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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宴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孙德胜特意没有安排人打扰，将空间留给了刘远和周卫国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指挥部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摇曳的煤油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刘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了所有青涩，成长为一名铁血战士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记忆中的周文，还是那个在沪市的洋房里，穿着小西装，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自己斗气，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护着自己的富家少爷。

    可现在，他眼前的周卫国，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刀，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即便是刻意收敛，也依旧让人心悸。

    “小文，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远伸出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他的脑袋，却发现弟弟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他只能重重地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和心疼。

    “大哥，我不苦。”

    周卫国摇了摇头，那张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只要能再见到你，受再多的苦，都值了！”

    他看着刘远，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想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想问他当年是如何从那场白色恐怖中死里逃生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大哥，你还活着，真好。”

    刘远看着弟弟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却是一阵刺痛。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将会把弟弟这唯一的、失而复得的快乐，彻底碾碎。

    但他必须说。

    这是周卫国必须面对的，也是他必须背负的血海深仇！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沉痛。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打开。

    那是一块银质的怀表，表盖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周”字，表盘的指针，永远地停留在了三点一刻的位置。

    这块表，周卫国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父亲最心爱之物，是当年他和母亲的定情信物，父亲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在身上。

    “大哥，你……”

    周卫国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块怀表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最刺骨的寒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怀表，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父亲他……他怎么了？”

    刘远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冰冷的怀表，轻轻地放在了周卫国的手中。

    然后，他用一种沉痛到极致，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文，你要挺住。”

    “父亲他……走了。”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卫国的头顶！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猛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总是如同雕塑般冷静坚毅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抓住刘远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刘远的骨头捏碎！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大哥！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父亲他……他身体那么好！他怎么会……”

    刘远的眼眶也红了，他反手握住弟弟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是真的，小文。”

    “父亲在沪市，一直在秘密资助我们抗日。”

    “三个月前，因为叛徒出卖，他被倭国的宪兵队秘密逮捕了。”

    “他们……他们对父亲用尽了酷刑，想从他嘴里撬出其他同志的名单……但父亲，一个字都没说。”

    “半个月前，父亲他……就在倭国人的监狱里，牺牲了。”

    “这是同志们冒死从里面带出来的，父亲唯一的遗物。”

    刘远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在周卫国的心上，将他所有的坚强和理智，都捅得千疮百孔！

    周卫国看着手中那块冰冷的怀表，看着上面那凝固的指针，再也抑制不住！

    一股混杂着滔天悲痛、无尽悔恨和疯狂杀意的复杂情绪，如同最汹涌的火山，从他的胸膛中轰然爆发！

    “啊——！！！”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这个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特战队长，在这一刻，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死死地攥着那块怀表，将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父亲最后的温度，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参军！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陪在父亲身边！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替父亲，去承受那千刀万剐的酷刑！

    哭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一般的寂静。

    周卫国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所有的悲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化为实质的滔天杀意！

    他对着沪市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

    “砰！”

    “砰！”

    每一个响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渗出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他缓缓地站起身，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额头的鲜血，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要将那无尽的黑暗都烧穿！

    他用自己的血，在手心的怀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仇！

    然后，他用一种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冰冷声音，一字一顿地，立下了血海深仇的誓言！

    “不杀尽倭寇！”

    “誓不为人！”

    “此仇！”

    “不共戴天！”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我孙德胜，打穿晋西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闻噩耗，血海深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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