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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追站在钱庄的二楼，看着楼下疯狂的景象，手里的茶杯都在抖。他原以为，能募集到一千万两，就算烧高香了。可现在看来，这个数字，恐怕要翻上好几番。

    “疯了，都疯了……”他喃喃自语，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发行的，哪里是债券？这分明是点燃了帝国上下，那股对财富最原始的渴望，并将这股力量，巧妙地与战争国运，捆绑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这场对倭的战争，不再是皇帝一个人的战争，而是整个大汉，尤其是这些手握重金的资本家们，共同的战争。

    他们，将用自己的财富，为帝国的战车，注入最汹涌澎湃的燃料。

    龙江船厂，江风猎猎。

    苏猛背着手，站在一座巨大的船台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船台上，“定远号”的钢铁龙骨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的脚手架上，工匠们如同蚂蚁般忙碌着，敲打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苏猛却越来越焦躁。

    “墨渊！”他冲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的身影喊道，“你给句实话，这‘定远号’，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水？”

    墨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自制的水晶眼镜，镜片上沾了些许铁屑。他走到苏猛身边，指着那庞大的龙骨，语气平静：“都督，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快，也需要一年半。如果要完成舾装，形成战斗力，至少两年。”

    “两年？”苏猛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等两年，黄花菜都凉了！陛下的意思是，要尽快让倭寇尝到我们铁甲舰的厉害！两年后，说不定仗都打完了！”

    墨渊沉默了。他何尝不急？但他是一个科学家，不是神仙。一艘排水量数千吨的铁甲舰，从龙骨铺设到下水试航，涉及到的技术环节数以万计。炼钢、锻压、铆接、蒸汽机的安装、火炮的调试……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和精密的计算，急不得。

    “那帮倭寇，已经有了铁甲船。”苏猛烦躁地来回踱步，“我们总不能一直让水师的弟兄们，开着木头船去跟人家的铁壳子碰吧？那是去送死！”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墨渊的心上。扬州的惨败，同样让他彻夜难眠。作为帝国工业的领头人，他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墨渊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传统福船，喃喃自语。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眼睛猛地一亮，死死地盯住了一艘正在卸货的大型福船。

    “都督，有了！”

    “有什么了？”苏猛被他这一下搞得莫名其妙。

    “我们造不出一艘全新的铁甲舰，但我们可以改造！”墨渊的语速变得极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看那艘福船，它的船体够大，干舷够高，虽然是木质结构，但龙骨和主肋都是用的上好铁梨木，足够坚固！”

    “你的意思是？”苏猛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们不动它的主体结构，只对它进行强化和改装！”墨渊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旁边一块平整的木板上飞快地画起了草图。

    “首先，把船上的桅杆和帆索，简化一部分，只保留辅助动力。腾出来的空间，用来安装一台小型的蒸汽机！我们带来的第二代‘雷神’太大了，装不下，但科学院还有几台试验性的第一代小型机，功率虽然不大，但足以让这艘福船在无风的情况下，跑出五六节的速度！”

    “其次，火力！拆掉船上那些老旧的红夷大炮。在船首和船尾，各加装一座旋转炮台，上面安放一门‘雷神之锤’！不，120毫米的炮太重，船体承受不住。我们可以用75毫米口径的，威力同样远超滑膛炮！”

    “最后，防护！我们没有足够的装甲钢板去包裹整艘船，但我们可以在关键部位，比如水线、炮位和蒸汽机舱的周围，加装一层薄钢板，外面再堆砌沙包和湿棉被。虽然挡不住重炮，但抵御小口径的实心弹和弓箭火矢，绰绰有余！”

    苏猛凑在木板前，看着那潦草却思路清晰的草图，眼睛越来越亮。

    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想法！

    用现有最大、最坚固的福船船体作为平台，嫁接上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两样东西——蒸汽机和后膛线膛炮！

    它舍弃了厚重的防御，将所有优势，都集中在了速度和火力上！它不是一艘铁甲舰，但它拥有远超任何传统木制战船的速度和攻击距离。在海战中，这就意味着，它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交战距离，能打得到你，你却打不到它！

    “此船，可称之为‘蒸汽-风帆混合动力炮舰’！”墨渊激动地为自己的作品命了名。

    “好！就这么干！”苏猛一拍大腿，“这活儿要多久？”

    “所有材料齐全的话，一个月！一个月就能改好一艘！”墨渊给出了一个让苏猛狂喜的答案。

    说干就干。在苏猛的强力支持下，整个龙江船厂的资源，都向这个“改装计划”倾斜。一艘最大的福船被拖入船坞，数以百计的工匠在墨渊的指挥下，开始了紧张的改造工作。

    一个月后，长江江面上，风平浪静。

    一艘外形古怪的战船，缓缓驶离了码头。它保留了福船的大致轮廓，但船身中段，突兀地耸立着一根冒着黑烟的烟囱。船首和船尾，各有一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新式火炮，被厚实的炮罩保护着，显得格外狰狞。

    岸边，站满了前来观摩的水师将领。他们大多是宿将，对这种“不伦不类”的船，抱着怀疑的态度。

    “呜——”

    一声汽笛长鸣，划破了江面的宁静。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艘怪船的尾部，水花翻涌，两具巨大的明轮，开始飞速转动。船只的速度，越来越快，船头劈开江水，形成两道白色的浪花。

    “它……它在逆流而上！”一名水师将领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看到了。此时正值涨潮，江水向下游奔涌，寻常的船只，即便挂满帆，逆流行驶也极为缓慢。但这艘怪船，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江豚，顶着湍急的水流，稳稳地，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向上游冲去！

    那种无视风向和水流，一往无前的姿态，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水师将领数十年来的航海认知。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447章 巧匠奇思破旧规，长江逆流起奔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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