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圣驾亲迎三十里,天子心生万里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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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拓看着跪在最前方的刘胜,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面容清秀,神情沉静,与几个月前离京时并无二致。但赵拓却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已然不同。那是一种真正手握一方生杀大权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
“爱卿平身!”赵拓哈哈大笑,亲自走下御辇,扶起刘胜。“刘爱卿此去江南,力挽狂澜,平定楚逆,为我大周立下了不世之功!朕心甚慰,甚慰啊!”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和激动,仿佛真的是在为自己最信任的臣子感到骄傲。
“此皆陛下天威,臣等不敢居功。”刘胜躬身道。
“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大乾的规矩!”赵拓拍了拍刘胜的肩膀,又看向他身后的李闯和苏猛,“两位将军也是一样,都是我大周的功臣!回城之后,朕要为你们大摆庆功宴!”
“谢陛下!”
一番君臣相得的场面过后,赵月儿也从马车上下来,向赵拓请安。
看着自己这个毫发无伤,反而更显沉稳的皇妹,赵拓也是龙颜大悦。
场面浩大,荣耀至极。
刘胜的声望,在这一刻,于朝野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赵拓那张欣喜若狂的笑脸之下,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翳,却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刘胜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天子,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回到京城,平乱功臣尚未封赏,皇帝的第一道旨意,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彻查东厂提督王岳,通敌谋逆一案!”
这道旨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刘胜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借着楚王案,开始清洗朝堂了。
而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与楚王勾结最深的王岳。
刘胜早已将王岳与楚王来往的书信、账目等铁证,整理成册。
在御书房内,他将厚厚的一叠卷宗,呈送御前。
这一些,皇帝早就看过,不过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页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看到最后,他猛地将卷宗摔在地上,怒不可遏。
“好一个王岳!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背着朕,与逆王勾结!吃里扒外的东西!”
铁证如山,王岳百口莫辩,当即被打入天牢。
紧接着,赵拓下了第二道旨意。
“着东厂掌刑千户雨化田,主审此案!务必将王岳的同党,一网打尽!”
这道旨意,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雨化田是谁?那是王岳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是东厂最锋利的一把刀。让雨化田去审王岳,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帝这是要让东厂的狗,去咬自己的主人。
而这把刀,使得好,可以清除异己;使得不好,就可能会伤到自己。
刘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知道,皇帝的棋局,已经开始了。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东厂诏狱,向来是人间地狱的代名词。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曾经高高在上的东厂提督王岳,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绑在冰冷的刑架上。他披头散发,身上的蟒袍早已被撕得粉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烙印和鞭痕。
刑架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年轻人。他面容俊美,甚至有些阴柔,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眼神却比这诏狱里的寒气还要冰冷。
正是雨化田。
“督主,您这又是何苦呢?”雨化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惋惜,“您我师徒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只要您把剩下的同党名单交出来,我也好向陛下交差。您看,您这身子骨,也经不起几轮大刑了。”
王岳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雨化田,你这个背主求荣的狗东西!咱家真是瞎了眼,才把你这条白眼狼,一手提拔起来!”
雨化田也不生气,他用丝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沫,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王岳面前。
“督主,您说错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用刀尖,轻轻划过王岳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现在,是我的时代。”
“你做梦!”王岳嘶吼道,“你以为你扳倒了我,就能坐上这个位子?东厂上下,都是我的人!他们不会服你的!”
“是吗?”雨化田笑了,笑得有些诡异。“您不妨听听外面的声音。”
话音刚落,诏狱外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和兵器的碰撞声。
王岳脸色大变:“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雨化田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抓捕您的同党而已。那些对您忠心耿耿的掌刑、理刑千户们,现在应该都在下面陪您了。哦,对了,是以‘谋逆同党’的罪名。”
“你!”王岳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明白了,雨化田这是在借着审问他的机会,进行一场大清洗!将所有对他不服,或者对他构成威胁的东厂老人,一网打尽!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雨化田!你不得好死!”王岳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道。
雨化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督主,您还不知道吧?其实,您和楚王最早的那封通信,就是我亲手送到刘胜手里的。”
王岳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雨化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自己最信任的徒弟给出卖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为……为什么?”王岳的声音气若游丝。
“因为,我其实是刘提督安排进来的人。”雨化田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督主,安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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