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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次试探，两次惨败！

    竹下俊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无论是精锐小队的渗透刺杀，还是阴狠歹毒的毒气攻击，都在对方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甚至连对方的皮毛都没能伤到。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指挥官，就像一个算无遗策的鬼魅，总能提前预判到他所有的行动，并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他的一切攻势。

    “八嘎！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竹下俊在自己的临时指挥部里，烦躁地来回踱步，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困惑和不甘。

    他知道，仅凭自己手头这点兵力，想要正面啃下这块硬骨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必须请求支援！

    “立刻给司令部发电！”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将我们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请求战术指导和重火力支援！”

    “哈伊！”

    一串串加密的电码，带着竹下俊的困惑和不甘，化作无形的电波，飞向了晋阳城的方向。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发出的每一段电波，都被另一张早已张开的无形大网，尽数捕获！

    新一团指挥部。

    赵守诚的侦察连通讯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听着周围所有的无线电信号。

    当那段来自敌军的加密电报出现时，负责监听的战士立刻警觉起来！

    “参谋长！有情况！”

    一名侦察连的战士猛地摘下耳机，冲到赵守诚面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发现不明加密信号，频率和我们之前截获的鬼子信号完全不同，但可以确定，是同一伙人！”

    “立刻记录下来！”

    赵守诚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没有丝毫犹豫，“把记录稿和我们的监听设备，全部带上！跟我去兵工厂，找张楚同志！”

    赵守诚很清楚，这种全新的加密方式，绝不是普通的译电员能破解的。

    但张楚，这位沪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孙德胜的点拨下，对于密码学的理解，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

    更何况，张楚手里还有着孙德胜“发明”的，拥有着恐怖计算能力的简易机械计算机！

    当赵守诚带着人和设备火急火燎地赶到兵工厂时，张楚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聚精会神地计算着什么。

    “张楚同志！紧急任务！”

    赵守诚将记录着杂乱电码的纸拍在桌子上：

    “这封电报，鬼子用了全新的加密方式，我们的人束手无策！团长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译它！”

    “交给我吧！”

    张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遇到难题时的兴奋光芒。

    他将截获的电码，输入到了那台由无数齿轮和杠杆组成的简易计算机中。

    他那颗聪明的大脑，在孙德胜的悉心指导和点拨下，对于密码破译，已经有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理解。

    他利用深厚的数学和逻辑学功底，对截获的电码进行频率分析和模型推演。

    一个个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符号，在那台简易计算机“咔嚓咔嚓”的运转声中，渐渐显露出其内在的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结果。

    陈远山烦躁地磨着自己的鬼头大刀，刀锋与磨刀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搅得人心神不宁。

    新任政委刘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神秘敌军的标记，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周卫国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冷静地擦拭着手中的狙击步枪，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

    “同志们，我破译出来了！”

    就在这时，张楚兴奋地拿着一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技术难题被攻克后的狂喜，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电报是发给晋阳筱冢中将的！他们在请求重火力支援！还有……电报的署名，是一个叫‘竹下俊’的人！”

    “竹下俊？！”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感到了困惑。

    然而，当周卫国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总是如同雕塑般冷静坚毅的脸上，血色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死死地抓住张楚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张楚的骨头捏碎！

    “你……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竹下俊……少佐。”

    张楚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轰——！！！”

    周卫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竹下俊！

    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德意志柏林军事学院，与自己亦师亦友，一同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一同在图书馆里探讨战术的挚友！

    那个曾经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周君，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军人，真希望能与你在真正的战场上一较高下”的男人！

    一幕幕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坚强！

    他想起了柏林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训练场上，他和竹下俊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地进行着最残酷的格斗训练。

    竹下俊的动作比他更刁钻，更致命，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将他制服，却又从不真正伤到他。

    “周君，你的力量和速度都无可挑剔，但你的杀意，还不够纯粹。”

    竹下俊一边用德语说着，一边用一个漂亮的十字固将他锁死在地上：

    “记住，战场上，对敌人最仁慈的，就是最快、最致命的一击！”

    他又想起了深夜的图书馆里，两人就着一杯苦涩的咖啡，围着一张巨大的东亚地图，彻夜争论。

    “华夏的战略纵深太大了，任何企图快速征服它的想法，都是愚蠢的。”

    竹下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你们真正的力量，不在于那些沿海的大城市，而在于这广袤的内陆，在于这亿万不屈的人民。”

    “周君，我尊重你的国家，也尊重你的信仰。但作为一名军人，我忠于我的天皇，忠于我的国家。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在战场上相遇，我希望，我们都能给对方一个最体面的、属于军人的结局。”

    ……

    他怎么会……怎么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一股混杂着滔天悲痛、无尽震惊和疯狂杀意的复杂情绪，如同最汹涌的火山，从他的胸膛中轰然爆发！

    国仇家恨与兄弟情谊，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他又想起了在德意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竹下俊笑着对他说：“战争是残酷的，但军人的荣誉，高于一切！”

    荣誉？

    这就是你所谓的荣誉吗？！

    “啊——！！！”

    周卫国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在这一刻，痛苦得几乎要窒息！

    他猛地冲出指挥部，一拳狠狠地砸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坚硬的树干被他砸得微微颤抖，他的指节处，已是鲜血淋漓！

    他不在乎！

    身体的疼痛，又如何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良久，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所有的悲痛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化为实质的滔天杀意！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在国家大义和个人情谊之间，没有折中的余地！

    他一步步地走回指挥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他走到孙德胜面前，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敌军的位置。

    他用一种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冰冷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团长，请下命令吧。”

    “这一次，我要亲手，送他上路！”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我孙德胜，打穿晋西北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挚友为敌！周卫国的抉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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