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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气，让太医院门口的两个值守小太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刚听说了御膳房的血案，吴胖子那颗硕大的头颅，此刻还挂在御膳房的旗杆上示众，整个后宫都被这雷霆手段震得噤若寒蝉。

    当刘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个小太监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刘……刘提督……"

    刘胜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带人走进了太医院的大门。

    与御膳房的嘈杂不同，太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安静得有些压抑。

    院判和几位资深的太医早已闻讯赶来，战战兢兢地跪在院中迎接。

    "咱家来此的目的，想必各位院判、太医都清楚了。"

    刘胜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众人，"宫中疫病之事，太医院难辞其咎。咱家现在要查阅所有药材的出入库记录，以及近期所有宫人的诊病脉案。"

    为首的院判是个山羊胡老头，他颤颤巍巍地磕了个头，说道："提督大人，我等自当全力配合。只是……药材记录和脉案事关重大，乃是宫中机密，按照规矩，需有陛下或内阁的手谕方可调阅……"

    他话还没说完，苏猛已经将那枚金牌令箭亮了出来，金光在药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手谕，够不够？"

    山羊胡院判看到令箭，顿时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老脸憋得通红，连连叩首："够了，够了！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命人将所有卷宗全部取来，供提督大人查阅！"

    刘胜要的自然不是这些浩如烟海的普通卷宗。

    他要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毒源。

    他的人很快控制了整个太医院，番役们开始一间间药房、一间间诊室地搜查。

    刘胜则带着苏猛，径直走向了关押那些所谓染病宫人的隔离病房。

    其中，就有两个是他特意安插进来的西厂番役。

    病房里，呻吟声此起彼伏。

    刘胜走进去，目光扫过一张张病床，最后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名西厂的番役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不住地咳嗽，看起来比真病了还像。

    刘胜走过去，状似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那番役用微弱的声音答道："大人……属下感觉……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样。前日里，太医院的张医丞还来给属下看过，喂了属下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说是能清热去火，可喝下去之后，反而咳得更厉害了……"

    他说得有气无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刘胜和旁边几位太医的耳朵里。

    "张医丞？"刘胜转头看向院判。

    院判脸色一变，连忙道："张医丞是我院中的一名医丞，是张院长的侄子，医术尚可，为人也算老实……"

    "把他给咱家叫来！"刘胜的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一个面色有些发白的中年医丞被带了过来。他一看到刘胜，眼神就有些躲闪。

    "张医丞，"刘胜指着床上的番役，淡淡地问道，"你给他开的什么方子？用的什么药？为何他喝了你的药，病情反而加重了？"

    "下官……下官开的是寻常的清肺败毒汤……"张医丞结结巴巴地回答，"许是……许是此人病症特殊，药石罔效……"

    "是吗？"刘胜突然笑了，他凑近张医丞，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咱家的人，在你家里，搜出了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一张东厂钱庄的票根。你说，这事巧不巧？"

    张医丞的身体猛地一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刘胜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咱家再问你一遍，你给他们喝的，到底是什么？"

    "扑通"一声，张医丞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哀求："提督大人饶命！饶命啊！不是我要害人，是……是东厂的李档头！是他逼我的！"

    他这一喊，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院判和几位太医吓得面无人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滔天的祸事，居然真的和东厂扯上了关系。

    "李档头给了我一个药方，"张医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说这方子能让人出现类似肺痨的症状，但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慢慢虚弱下去。他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说事成之后，保我升官发财……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药方呢？"

    "在……在下官的诊室暗格里。"

    苏猛立刻带人冲了出去，片刻后，便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笺回来，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药名，其中几味药材，根本就不是治病的，而是慢性损耗人身体的虎狼之药。

    人证物证俱在！

    刘胜拿着那张药方，走到院判面前，冷冷地问道："院判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山羊胡院判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胜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并没有当场处置张医丞，而是将他收押。

    他要的不是一条小鱼，而是要借着这条小鱼，去钓王岳那条大鲨鱼。

    他走出太医院，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忙碌了一夜，他却毫无倦意，反而精神亢奋。

    "大人，现在证据确凿，直指东厂！我们是不是可以……"苏猛做了一个抓人的手势。

    "直接去抓人？"刘胜摇了摇头，"王岳是何等人物？他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让你抓？这个李档头，现在怕是已经成了替死鬼，甚至人间蒸发了。我们就算拿着这张药方去对质，王岳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苏猛有些不甘心。

    "算了？"刘胜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场。他王岳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咱家就跟他玩阳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东方天际露出的一抹鱼肚白，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传我的令！"

    "在！"

    "调集西厂所有在京的番役，三百人！全副武装，将东厂衙门，给咱家围起来！"

    苏猛倒吸一口凉气！围攻东厂衙门？

    这在整个大乾朝，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东西两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举动，无异于公开宣战！

    "大人，这……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咱家要的，就是出大事！"

    刘胜的声音斩钉截铁，"咱家现在手持金牌令箭，奉旨查案。东厂既然有重大嫌疑，咱家自然有权对其进行‘隔离审查’！"

    他看着苏猛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不是去抓人，也不是去问罪。我们是去防疫。王督主位高权重，万一不小心染上了疫病，那可是我大乾的损失。我们西厂，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保护好王督主和东厂弟兄们的身体安康。"

    苏猛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高！实在是高！

    打着为你身体好的旗号，把人家的大本营给围了！

    这简直是把流氓行径，上升到了替天行道的高度！

    王岳若是反抗，那就是做贼心虚，抗旨不遵。若是不反抗，那他东厂的脸面，今天就要被西厂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摩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查案了，这是诛心！

    ……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东厂衙门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平日里威严肃穆的衙门口，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

    三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西厂番役，将整个东厂衙门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光在晨曦中闪烁，像一片钢铁丛林。

    刘胜站在最前方，一身黑色的大氅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他没有急着叫门，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已经穿透了厚重的朱漆大门，笼罩在东厂每一个人的心头。

    王岳早已收到了消息，他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一个名贵茶杯，已经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刘胜……你好狠的手段！"他咬牙切齿地低语。

    他知道，刘胜这一招，是阳谋。

    他根本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刘胜终于有了动作。

    他偏了偏头，对身旁的苏猛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苏猛，去敲门。告诉王督主，西厂奉旨前来，为东厂的弟兄们……送温暖，查安康。"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220章 釜底抽薪太医院，请君入瓮东厂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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