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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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表彰环节——”
年会的尾声,HR宣布道。
跟了我三年的徒弟,升为市场部总监。
和我同期入职的死对头,升为销售部总监。
至于我这个销冠么?
HR合上文件,笑眯眯地看着我。
“有幸和董事长合影一张。”
我没听清。
“什么?”
她一把将我推到董事长身旁。
“这可是最高殊荣,花钱都买不来的。”
“拍完了董事长还会给你签名、题字哦!”
那张照片上,所有人,尤其是徒弟和死对头笑得最开心。
只有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1.
快门声没有响。
HR皱着眉,把相机放下,手指在显示屏上戳得啪啪响。
她当着全公司两百多号人的面,大嗓门直接扯开:“林姐,表情不对啊。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板着个脸?”
周围原本稀稀拉拉的掌声彻底停了。
那帮刚拿到晋升聘书的“红人”们,正站在台侧,手里捏着香槟杯,看戏一样盯着我。
HR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威胁。
“笑啊,林姐。你怎么不笑?”
“这可是董事长特批的天大面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别给脸不要脸,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说完,她迅速撤回身子,脸上又挂起那副标准的职业假笑,对着台下喊:“来来来,大家给林姐鼓鼓劲,这可是咱们的销冠,排面必须足!”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口哨,带着明显的嘲弄。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我必须笑。
不仅要笑,还要笑得感恩戴德。
我硬生生扯动脸颊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董事长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搭了上来。
这不是嘉奖,这是镇压。
闪光灯终于亮了。
白光刺得我视网膜发白,短暂的致盲。
“好!完美!”
HR夸张地叫好,把一张拍立得甩得哗哗作响,然后恭敬地递给董事长一支粗头马克笔。
“董事长,给咱们功臣题个词呗?”
董事长接过笔,笔尖在那张还没完全显影的照片背面用力划过。
沙沙声刺耳极了。
他把照片递给我,脸上挂着那种位高权重的施舍感。
我看清了那四个字——“未来可期”。
多讽刺。
入职五年,也是这四个字;如今我都要被这帮人挤兑走了,还是这四个字。
“恭喜林姐!”
“林姐未来可期啊!”
“好羡慕林姐哦,可以和董事长合照,人家也想要……”
“那你明年可得加油创收哦!”
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徒弟举着香槟杯,笑得花枝乱颤。
我接过那张照片,轻飘飘的相纸,此时却压得手腕发酸。
酒过三巡,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油腻的红光。
我躲在角落里扒拉着盘子里的冷菜,胃里一阵阵反酸。
HR端着红酒杯晃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大腿肉挤着我的大腿。
“林姐,别往心里去。”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那种过来人的优越感:“这都是上面的安排,你也懂的。”
我没说话,只是用筷子戳着那块已经发硬的红烧肉。
“你也别闹情绪。咱们这个年纪,尤其是女的,再出去找工作不容易。”
她抿了一口酒,红唇上沾着酒渍,显得格外刺眼:“外面大环境多差啊,稳定最重要。公司虽然没给你升职,但也没亏待你不是?”
没亏待?
把我的业绩分给新人,把我的客户划给关系户,这叫没亏待?
但我没反驳。
我只是顺从地点点头,把那块冷掉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满意地拍拍我的手背,起身扭着腰走了,转身就钻进了新任总监——也就是我那个死对头在的圈子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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