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云龙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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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了这么多装备,李云龙大喜过望,当晚就在团部那个破院子里摆开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也就是几大盆香气四溢的猪肉炖粉条,几盘炒得焦香的花生米,外加几坛子辛辣呛人的地瓜烧。
可对缺吃少穿、裤腰带常年勒得紧紧的新一团来说,这已经是堪比过年的顶级待遇了!
“德胜兄弟!你这可真是及时雨,是俺老李的福星啊!”
李云龙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孙德胜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孙德胜碗里的地瓜烧给震出来。
“咱们八路军不兴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李云龙就认一个理,谁给部队弄来枪,谁给战士们弄来饭吃,谁就是我李云龙的亲兄弟!
那些个酸文假醋的话,老子一句都不会说,都在酒里头了!”
孙德胜端起碗,感受着碗沿传来的粗糙质感和酒液的辛辣香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笑着跟李云龙重重碰了一下,陶瓷大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团长,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孙德胜既然来了,就是铁了心要跟着八路军干革命,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咱们华夏!
以后,我孙德胜和这几百号弟兄,就跟着你李团长干了!”
“好!痛快!”
李云龙脖子一仰,一碗火辣的地瓜烧就见了底,他抹了把嘴,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
“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在新一团,你孙德胜就是我李云龙的副团长!谁他娘的敢不服,让他来找我李云龙!来,喝酒!”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陈远山性子直爽,加上心里高兴,那是来者不拒,很快就跟同样豪爽的张大彪拼起了酒。
两人都是军中悍将,酒量也是棋逢对手,从军事操典喝到战场杀敌,从南边打到北边,越喝越投机。
喝到最后,直接勾肩搭背,就差当场磕头拜把子了,嘴里还嚷嚷着改天一定要在训练场上切磋一下拳脚功夫。
赵守诚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他酒量浅,只是偶尔端起碗抿一口,眼神却如同猎鹰一般,始终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顿酒,直喝到月上中天,许多战士都枕着篝火的余温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第二天,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消散,一阵急促尖利的紧急集合哨声就响彻了整个驻地!
新一团全体,加上孙德胜带来的警卫营,在村外的空地上迅速列队集合。
清晨的寒风卷过队列,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两支队伍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孙德胜的警卫营,军装整齐,武器统一,队列笔直如松,浑身散发着精锐之师的彪悍气息!
另一边是新一团,衣衫褴褛,武器五花八门,但每个战士的眼神都像狼一样,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狠劲!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头,脸色严肃,和他昨晚那个醉醺醺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立刻鸦雀无声,只剩下清晨的寒风发出的呼呼声。
“同志们!”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今天,我向大家宣布一件大喜事!
原69军警卫营营长孙德胜同志,深明大义,率领全营五百名弟兄,弃暗投明,带着大批武器装备,正式加入我们新一团!
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新一团的队伍里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战士们看着旁边那支装备精良、军容整齐的队伍,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和兴奋。
这可是能救命的家伙!
有了这些枪炮,以后打鬼子,弟兄们就能少死多少人啊!
孙德胜上前一步,对着全体战士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军礼,神情肃穆,目光坚定!
掌声渐渐停下后,李云龙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德胜同志和他带来的弟兄们,有觉悟,有本事,是我们革命队伍急需的人才!
我代表新一团,对他们的加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孙德胜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但是!
我们八路军有我们的规矩!”
李云龙看着孙德胜,咧嘴一笑,声音却依然洪亮:“德胜兄弟,我李云龙是个粗人,说话直!
私下里,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新一团的副团长!
谁敢不服,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但是,咱八路军有纪律!
在上级考察结束之前,你就先暂时挂个二营营长的职,怎么样?”
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热烈的欢迎气氛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新一团的老兵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而警卫营的战士们则面露不忿。
陈远山眉头猛地一皱,胸中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这算什么?
卸磨杀驴吗?
他当即就要上前一步理论。
孙德胜却不动声色地伸手,一把将他拦住了,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融合了后世的记忆,他对眼前这个满脸胡茬、一身匪气的李云龙,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狡猾如狐,勇猛如虎!
昨晚酒桌上的“副团长”,那是江湖豪情,是感谢他送来装备的客套话。
今天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敲打和安排,才是真格的!
孙德胜完全能够理解。
自己毕竟是国军军官的身份投奔过来的,还带着一支成建制的精锐部队。
李云龙要是二话不说,就因为一顿酒、一批装备,就把自己放在副团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上,那他也就不是李云龙了,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一个蠢货,怎么可能带着部队在鬼子、晋绥军、中央军的夹缝里杀出一条血路,打出赫赫威名?
他手底下是千百号弟兄的性命,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全团的生死存亡!
贸然轻信自己,万一自己是奸细,或者是心怀叵测之徒,那赔进去的,就是整个新一团!
所以,李云龙现在做的,没问题!
不但没问题,而且做得非常对!
这既是考察,也是保护。
想在他李云龙手底下当官,必须得拿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真本事来!
只听李云龙继续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宣布:“经团部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
决定,将孙德胜同志带来的警卫营,就地改编为我们新一团第二营!”
“任命孙德胜同志,为新一团二营营长!”
“任命陈远山同志,为二营副营长!”
“任命赵守诚同志,为二营作战参谋!”
“另外,我随后会给二营派指导员,宣传一下咱八路的思想。
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尽快磨合!”
这一番操作下来,新一团的老人们都听出了门道,这还是不信任孙德胜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孙德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快,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向前一步,军靴的后跟猛地一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挺直了胸膛,身姿如松,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是!
二营营长孙德胜,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李云龙看着孙德胜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点头。
是条汉子!
有气度,有城府!
他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满意笑容,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这一次的力道,比昨晚在酒桌上还要重几分!
“好!
孙营长,我李云龙没看错人!
新一团的担子,以后就有你的一份了!
从今天起,你二营就是咱们团的尖刀!
我等着看你二营打出威风来!”
“请团长放心!
二营绝不给新一团丢脸!”
孙德胜再次大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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