    “你，”江老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压迫感，“就是许晴擅自认下的那个野丫头？”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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