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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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机器的伙计熟练地打开盖子,取出被一分为二的石头,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眼睛瞪得滚圆,捧着石头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只见那原本白蒙蒙切口平面上,赫然露出一片清透水润的绿色,水头十足,在店内灯光下,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是相当不错的晴水糯冰种!
江尧一个箭步冲过去,从伙计手中夺过了那半块石头。他手指有些发抖,就着灯光仔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那冰润的断面。
“哈哈!哈哈哈——!”
畅快淋漓的大笑声猛地爆发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扬眉吐气的痛快!
“出了!真的出了!”
江尧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的石头,“晴水糯冰种!这块料子,至少值三十万!三十万!!”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起还在发愣的星星,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
“小妹妹!你简直神了!你是我的福星!小福星!”
星星被他转得有点晕,小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看着眼前这个大哥哥脸上灿烂的笑容,她也跟着绽开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胖老板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这样……”他失神地喃喃,“那筐里都是我亲自切垮的垃圾啊……”
就在这时,一阵平缓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了店门外。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素雅旗袍、外披浅灰色羊绒披肩的中年女子,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她容颜温婉,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目光掠过喧闹的店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正抱着个小女孩转圈的儿子——以及儿子脸上那明显的淤青和脏污。
她脚步微顿,轻轻叹了口气。
“江尧,你又闯了什么祸?”
江尧抱着星星转圈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狂喜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丝心虚和尴尬。
他小心翼翼地把星星放回地上,挠了挠头,脸上还顶着青紫,却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妈……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许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看向旁边那个被儿子小心翼翼护在身后,望向自己的小女孩。
星星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素雅、气质温柔的阿姨,心里悄悄想着。
这位阿姨感觉好熟悉,像奶奶还在时,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许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儿子,语气是责备,却掩不住关切:
“你非要闹着离家出走,如果我不找来,你打算怎么收场?手机丢了,人也联系不上,最后被人扣在这里打?”
江尧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他撇撇嘴,有些不忿地低声道:
“还不是爷爷!眼里就只有江继业那小子,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我做什么都是错!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似乎不想在母亲面前过多抱怨,又立刻振作精神,献宝似的举起手中那半块在灯光下莹润生辉的晴水翡翠。
“妈,您看!大涨的料子!晴水糯冰种,至少值三十万!”
许晴这才将注意力分给儿子手中的石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看向江尧:
“这是你开的?”
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她清楚,赌石更多是凭一股热血和运气,眼力还远远谈不上精准,更别说从废料堆里淘出宝了。
“不是我!”
江尧立刻摇头,毫不犹豫地侧身,把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星星轻轻推到母亲面前,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兴奋。
“妈,是这个小妹妹!多亏了她!我手机坏了,欠了店家钱,他们要打我,是她用仅有的二十块钱,在那个废料筐里挑了这块石头给我,结果一切就涨了!”
许晴的目光再次落回星星身上,她微微弯腰,与星星的视线平齐,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小朋友,你也会看石头?”
星星抱着小花,面对许晴温和的注视,她有种想要亲近又有点害羞的感觉。
她乖乖地摇了摇头,小脑袋上的乱发跟着晃动:
“阿姨,星星不会赌石。”
她指了指自己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只是可以看到石头里面,有花花绿绿的颜色。”
她的话语天真稚嫩,逻辑简单,却让许晴和旁边的江尧都愣住了。
能看到石头里面的颜色?
许晴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太玄奇。
可儿子手中那块切涨的翡翠是实实在在的。
也许……是这孩子有种超乎常人的直觉?
许晴看着星星瘦小的身影和破烂的衣衫,再联想到她刚才帮自己儿子解围的举动,心头那丝柔软的疼惜更浓了。
她直起身,对着江尧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有些悠远:
“要是你妹妹还在,也该有这么大了……”
江尧脸上的兴奋淡去,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揽住母亲的肩膀,语气坚定:
“妈,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妹妹的!”
他随即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瞪向旁边试图缩小存在感的胖店主,没好气地喝道:
“喂!现在相信小爷我的话了吧?刚才谁说要送我去吃牢饭的?还有,你们打我那几下,怎么算?!”
胖店主此刻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许晴身后的司机上前一步,递过去一张素雅简洁的名片。
胖店主双手有些发抖地接过,只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头和姓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江……江夫人!”
他声音发颤,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是小人有眼无珠!竟然没认出是江少爷!刚才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惊扰了少爷和这位小姐,一切都是小店的错!少爷的一切损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小店全包!全包!”
星星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叔叔现在自己打自己,吓得往后缩了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小步。
“叔叔,奶奶说知道错了,能改过来,就是好的。”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指向一旁的废料竹筐。
“叔叔,星星告诉你哦,那个筐筐里还有两块石头,里面也有好看的颜色。一个是紫色的,一个是黄色的。”
胖店主彻底愣住了,看看星星,又看看那个废料筐,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许晴看着星星不仅不记恨,反而出言安慰并指点店主,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真是善良又大度的孩子,心性难得。
江尧冷哼一声,懒得再跟这种势利小人计较。
他小心地护着星星,对许晴说:“妈,咱们走吧,看着这地方就晦气。”
许晴点点头,对胖店主淡淡道:
“尧儿的伤,稍后我的司机会来处理。”
说完,不再看对方点头哈腰的赔笑,牵着星星的小手,转身走向店外。
江尧赶紧抱着那块价值三十万的翡翠料子跟上。
目送着那一行三人上车离去,胖店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个废料筐,对还在发愣的伙计吼道:“快!把小女孩刚才指的那两块,现在就切!”
伙计们慌忙行动起来。
不久后,店内再次接连响起惊呼。
“老板!这块紫的……出、出紫罗兰了!种水很好!”
“老板!这块黄的!是、是黄翡!冰黄的!也涨了!”
胖店主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街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那孩子,是有大福报的啊……”
……
白色轿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星星身上的寒意。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小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怀里的小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全温暖的环境,昏昏欲睡。
许晴坐在她旁边,侧身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尧则坐在副驾,不时回头冲星星咧嘴笑。
“小妹妹,”许晴的声音轻柔,“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天快黑了,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星星抱着小猫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地说:
“我叫星星……星星没有家了。”
车内温暖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星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奶奶生病了,住进了小盒子里,星星没有别的家人了。”
她说得很简单,没有哭,可那种努力压抑的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许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尖锐地疼。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那个瘦小的身躯,紧紧拥入怀抱。
“没事的宝宝,奶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
许晴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星星的背。
江尧从前座回过头,看着母亲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也堵得难受。
这个让他感到莫名亲切的小妹妹,竟然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一个念头,清晰地冒了出来。
江尧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妈妈。
“妈,咱们收养星星吧?”
他又小心翼翼看向星星。
“星星,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许晴也低下头用手轻轻擦去星星脸上的脏污,目光温柔:
“星星,阿姨可以给你买很多漂亮的新衣服,星星愿意跟阿姨和哥哥一起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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