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锦旗五十万加奖金,这回真是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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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大炮那艘略显寒酸的小渔船,在一左一右两艘威武的海警船护航下,如同被俩壮汉架着的小媳妇一般回到港口时,码头上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呃,倒也没那么夸张,但人山人海是实打实的。
除了黑压压一片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和架着“长枪短炮”的各路媒体,最扎眼的,莫过于警戒线内那一群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平均年龄估摸着能领两份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是市里乃至省里连夜摇来的文物局顶尖专家。
那尊刚从海底请上来的青铜方鼎,用厚厚的缓冲垫包裹着,被起重机小心翼翼地吊放到码头地面上。
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专家们听来,不亚于一声惊雷。
这群平时走路都得拄拐杖的老先生们,此刻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矫健,跟一群闻着味儿的猫似的,一拥而上。
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贴着鼎腿细看纹路,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仿佛昆汀在欣赏绝世美女的脚踝。
有的则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旁边同事的胳膊使劲摇晃,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奇迹!这是考古史上的奇迹!”
“瑰宝!活着的历史啊!”
经过现场几位泰斗级人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指指点点的初步鉴定,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尊商代晚期的青铜方鼎,工艺精湛绝伦,体量巨大,器型完整,填补了该海域水下考古的空白,属于板上钉钉的国家一级文物。
“无价之宝!绝对的无价之宝啊!”
一位头发全白,胡子都快拖到胸口的老专家,紧紧攥住张大炮那只常年握鱼竿而布满老茧的手,激动得浑身筛糠。
“小伙子,不,同志!恩人!你为国家立了大功了!这是国家的幸事,是民族的幸事啊!”
张大炮被这一群散发着浓郁书卷气的文化人围在中间,各种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他头上戴。
饶是他现在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也有点扛不住了。
“咳咳,老先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运气,都是运气。我就是个钓鱼的,它自己非要咬钩,我也没办法。”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那位老专家看他的眼神更加炽热了,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锦鲤。
“好!说得好!不骄不躁,有大将之风!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考古队工作?我给你特批!你就负责钓鱼!”
接下来的流程,张大炮已经很熟悉了,堪称“领奖专业户”。
官方为了表彰他的重大贡献,特地在港口临时搭了个台子,举行了一个隆重又高效的仪式。
市里一位平日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领导,亲自给他颁发了“优秀市民护宝先锋”的荣誉证书。
还有一面比他人还高的红底金字大锦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神钩钓国宝,赤诚护华夏”。
当然,最实惠的,还是那张被两位礼仪小姐姐抬上来的,巨大无比的支票牌子——现金奖励五十万元。
虽然这五十万跟那批地契的潜在价值比起来,只能算是毛毛雨。
但这是实打实的现金,而且是官方盖章认证给的,拿得腰杆笔直,说出去都能当传家宝吹嘘。
各大媒体的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咔咔作响,将这荣耀的一幕彻底定格。
张大炮左手抱着锦旗,右手费劲地举着大支票,站在一群领导和专家中间,笑得后槽牙都快被海风吹干了。
这一刻,他风光无两,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这画面通过电视直播和网络视频,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江城市警察局刑侦队办公室里。
常辉手里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看着墙上电视里的新闻直播,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看见没,这小子。”
他对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看得一脸艳羡的陆远努了努嘴,“以后别叫他扫把星了,得改口叫福将。我看咱们江城的GDP都得靠他钓鱼来拉动了。”
“这钓上来的东西,级别是越来越高了,从军火到地产,现在直接干到商朝去了,下次指不定能把外星人丢在地球的飞船给钓上来。”
陆远也是一脸五体投地的崇拜:“师父,大炮哥这运气真是绝了。咱们局里是不是真该考虑给他发个编外人员的证件?职位就叫‘江城市水域异常事物首席顾问’,专门负责处理鱼竿引发的各类突发事件。”
常辉被逗乐了,抿了一口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看行,下次再出事,直接把他从热心市民升级成第一嫌疑人,审问起来都方便。”
而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张大炮的父母也守在电视机前看到了新闻。
两个一辈子朴实本分的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拿着那部用了好几年的老人机,手抖着给儿子打了过去。
“大炮啊!出息了!你可真给你爹妈长脸了!”
电话一接通,他爹那洪亮的嗓门就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道贺声。
“全村的广播都在放你的新闻!村长说明年评选‘十大杰出青年’,第一个就提名你!”
“大炮!”
他妈抢过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村里人都来给咱们道喜,说你给老张家光宗耀祖!”
听着电话里父母哽咽又骄傲的声音,张大炮心里也是一阵酸楚翻涌。
以前为了还贷,为了满足柳如烟那无底洞般的虚荣心,他几年都不敢回一趟家,过年都不敢给家里多寄点钱。
现在,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告诉父母,你们的儿子,没给你们丢人。
“爸,妈,你们放心,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挂了电话,表彰大会也落下了帷幕。
张大炮婉拒了所有媒体的专访和领导们热情的宴请。
他实在是太累了,跟那条几百斤的“铜鱼”搏斗了一个小时,这会儿胳膊还跟灌了铅似的酸胀。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大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风暴,正裹挟着旧日的阴霾,悄然向他袭来。
有些债,不是离了婚就能算得清的。
有些人,不是拉黑了就能彻底甩掉的。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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