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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战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弥漫在海面上的浓重硝烟和血腥气。

    大汉主力舰队以疏散的警戒队形，缓缓驶过这片刚刚埋葬了日不落百年霸权的海域。放眼望去，海面上尽是触目惊心的残骸。断裂的桅杆像枯死的树林般指向天空，烧得焦黑的船体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一些尚未沉没的船只侧翻在海面上，露出一个个狰狞的破洞，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尸骨。

    海水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杂物，破碎的船板、撕裂的风帆、散落的缆绳，还有在浪涌中沉浮的尸体。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抱着木板、奄奄一息的日不落水兵，他们用绝望而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些从他们身边驶过的钢铁巨兽。

    “定远”号的舰桥上，气氛肃穆。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将领们站在舷窗边，沉默地注视着窗外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胜利来得太快，太彻底，以至于有些不真实。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惨烈的战斗场面，甚至做好了己方战损的准备，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场近乎于碾压的屠杀。

    “打捞幸存者吗，总指挥？”副将走到李乘风身边，低声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眼前的景象，即便对于身经百战的军人来说，冲击力也过于巨大。

    李乘风的目光从一具漂浮的日不落军官尸体上移开，那人身上的华丽制服已经被海水泡得发涨。“不必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们的任务不是拯救，是威慑。命令各舰，派小艇搜索，只捞活的，重点是军官。我们需要一些‘舌头’来确认战果，顺便……让他们亲眼看看，新时代的海战是什么样子。”

    “明白。”副将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乘风拿起桌上的军用茶杯，呷了一口浓茶。茶水滚烫，驱散了清晨海风带来的些许寒意。他知道，这一战的意义，远不止是歼灭一支舰队那么简单。这是两种战争形态、两个文明世代的正面碰撞。结果证明，历史的车轮，不会为任何沉湎于旧日荣光的帝国而停留。

    一名通讯官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报告：“总指挥！‘应龙’号发来通讯，第二攻击波已全部返航，正在进行战果评估。另外，侦察机在战场东北方向五十海里处，发现数艘日不落帝国的快速通讯船，它们在空袭开始时就已转向逃离。”

    “逃得了吗？”李乘風淡淡地問。

    “逃不了。”通讯官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应龙’号已经派出了‘闪电’编队，挂载副油箱前去追击。它们跑不过我们的飞机。”

    李乘风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海空一体的作战体系，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作战半径和信息遮断能力。他不仅要全歼这支舰队，还要确保，关于这场海战的真实消息，将由他，而不是由日不落的幸存者，来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传回泰西。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目光越过刚刚标注为“南海战役”的红圈，一路向西，穿过马六甲，越过印西洋，最终落在了遥远的泰西大陆。

    “总指挥，”作战参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我们……现在是返航神京吗？陛下应该正等着我们的捷报。”

    按理说，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理应凯旋归朝，接受封赏和万民的欢呼。但李乘风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即将凯旋的轻松。

    就在这时，另一名机要通讯官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总指挥，神京，陛下密电。”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份薄薄的电报纸上。李乘风接过电报，迅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瞳孔，在看到电文内容时，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他将电报递给了身边的副将和参谋长。

    几位高级将领传阅着电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和凝重。

    电报的内容很短，却字字千钧，充满了帝王不容置疑的霸气。

    “捷报已悉，朕心甚慰。然，顽敌未灭，何以言功。命尔部，不必返航。即刻整合舰队，补充给养，西进！朕要‘定远’的炮口，出现在泰河之上。朕要日不落的降书，在他们的都城里，亲手递到我大汉使臣的手中。”

    落款，是皇帝刘胜的玉玺印章。

    “疯了……陛下真是……”副将喃喃自语，他想说“疯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狂热和对皇帝天马行空般战略构想的敬畏。

    “这不是疯狂，这是阳谋。”李乘风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他指着海图，目光灼灼，“我们刚刚打掉了日不落帝国最精锐的远征舰队，他们的本土，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消息传回去，需要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组织防御，需要更长的时间。而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快的舰队，我们有他们无法想象的航程和自持力。这个时间差，就是陛下的倚仗，也是我们最大的胜机！”

    他顿了顿，环视着自己的部下们，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要的，不仅仅是一场海战的胜利。他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是彻底打断日不落的脊梁，是用一场前无古人的远征，来为大汉帝国，奠定未来三百年的海权基石！”

    舰桥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石破天惊的命令。远征泰西，兵临雾城，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这个梦想，或者说狂想，就摆在他们面前，触手可及。

    “可是……总指挥，我们的补给……”参谋长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从这里到泰西，绕过好望角，航程超过一万五千里。我们携带的燃料、弹药和淡水，恐怕……”

    “陛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李乘风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对皇帝深不可测的谋划的绝对信任，“电报里说了，让我们去吕宋的马尼拉港进行补给。那里，我们的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在舰队出征之前，甚至在日不落舰队还在印西洋的时候，陛下就已经布下了这惊天的一步棋。南洋公司的船队，早已打着商贸的旗号，将海量的物资运抵了南洋各处由大汉控制的港口。马尼拉，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中转站。

    “命令！”李乘风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全舰队，结束战场打扫！航向正南，目标，马尼拉！三天之内，完成所有补给和战备检查。三天后，我们将启程，去给泰西的先生们，送一份来自东方的大礼！”

    “是！”舰桥内，所有将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被点燃的豪情。

    窗外，一艘艘钢铁战舰开始调整航向，巨大的烟囱里喷出更加浓密的黑烟。它们不再留恋这片胜利的战场，而是组成更加紧密的队形，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向着更深、更远的大洋，义无反顾地冲去。

    一个属于风帆和列队的时代，在南海的海底画上了句号。而一个属于铁甲和远征的新纪元，才刚刚拉开序幕。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513章 尘埃落定，剑指泰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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