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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日里朝堂上的那一幕，像一块巨石压在王府所有人的心头。

    赵构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炭火盆烧得正旺，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地上，是几片碎裂的瓷片。

    那是他回来后，失手打碎的一只心爱的茶杯。

    几名心腹谋士和将领站在下首，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赵构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

    一名谋士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当务之急，是向陛上请罪，态度一定要诚恳。同时，严惩相关防区的将领，以儆效尤，给朝廷一个交代。”

    “交代？”赵构冷笑一声，“本王把脑袋割下来给他当夜壶，这个交代够不够？”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江海那条老狗，摆明了是得了赵拓的授意，就是要把‘将帅无能’的帽子扣在本王头上！我今天若是低头认罪，明天他就能顺势提出，让朝廷派人来‘协防’北境！一步退，步步退！到最后，这北境十万大军，还姓不姓赵，都难说了！”

    另一名将领愤愤不平地说道：“王爷，末将愿带兵出关，剿灭那伙狄人，把他们的人头带回来！看谁还敢说我们无能！”

    “匹夫之勇！”赵构呵斥道，“等你找到那三百骑兵，黄花菜都凉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杀几个狄人就能解决的！是赵拓，他要借这个由头，收我的兵权！”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死局。

    皇帝抓住了燕王的错处，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步步紧逼。

    燕王要么低头认罚，被削弱兵权。

    要么强硬对抗，落下“拥兵自重，不听皇命”的口实，正中皇帝下怀。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赵构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足智多谋的下属，此刻却都束手无策，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靠这些人，已经无法破局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在御书房里，不疾不徐地提出“印花税”的年轻宦官。

    那个用一个月时间，就为朝廷创造了三十七万两白银收入的西厂提督。

    刘胜。

    去找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构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胜是皇帝的宠臣，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自己去找他，岂不是与虎谋皮，自投罗网？

    可转念一想，赵构又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刘胜虽然是皇帝的刀，但他这把刀，已经锋利到了让皇帝都感到害怕的地步。

    功高震主，向来是臣子的大忌。

    从印花税一事上，赵构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对刘胜的态度，已经从单纯的“利用”，变成了“利用”加“防备”。

    有防备，就有间隙。

    有间隙，就有可以利用的机会。

    而且，刘胜这个人，行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从不按常理出牌。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想出破解眼前这个死局的奇招。

    赌一把！

    赵构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下属都退下。

    “备车。”他对着门口的亲信低声吩咐，“去镇南伯府。”

    亲信大惊：“王爷，这……万万不可啊！刘胜是陛下的心腹，您深夜造访，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那就让他传！”赵构打断了他，“本王现在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去，不要声张，从侧门走，用那辆最不起眼的青布车。”

    亲信还想再劝，但看到燕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是，王爷。”

    夜色如墨。

    镇南伯府，刘胜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在研究那幅脑海中的“卫星地图”，将京城周边的地形地貌，一一记在心里。

    突然，门外传来了心腹番役的低声禀报。

    “督主，燕王殿下……求见。”

    刘胜的眉毛微微一挑。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请他到密室。”刘胜吩咐道，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赵构在被逼入绝境之后，一定会来找自己。

    因为放眼整个朝堂，自己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且有可能帮助他的人。

    片刻之后，在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刘胜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燕王赵构。

    赵构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翁的便服，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此刻的焦灼，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刘伯爷。”赵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本王今日的处境，想必你也看到了。”

    刘胜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平静地说道：“王爷请坐。外面的风，是有些紧。”

    赵构没有坐，他看着刘胜，眼神锐利。

    “本王不想兜圈子。赵拓……不，陛下他要收我的兵权，下柳村只是一个借口。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他直呼皇帝的名讳，显然是已经到了情绪的临界点。

    “我今天来，只问你一件事。”赵构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局，你能不能破？”

    刘胜抬起眼，迎上赵构的目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爷认为，下柳村之事，仅仅是一次普通的骚扰吗？”

    赵构一愣，皱起了眉头：“军报上写得很清楚，三百狄人骑兵，抢掠后遁走。不是骚扰是什么？”

    “王爷镇守北疆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狄人的习性。”刘胜缓缓说道，“狄人南下，如狼逐肉，无利不起早。下柳村偏僻贫瘠，并非富庶之地，值得他们绕开重兵把守的关隘，冒险深入三十里吗？”

    “而且，三百骑兵，抢到的那点粮食财物，够他们分的吗？这笔买卖，划算吗？”

    刘胜的几个问题，让赵构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只顾着愤怒和应对朝堂上的攻击，却忽略了事件本身的疑点。

    经刘胜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赵构的眼中露出疑惑。

    刘胜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堪舆图。

    他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下柳村在这里。”

    然后，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一条线。

    “根据军报描述，狄人回撤的路线，是这里。”

    “王爷请看。”刘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条路线，并非是返回关外最近的捷径。相反，它绕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沿途经过了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隐蔽山谷，和一条几乎已经废弃的古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胜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那条古道通往大乾腹地的出口上。

    “这根本不是一次骚扰。”

    “这是狄人主力在为大规模南下，勘探一条可以避开您重兵防守的主力路线。”

    赵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288章 燕王府前车马稀，镇南伯府夜客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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