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先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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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急冻鸟那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整个洞窟内的空气仿佛都重新变得鲜活起来。探险队的成员们终于卸下了心头那座无形的大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松,许多人腿脚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摘下面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虽然冰冷但已不再致命的空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三天三夜的恶战都要煎熬,那是精神与意志的双重凌迟。
队伍决定暂时休整,恢复几乎被榨干的体力和精神。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猛地冲到了叶离面前。
“叶离大人!”阿波罗一把抓住叶离的肩膀,双臂肌肉虬结,力道大得惊人。他用力地晃了晃,差点把叶离那身本就不算结实的骨头给晃散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眼神亮得吓人,“您……您是怎么做到的?您居然能跟神兽对话!这……这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情,这是神迹啊!”
在他看来,叶离刚才那番镇定自若地与急冻鸟“谈判”的壮举,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的范畴。那是神话中的英雄,是史诗里的贤者才能完成的伟业。
叶离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能抬手抓住阿波罗的手臂,尴尬地应付着:“我……我只是……懂一些古代与神明沟通的礼仪而已……运气,都是运气……”
“您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阿波罗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眼中狂热的火焰越烧越旺,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当场对着叶离顶礼膜拜了。他现在看叶离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足智多谋的同事,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能够指引他们方向的神祇。
叶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狂热粉丝阿波罗的“控制”下摆脱出来,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背靠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冰岩,冰冷的触感透过作战服传来,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感觉心力交瘁,刚才那一番表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当这个“先知”,实在是太累了,不仅要演,还要演得逼真。
就在他闭目养神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叶离大人。”
叶离心中一凛,睁开眼,只见真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她不像阿波罗那般激动外露,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冷静表情,但她的眼神,却比双子岛的刺骨寒风还要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视他的内心。
“您能解释一下吗?”真鸟走到他的面前,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她的站位很有压迫感,微微俯视着靠坐在冰岩上的叶离。
“您为什么能提前预知急冻鸟的想法?”她的目光像是两把手术刀,要将叶离从里到外剖析个通透。“从登陆双子岛时的航线规划,到破解洞窟深处的古代机关,再到刚才,与那只传说宝可梦的谈判。”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叶离的心上。
“您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不像是推测,更像是……预知未来。”
叶离的内心警铃大作。他明白,自己这次的表现,确实太过火了。糊弄阿波罗那种崇尚力量、头脑相对简单的家伙还行,但想骗过真鸟这种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女人,绝非易事。
他只能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听起来最不靠谱,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也是唯一看似合理的借口。
“真鸟小姐,你相信古代文献吗?”叶离的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故作高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骗子。
“我出发前,为了这次任务,查阅了大量关于三圣鸟的古代典籍。其中一本在联盟图书馆深处找到的残缺古籍上,曾有片段记载,古代人想要获得神明的认可,就必须通过‘神之试炼’。”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真鸟的表情。
“试炼的内容,通常与守护神明所庇护的土地有关。比如,守护森林的神明,会要求挑战者种下新的树苗;守护河流的神明,会要求挑战者净化被污染的河水。因此,我刚才只是根据古籍上的描述,大胆地进行了一次推测而已。推测急冻鸟的考验,也与守护这片冰川有关。”
这个解释,巧妙地将他所有“先知”般的行为,都归结于对古代文献的深度解读和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这符合他“文职人员”和“学者”的身份。
真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却并未减少分毫。她就那样盯着叶离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的瞳孔深处,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与破绽。
叶离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学者派头,甚至还带着一丝“我的知识你不懂”的淡然。
许久之后,就在叶离快要绷不住的时候,真鸟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她表面上,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叶离心中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而,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真鸟突然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拂过他的衣领。“叶离大人,您衣领上沾了点灰尘。”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就像是下属在为上司整理仪容,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哦,谢谢。”叶离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他没有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个轻拂的瞬间,真鸟那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食指与拇指,已经用一个极其隐蔽而专业的手法,精准地捏住了他衣领上的一根,因刚才的剧烈活动而脱落的头发,并顺势将其取下。
“不客气。”真鸟将那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自己战术手套内侧的一个微型夹层里。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
她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叶离一个人在原地,还在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而感到一丝庆幸。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远比当面质询要深入、要危险得多的调查,已经随着那根头发的失窃,而悄然开始。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火箭队总部。
坂木通过监控,将刚才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通过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真鸟那个极其隐蔽的小动作,以及她将头发收入手套夹层的全过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很乐意看到有人去试探叶离的底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连他这个能够直接“窃听”其心声的人,都感到无比好奇。他也想知道,这个凭空出现的叶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的那些“知识”,究竟源自何方。真鸟的行动,正合他意。
此时的叶离,对此毫不知情。他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接下来的“神之试炼”中。
急冻鸟给出的冰雕影像很模糊,只显示了盗猎者的大致活动区域和他们的恶行。但在叶离的脑海里,一张无比清晰、标注详尽的,来自前世游戏的电子地图,已经缓缓展开。
双子岛外围,盗猎者营地的精确坐标。
通往营地的,最安全、最隐蔽的行进路线。
营地内部的防御部署,人员分布,帐篷的功能划分……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叶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屑。他明白,自己必须再次上演“先知”的戏码了。这一次,要演得更加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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