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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龙元年的第一场朝会，气氛便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卯时的金銮殿总是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沉闷，百官们按部就班，奏对之事也多是陈年旧账。但今日，自官员们踏入午门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暗流在涌动。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吏部尚书江海，以及他身后那几位近来风头正劲的革新派官员。

    他们都听说了，昨夜，皇帝深夜密召江海、周通、苏猛三位重臣入宫，直至天明才各自归府。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揣测。

    刘胜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目光如渊，扫过阶下百官。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尖细嗓音刚刚落下，御史大夫张承言便手持玉笏，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有本启奏。”

    张承言年逾花甲，三朝元老，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是公认的守旧派领袖。他一开口，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陛下，臣闻听陛下于城南大兴土木，设‘科学院’，招揽天下奇工巧匠，耗费巨万。又于京营之中，演练闻所未闻之战法，铸造奇形怪状之兵器。此二事，已令朝野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悬崖勒马，切勿沉迷于奇技淫巧，动摇我大汉国本！”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他身后的一众官员立刻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祖宗之法不可变，奇技淫巧乱国本！”

    声浪在金銮殿内回荡，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直逼龙椅上的刘胜。

    刘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江海。

    江海心领神会，从队列中缓缓走出。他今日一反常态，并未携带笏板，怀中反而抱着一个厚厚的卷轴。他先是对着刘胜躬身一礼，而后转向张承言，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

    “张大人此言，差矣。”

    “江尚书！”张承言眉头紧锁，“老夫句句为国为民，何差之有？”

    “张大人说，科学院耗费巨万，此乃事实。”江海不急不躁，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与数字，“然，张大人可知，科学院新研之法，可令百炼钢之成本，下降四成有余，而产量，却能倍增。此其一。”

    他指着卷轴上的另一处，“张大人可知，科学院新制之四轮马车，配以滚珠轴承，一人一马，可运载旧式马车三倍之货物，且车身损耗，不及旧车之半。若此车推行全国，我大汉一年可节省多少运力，多少民夫，多少钱粮？此其二。”

    “张大人可知……”

    江海不理会张承言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条条，一款款，将科学院近期的成果，以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数据，公之于众。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只是在算账。算一笔任何人都听得懂的，关于成本与收益的账。

    殿内的气氛，在江海不疾不徐的讲述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原本附和张承言的官员，脸上的激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思索。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滚珠轴承”，但他们听得懂“成本下降四成”、“运力三倍”。

    张承言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他可以辩论经义，可以引述祖宗之法，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朝堂之争，会变成一场关于数字的较量。而在这方面，手持报告的江海，是无敌的。

    “一派胡言！”张承言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呵斥，“纸上谈兵，焉能当真！”

    “当不当真，张大人可以亲自去科学院看看。”江海微微一笑，将卷轴收起，“或者，张大人是觉得，臣，在欺君？”

    “你！”张承言气得胡须发抖。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刘胜，终于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朕设立科学院，非为沉迷奇技淫巧，而是为了利国，为了强兵，为了富民。”刘胜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朕知众卿心中有疑虑，有不安。今日，朕便给你们一个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决定，于六部之外，另设一部，名为——工业部！”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中炸响。

    另设一部！这是动摇国朝体制的惊天之举！自太祖立国以来，三省六部制便是铁律，从未有人敢于逾越。

    “陛下，万万不可！”张承言失声叫道，也顾不得君前失仪，当场跪倒，“自古以来，朝廷官制皆有定数，另设部院，是乱政之始，必将后患无穷啊！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一大片官员跪了下去。

    刘胜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朕意已决。”他转向依旧站立的江海，“江海听封！”

    江海心中一震，连忙躬身肃立。

    “朕，命你为首任工业部尚书，总揽全国矿产、营造、工坊、技术革新诸般事宜！赐紫金鱼袋，位同三公，见朕可不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工业部尚书，位同三公！这是何等的恩宠与权柄！

    江海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却无比坚定的帝王，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臣，眼眶竟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将要肩负的，是一份开创万古伟业的重担。

    他没有丝毫犹豫，撩起官袍，对着刘胜，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深深拜服下去。

    “臣，江海，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为我大汉工业之崛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金銮殿内，久久回响。张承言等人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帝国的风向，彻底变了。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由“工业”二字驱动的时代，已经伴随着皇帝不容置疑的意志，轰然降临。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434章 金殿之上起风雷，工业部院开新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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