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麒麟暗印惊天子,手足相残怒龙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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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赵宗!
当这四个字从刘胜口中吐出,清晰地回荡在空旷寂静的金銮殿内时,赵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只有那高窗透下的光柱中,无数微尘在静静地飞舞。
赵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皇叔的身影。
楚王赵宗,是先帝的侄子,当今皇帝的堂兄。
与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的燕王不同,楚王封地在江南,是整个大夏最富庶的鱼米之乡。
他从未在朝堂上表露过任何政治野心,每年上缴的税赋都是各藩王之首,逢年过节的孝敬更是从未断过。
在天下人眼中,他是一个富甲天下、安分守己的贤王。
就是这样一个贤王,竟然会是行刺自己、意图篡位的幕后黑手?
荒谬!
这是赵拓的第一个念头。
“刘胜!”赵拓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污蔑皇室亲王,是何等大罪!”
刘胜依旧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声音却异常坚定:“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奴婢有人证物证,足以证实楚王赵宗狼子野心,意图谋逆!”
赵拓胸口剧烈起伏,他绕着刘胜走了两圈,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胜,眼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证据何在?”
刘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叠用油纸包好的信件。他双手将信件高高举过头顶:“陛下,请看。”
一名小太监连忙上前,接过信件,呈送到了赵拓面前。
赵拓颤抖着手,拆开了油纸包。里面的信纸已经微微泛黄,字迹却清晰可见。他拿起第一封,只看了一眼,呼吸便猛地一滞。
信中的内容,赫然是指令收信人,如何联络九门提督王守仁,如何在万寿节当天,利用禁军换防的空隙,安插刺客进入皇宫!信中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冷狠毒的气息。
而在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朱砂印上去的,狰狞而清晰的麒麟印记!
黑麒麟!
赵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江妃曾经冒死送来的情报。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某个江湖组织受人指使,没想到,这黑麒麟的背后,竟然就是他的亲堂兄!
“赵宗……好一个赵宗!”赵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中的信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楚王封地,物产丰饶,财力雄厚,冠绝诸王。
他虽然不像燕王那样拥有十万铁骑,但江南之地的富庶,让他有足够的财力去豢养死士,收买朝臣。
九门提督王守仁,掌管京城九门防务,是京畿安危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竟然也被楚王收买了!
一个有钱,一个有兵,内外勾结,这分明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赵拓的全身。他想起了万寿节那天,那支淬毒的袖箭若是再偏一寸,自己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逆贼!乱臣贼子!”赵拓猛地将手中的信件砸在地上,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朕要发兵!朕要立刻发兵南下,将这逆贼碎尸万段,诛他九族!”
皇帝的咆哮,在金銮殿内掀起了回音。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转身就想去拟旨。
“陛下,息怒!”
就在这时,刘胜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赵拓的头顶。
赵拓猛地回头,怒视着刘胜:“息怒?朕的亲叔叔要杀朕,要夺朕的江山,你让朕如何息怒!”
刘胜却不慌不忙,再次从怀中取出了几本厚厚的册子,以及另外一叠信件,双手奉上:“陛下,楚王之罪,罄竹难书。但眼下,我们身边,还藏着一条更毒的蛇。”
赵拓一愣,疑惑地接过刘胜递上来的东西。
他先是翻开了那几本账册。账册上用密语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草菅人命……几乎囊括了朝中近三成的官员。而这些交易的中心,都指向了一个人。
东厂提督,王岳!
赵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强压着怒火,又拆开了那叠新的信件。
这些信,同样是楚王写来的。但收信人,却变成了王岳!
信中的内容,更是让赵拓如坠冰窟。楚王在信中,详细地指示王岳,如何利用东厂的权势,配合一个名为“黑麒麟”的组织,在南方各省暗中收购粮食,囤积居奇。同时,指令王岳与九门提督王守仁等人加深来往,结成同盟。
而在其中一封信的末尾,楚王更是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写道:“曹正淳此人,桀骜不驯,恐为我等大计之阻碍,当寻机除之。”
看到这里,赵拓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曹正淳!
他想起来了。当初曹正淳在东厂被刺身亡,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下了两个模糊的字——王丘。
当时他派锦衣卫指挥使魏勋去查,魏勋回报说,现场勘查,那两个字更像是“王岳”二字中的“王”和“丘”的组合。只是“丘”字写得潦草,无法确认。
那时,赵拓就已经怀疑上了王岳。
王岳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用以制衡曹正淳的棋子。
他本以为王岳对自己忠心耿耿,没想到,曹正淳的死,竟然真的是他下的手!
而他,竟然还是楚王的人!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赵拓的喉头涌了上来。
他强行咽下,脸色却已经黑如锅底。
这是何等的讽刺!他亲手提拔的东厂提督,竟然是谋逆藩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他不仅害死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奴曹正淳,还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将朝堂上的一切动向,源源不断地汇报给楚王。
自己,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被这两个他最亲近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岳——”
赵拓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杀意。他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对他这个皇帝,最赤裸裸的羞辱!
“来人!”赵拓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对着殿外嘶吼道,“传朕旨意!将东厂提督王岳,给朕拿下!抄家!灭族!朕要将他碎尸万段!诛他九族!”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里。
然而,就在禁卫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刘胜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挡在了殿门前。
“陛下,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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