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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置权。

    这三个字，像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叶离的心上，让他耳中嗡嗡作响，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地盯着笼子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那微弱的呻吟声，此刻听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钻入他的脑海，搅得他天翻地覆。

    杀人。

    这个词汇，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存在于电影、小说和新闻报道中，是一个遥远而抽象的概念。他只是一个来自和平世界的普通上班族，一个连亲手宰杀一只鸡都会感到生理不适的现代人。

    而现在，他却被推到了一个抉择的悬崖边，被要求亲手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

    叶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拒绝。他想冲着雅典娜，冲着那个看不见的坂木大吼：我做不到！我不是刽子手！

    然而，一股冰冷的理智，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冲动的情绪。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拒绝。这根本不是什么奖励，这是坂木的又一次试探。

    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赤裸，也更加残酷的试探。

    那个男人，正通过雅典娜的眼睛，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冷漠地注视着自己。他在观察，在评估，在看自己面对这份血淋淋的权力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软弱、犹豫、或是不忍，那么自己在他心中的“价值”，恐怕会立刻一落千丈。坂木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处理麻烦，能适应黑暗的“军师”，而不是一个心慈手软，被道德感束缚的“好人”。

    一个连敌人都下不去手的棋子，是没有资格，长久地站在这位黑暗帝王身边的。

    叶离的内心，变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

    一边，是来自灵魂深处，根植于文明社会教育的，对于剥夺同类生命的本能抗拒与恐惧。它在尖叫，在呐喊，告诉他这是错的，是罪恶。

    另一边，则是对自身未来命运的，冰冷而现实的权衡。它在低语，在诱惑，告诉他这是唯一的路，是融入这个世界的投名状。

    “叶离大人。”

    雅典娜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催促，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自然，却让叶离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您在犹豫什么？”

    她紫色的眸子倒映着叶离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真理：“对叛徒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火箭队，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仿佛一个最贴心的魔鬼，在他的耳边吐露着毒蛇的信子：“今天您心软放过他，明天，就可能会有另一个人，像他一样，在您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这个世界，容不下天真。”

    雅典娜的话，像一把冰冷坚硬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叶离心中那扇被道德枷锁层层捆绑的大门，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拧。

    “咔嚓。”

    门开了。

    是啊……这里是火箭队。

    这里不是那个讲究法律与秩序的世界。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是一个充满了阴谋、背叛和杀戮的黑暗组织。在这里，善良和同情，是最廉价，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叶离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浊气，仿佛也带走了他心中最后残存的一丝，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不合时宜的天真。

    他再次抬起头，望向笼中的夏伯。他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蜕变。最初的挣扎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凝固的冰冷，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把他……”叶离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许久未言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却异常的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关进最深处的地牢。”

    “不要给他任何治疗，撤掉所有的光源，也不要给他任何能与外界交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后一句，也为夏伯的命运，钉上了最后一颗棺材钉。

    “让他就在那片永恒的黑暗和寂静里，慢慢地，烂掉。”

    这个决定，远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要残忍百倍。这是要让夏伯，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在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痛苦和无尽的绝望中，被时间一点点地啃食，孤独地，清醒地，走向腐烂和死亡。

    雅典娜听到这个命令，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

    她微微躬身，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恭敬。

    “遵命，叶离大人。”

    这个决定，让叶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品尝到了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令人战栗的快感，在他的心脏深处，如同罂粟花般悄然绽放。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流淌过一股酥麻的电流。

    他发现，原来将一个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权力，是这样的滋味。

    ……

    火箭队总部。

    坂木通过加密线路，听完了雅典娜详尽的汇报，包括叶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他说出那番话时的语气。

    对此，他不置可否。

    杀，或者不杀，对坂木而言，根本不重要。夏伯的死活，也无足轻重。

    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次事件，清晰地“听”到了叶离内心的转变。

    那种从最初面对血腥时的剧烈抗拒，到内心天人交战的激烈挣扎，再到最后做出那个冷酷决断时的决绝……坂木仿佛一个最高明的作曲家，欣赏着自己亲手谱写的，一曲关于人性堕落的乐章。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权力的滋味，就像最甜美的毒药。一旦品尝过，就再也无法放开。它会渗透进你的骨髓，改变你的思想，重塑你的灵魂。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正在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快的速度，被他所给予的权力，以及这个黑暗的世界，同化着。

    坂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而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这颗他最为看重的，最锋利的棋子，正在被他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而另一边，在做出了那个决定之后，叶离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包袱，同时也套上了一个新的，无形的枷锁。

    他不再去刻意思考那些关于逃跑，关于未来的虚无缥缈的事情。他开始心安理得地，甚至可以说是理直气壮地，享受起了现在的生活。

    他开始享受雅典娜为他安排的一切，享受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享受自己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个曾经的强者在黑暗中腐烂的，那种令人沉醉的堕落与舒适。

    逃跑的念头，被这份新生的权力感，暂时地，彻底地压制到了意识的最深处。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就这样在火箭队里，作为一个手握大权，被无数人敬畏的参谋长，似乎……也真的挺不错。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板木偷听我心声，缔造彩虹火箭队 第九十七章 权力的滋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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