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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明未明，海与天的交界线被染上了一层混沌的灰紫色。对马海峡，这片连接东海与日本海的咽喉水道，此刻却一反常态的平静，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能见度不足五里。

    “定远号”的舰桥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宁静截然不同，充满了临战前的紧张。

    “报告！左舷瞭望哨发现不明船队！数量庞大，正从东北方向朝我方高速接近！”瞭望手的喊声通过传声筒，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猛一把从参谋手中夺过望远镜，快步走到舰桥一侧。他将望远镜抵在眼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透过镜片，远处晨雾的边缘，无数个细小的黑点正破开雾气，如同蝗群一般，密密麻麻地涌现出来。

    那是倭寇的舰队。

    “信号兵！传令全舰队！一级战备！所有战斗舰只，立刻进入预定作战序列！”苏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如同舰桥外的海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队，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原本保持着紧凑航行队形的庞大舰队，开始迅速而有序地发生变化。十艘“破浪”级炮舰如同离弦之箭，加速向前，在“定远号”前方展开，组成了一道锐利的锋矢。而上百艘运输船，则在几艘护卫舰的引导下，开始向后收缩，与主战场拉开距离。

    舰桥上，一名年轻的参谋官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海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忍不住说道：“苏帅，敌舰数量……怕是不下五百艘！他们这是倾巢而出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臭虫罢了。”苏猛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看得分明，对方的舰队虽然数量惊人，但绝大部分都是小型的“关船”和“安宅船”，木质结构，动力靠摇橹和风帆，唯一的远程武器，似乎就是船头那几门可怜的青铜炮。

    “他们想干什么？靠数量堆死我们吗？”霍启也走上前来，皱着眉头问道。

    周通凝视着远处如同飞蛾扑火般冲来的敌舰，沉声道：“他们恐怕是想利用数量优势，冲散我们的阵型，然后……跳帮近战。这是他们数百年来唯一熟悉的海战方式。”

    “跳帮？”苏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们还活在哪朝哪代？想跟我的铁甲舰玩跳帮？传我命令！”

    他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官一字一句地说道：“命令舰队，航向正东，航速提升至十二节！全舰队，排成单纵战列线！”

    “单纵战列线？”周通和霍启都是一怔。这种阵型，会将舰队拉成一条长长的直线，在他们看来，这岂不是更容易被敌人从中间截断？

    苏猛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两位大帅，看着便是。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海战！”

    随着旗舰的旗语，庞大的钢铁舰队开始转向。定远号一马当先，十艘“破浪”级紧随其后，十一艘巨舰，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达数里的、整齐划一的直线，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长城，横在了倭寇舰队前进的航道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T”字阵！大汉舰队是那一“横”，而倭寇舰队，则是那一“竖”的顶端。

    这意味着，大汉舰队的每一艘战舰，都可以用侧舷的所有火炮，对准冲在最前面的敌舰进行毁灭性的打击。而倭寇的舰队，却只有船头的几门炮能够得着大汉的舰队。

    倭寇联合舰队的旗舰“鬼神丸”号上，总大将松平信纲正意气风发。在他看来，这群黑漆漆的“铁甲船”虽然巨大，但行动迟缓，只要自己的“神风舰队”一拥而上，用引以为傲的跳帮战术，将那些船上的汉人全部砍光，胜利就属于自己。

    “全军突击！第一个登上敌舰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他拔出武士刀，狂热地吼叫着。

    无数倭寇战船上的武士和足轻们，也跟着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奋力地划着船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钢铁怪物撕成碎片。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十里……八里……六里……

    “定远号”的舰桥上，测距兵声嘶力竭地报告着距离。

    “全舰队，目标，敌旗舰！标尺，五里！三轮齐射，预备！”苏猛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

    当测距兵喊出“距离五里”的瞬间，他手中的指挥刀，猛然劈下！

    “开火！”

    “轰——！！！！”

    仿佛九天之上的雷神，将积攒了千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倾泻于人间！

    定远号的侧舷，四座双联装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八门七十五毫米副炮，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近万吨的舰身都为之猛烈一颤，甲板上的水兵们若非早有准备，几乎要被震倒在地。

    数十颗沉重的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炽热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一群嗜血的秃鹫，扑向了倭寇舰队最前方的旗舰“鬼神丸”号。

    松平信纲脸上的狂热笑容，还凝固在嘴角。他只看到对面的铁甲巨兽侧面，猛地爆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下一刻，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世界。

    没有躲闪的余地，也没有反应的时间。

    第一轮炮弹，就精准地覆盖了“鬼神丸”号及其周围数百米的海域。

    一颗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开花弹，不偏不倚，直接命中了“鬼神丸”号的中部。薄薄的木质船壳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炮弹轻易地撕开了甲板，钻入船舱内部，然后……轰然爆炸！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震撼到极致的巨响。

    那艘长达五十米，在倭寇中堪称巨舰的“鬼神丸”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生生折断！爆炸的冲击波将半艘船的木板、船帆、人员，连同松平信纲本人，都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末和血雾！断裂的船身燃起熊熊大火，在巨大的涡流中，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没能发出，便迅速沉入冰冷的海底。

    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奋力划桨的倭寇，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旗舰消失的地方，以及那片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海面。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天罚吗？

    “第二轮！开火！”

    苏猛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十艘“破浪”级炮舰的齐射！上百门七十五毫米火炮组成的死亡交响乐，彻底将倭寇联合舰队从震惊中打入了地狱。

    炮弹如同冰雹般，成片成片地砸进密集的倭寇船队中。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木质的战船被轻易地撕碎，点燃，炸沉。海面上，到处都是断裂的桅杆，燃烧的船板，以及在冰冷海水中挣扎、哀嚎的人。

    这已经不是一场海战。

    这是一场工业时代对农业时代，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倭寇的联合舰队彻底崩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在如同天灾般的炮火面前，一钱不值。残存的船只调转船头，发了疯似的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海。

    “想跑？”苏猛冷笑一声，“传令，‘破浪’级自由追击！务必全歼！一艘不留！”

    命令下达，十艘“破浪”级炮舰脱离战列线，如同十匹冲入羊群的恶狼，开始了对倭寇残余舰队的追猎。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逐，蒸汽动力对人力划桨，其结果早已注定。

    周通和霍启站在舰桥上，久久无语。他们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中除了震撼，再无他想。霍启握着腰间刀柄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出了满手的汗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所率领的陆军，和苏猛这支海军，究竟是多么不同。

    一个时辰后，对马海峡的风，吹散了海面上的硝烟。

    但是，却吹不散那浓郁的血腥味。

    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倭寇战船。只有无数的碎片和浮尸，在宣告着那支曾经号称“神风无敌”的舰队，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而大汉东征舰队，伤亡……为零。

    “清点战果，打扫战场。”苏猛放下了望远镜，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操演，“传令全舰队，补充弹药，修正航向。目标，江户湾！”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463章 对马浪高千帆破，T字阵下万骨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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