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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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街两侧摊位杂乱,街角,一个瘦小的身影紧紧抱着什么,贴着墙根小心地走着。
星星穿着单薄的碎花布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
她怀里抱着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猫咪病恹恹地蜷着,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她的右手则紧紧攥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在星星的视线里,这块不起眼的灰褐色石头内部,正流动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绿色。
那绿意莹润、鲜活,像被禁锢在石壳里的春天。
这是奶奶教她认的“好看的翠翠”。
“小花,再忍一忍。”
星星把脸贴在小猫冰凉的绒毛上,声音轻软,“等星星卖了这块石头,就给你买鱼干,买药。你会好起来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
星星鼓起勇气,走向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缩在军大衣里打盹。
“叔叔,”她踮起脚,把石头小心地放到摊位的绒布上,“这块石头里有好看的翠翠,我能用它换一点钱吗?”
摊主被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瞥了一眼那灰扑扑的石头,连拿起来看的兴趣都没有。
“去去去!”他一把抓起石头,随手就扔到了几步外的空地上,“小叫花子拿块破石头骗到你爷爷头上了?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石头在尘土里滚了两圈。
星星眼圈瞬间红了。
她跑过去蹲下,捡起石头,用自己干净的袖口一遍遍擦拭沾上的灰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星星没有骗人……”她对着石头小声嘟囔,语气固执又委屈,“它是最好看的石头!”
她刚擦干净石头,怀里的小花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然后猛地一挣,跳下地,踉踉跄跄地朝车来车往的马路边跑去。
“小花!”
星星惊呼,想也没想就追过去。
小猫蹲在了马路中央,茫然地“喵”了一声。
而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正从街道另一端快速驶来。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几乎要划破耳膜。
星星冲到了小猫前面,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轿车前。
她太瘦小了,宽大的旧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脆弱的旗。
“吱——!”
轿车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惊险刹停。
车内传来女人的惊叫。
后座,正闭目养神的江继业被惯性狠狠甩向前,额头差点撞到前座椅背。
他烦躁地睁开眼,眉头拧成一个结。
少年穿着剪裁精良的衬衫,腕上一块银色手表反射着冷光。
“老陈,怎么回事?”江继业声音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司机老陈探出脑袋,对着车前惊魂未定的小女孩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找死啊!活腻了是不是?”
星星跌坐在地,顾不上疼,第一时间把吓呆的小猫拢进怀里。
“对、对不起……是小猫它跑出来了……”
车门“砰”地打开。
赵若薇踩着细高跟下来,一身昂贵的羊绒套装,妆容精致,此刻却因惊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几步走到星星面前,居高临下,抱起了手臂。
“小屁孩,”她尖利的美甲几乎要戳到星星的额头,“你要死躲远点死!突然冲出来,吓到我儿子了,你担待得起吗?”
说着,她伸手用力一推。
星星本就坐在地上,被推得向后一仰。
系在脖子上的红绳被扯了出来。
绳子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白玉莲花佩,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赵若薇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块玉佩上,心中惊惧万分。
这图案……这玉质……是许晴那个贱人的贴身玉佩!
怎么会?难道这小乞丐是……
想到这,赵若薇脸色由震惊、慌乱,最终沉淀为一片狠毒的寒意。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小贱种有机会回去!
江继业此时也下了车,司机老陈立刻撑开一把黑伞,恭敬地举过他头顶。
少年站在伞投下的阴影里,更显得身形修长,神色疏离冷漠。
“妈,走吧。”他瞥了眼腕表,语气不耐,“新春原石大会要迟到了,跟个小乞丐啰唆什么。”
“儿子,等一下!”赵若薇挤出一个笑,转身,目光再次锁住星星颈间的玉佩。
她突然伸出手,猛地一拽!
“啊——!”
红绳勒进细嫩的皮肉,星星痛呼一声,身体被带得向前扑去,手里的原石也“啪嗒”掉在地上。
玉佩应声而断,落入赵若薇掌心。
温润的触感让她更加确信。
“还给我!”星星慌了,眼泪大颗滚落,爬过去想抓住赵若薇的衣角,“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阿姨你还给我……”
赵若薇无视星星的哭求,把玉佩攥紧,冷笑:
“你吓着我儿子了,这破玩意就当赔偿了!我没让你赔医药费,已经算你走运了!”
就在这时,一直冷漠旁观的江继业,目光扫过地上那块原石,忽然顿住了。
他蹲下身,捡了起来。
石头沾了灰,但有一处极细微的磕碰痕迹,透过那点磕痕,能看到内里一丝浓绿。
江继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小接触玉石,眼力是家里花重金培养的,只一眼,他心跳就漏了一拍。
“妈!”他压低声音,示意赵若薇凑近。
赵若薇疑惑弯腰。
“这石头……”江继业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摩挲着那个小点,“很可能是帝王绿!如果体积够,值1000万。”
赵若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儿子手中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最后,目光刀子一样剜向还在低声哭泣的星星。
那张小脸虽然脏污,但仔细看,眉眼间确实有几分那个贱人的影子……
她果然就是许晴当年丢了的女儿!
不行,绝不能让这小贱种活着回江家!
赵若薇迅速调整表情,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江继业会意,从精致的皮夹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走到星星面前,手指一松。
钞票轻飘飘地落在星星脚边的尘土里。
“小乞丐,这钱给你,赶紧滚。”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路边的野狗。
星星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钱,求求你们,把奶奶的玉佩还给我!那是星星唯一的念想了……”
她跪爬过去,小手抓住了江继业干净笔挺的裤脚。
少年眉头狠狠一皱,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猛地甩腿:
“别碰我!脏死了!”
他又抽出两张钞票,甩在星星身上:
“再给你两百!够你吃一个月了!滚远点!”
星星不肯松手,只是哀哀地哭着恳求。
赵若薇对司机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上前,粗鲁地掰开星星的手指。
“松手!听见没有!”
小花原本缩在星星怀里,见状,突然“喵”地尖叫一声,扑上去就在老陈手背上挠了一道血痕。
“嘶——小畜生!”老陈吃痛,怒火上涌,抬脚就朝小猫踹去!
“不要打小花!”
星星尖叫着,猛地扑过去,企图用自己瘦小的后背,替小猫低档。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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