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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皖前线，死一般的沉寂。

    但这沉寂，并非和平的静谧，而是风暴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处由永备工事改造而成的、戒备森严的倭军前线观察哨内。

    华中方面军前敌总指挥，冈部直三郎中将，正举着一部德制蔡司高倍望远镜，面色铁青地注视着对面那片热火朝天的红军阵地。

    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天气的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在他的视野中，数十辆他从未见过的、涂抹着红色五星和狰狞虎头的苏制T-34中型坦克。

    正排成整齐的攻击队列，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他只在德意志盟友的战报中才看到过的，那如同闪电般迅猛的“装甲突击”战术！

    那些钢铁巨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轻易地就越过了模拟的战壕，碾碎了模拟的碉堡。

    那股无可匹敌的、纯粹由钢铁和暴力凝聚而成的压迫感，即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将军阁下……”

    一名年轻的参谋，声音干涩地递过来一杯热茶，“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了，山顶风大，还是……”

    冈部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你不懂。”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每多看一分钟，我们对这支军队的了解，就多一分。虽然，这了解，带来的只有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天空的宁静！

    冈部下意识地抬起头，将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

    数十架涂抹着同样红色五星的伊尔-10强击机，如同盘旋的鹰群，以战斗队形，低空掠过他们的头顶！

    那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那充满了压迫感的钢铁身躯，让整个观察哨内的所有倭国军官，都感到了一阵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又是飞机……”

    那名年轻的参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桌子底下钻，那是被红军的空袭炸出来的本能反应。

    “慌什么？！”

    冈部厉声喝道，“他们只是在演习！”

    话虽如此，他那紧紧握着望远镜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演习？

    是的，只是演习。

    但正是这种将演习场直接搬到敌人眼皮子底下的，充满了极致蔑视与强大自信的“武装示威”，才最令人感到恐惧！

    冈部的望远镜，死死地锁定着那片鹰群。

    他看到，地面上，一小队红军侦察兵，利用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一片模拟炮兵阵地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他们架起了一台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电台。

    几分钟后，天空中盘旋的机群，如同收到了指令的鲨鱼，猛地一压机头，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那片地面上的模拟阵地，俯冲而去！

    “嗖！嗖！嗖！嗖！”

    一排排致命的火龙，从那几架强击机的机翼下，喷吐而出！

    数十枚航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镰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那片模拟炮兵阵地，覆盖而去！

    “轰！轰！轰隆隆——！！！”

    毁灭！

    彻头彻尾的毁灭！

    当第一枚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一门模拟的150毫米重炮时，那由钢铁和木材搭建的模型，在顷刻间，便被狂暴的爆炸，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数十枚火箭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便将那片占地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模拟炮兵阵地，仔仔细细地，犁了一遍！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连绵不绝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更是让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大地，都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

    当硝烟散去，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坑坑洼洼、寸草不生的焦土绝域！

    曾经的炮位、工事、弹药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遍地的、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

    观察哨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毁灭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他们的脸上，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将军阁下……我们……我们拿什么去和他们打？”

    那名年轻的参谋，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们的‘豆战车’，连他们的坦克装甲都打不穿！我们的高射炮，甚至都够不到他们飞机的高度！”

    “我们的士兵，还在用最原始的战术，进行着冲锋！而他们，已经开始玩起了我们闻所未闻的‘空地一体’！”

    冈部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帝国中将的骄傲与威严，只剩下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死灰般的苍白。

    他想起了几天前，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传来的，那份由冈村上将亲自签发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绝密电报。

    电报中，冈村上将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语调，描述了红军那种名为“卫士”的火箭炮的恐怖。

    “……那不是炮火，那是来自地狱的烈焰风暴！是天照大神对我们最恶毒的诅咒！任何工事，任何抵抗，在它面前，都毫无意义……”

    当时，他还以为是冈村上将打了败仗，在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

    可现在，他信了！

    他彻彻底底地信了！

    他知道，他面对的，早已不是那支装备简陋，只懂得打游击的“土八路”了！

    他面对的，是一支在短短几年之内，就进化成了一头武装到牙齿的、掌握了未来战争艺术的，恐怖的钢铁巨兽！

    而他，和他的十几万大军，就是被这头巨兽死死盯住的，瑟瑟发抖的猎物！

    冈部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知道，这场对峙，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每多对峙一天，双方的实力差距，就会被拉大一分！

    他们现在，不是在打仗。

    他们是在等待！

    等待着对面那头已经磨好了獠牙的巨兽，失去最后的耐心，扑上来，将他们连皮带骨，都吞得一干二净！

    那名倭军指挥官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这……这还怎么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魔鬼？！”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我孙德胜，打穿晋西北 第三百四十一章 鬼子的绝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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