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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厂诏狱。

    这里是京城所有人心中的噩梦。

    阴暗，潮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臭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每一件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诉说着曾经施加于此的无尽痛苦。

    被从卫府活捉回来的五名老家奴，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他们大多在之前的冲突中被打断了手脚，此刻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但眼神却依旧倔强。

    冰冷的水，一桶接着一桶，泼在他们身上。

    刺骨的寒意让他们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曹正淳在一众番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蟒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常服，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整个诏狱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走到一名看起来最年长的老奴面前，用手中的马鞭，抬起了那老奴的下巴。

    “说吧。”

    曹正淳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卫家的余孽，你们的少主子，藏在什么地方？”

    那老奴“呸”的一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曹正淳的靴子上。

    “阉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骂道。

    曹正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他身后的曹林，立刻会意，从墙上取下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一步步走向那老奴。

    “咱家再问你一遍。”

    曹正淳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

    “他在哪？”

    “我呸！”老奴昂着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鄙夷和痛恨，“就算你把我们千刀万剐，也休想从我们口中知道一个字！我们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手刃你这国贼！”

    “好，很好。”曹正淳点了点头，对曹林使了个眼色。

    “滋啦——”

    烙铁，狠狠地印在了老奴的胸口。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

    老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但他的嘴里，却依旧在不停地咒骂。

    “曹正淳……你这断子绝孙的阉狗……你会有报应的……一定会的……”

    曹正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被烙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猪肉。

    “继续。”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这间小小的刑讯室，变成了人间地狱。

    鞭笞，烙印，灌辣椒水，插竹签……

    东厂所有能用得上的酷刑，一样不落地在这些老奴身上施展了一遍。

    惨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但结果，却让曹正淳越来越心惊。

    无论何等残酷的刑罚，都无法让这些老家伙屈服。

    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对他的咒骂，和对卫家满门的忠诚。

    对于所谓的“卫家余孽”和“刺杀阴谋”，他们矢口否认，只说自己是卫家的家奴，一辈子都守在侯府，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督主，都招了，他们什么都招了！”

    一名负责记录的番役，拿着一份写满了字的供词，谄媚地跑到曹正淳面前。

    曹正淳拿过供词，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浑身发抖。

    上面写的，全是这些老奴对他的咒骂，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废物！”

    他一把将供词摔在那番役的脸上，怒吼道。

    “咱家要的是口供！不是这些废话！”

    他走到另一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奴面前，强压着怒火，问道。

    “你们的少主子，五十年前被家仆带走的那个婴儿，他现在在哪？”

    那老奴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曹正淳，然后，猛地一咬牙。

    “噗！”

    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竟然，咬舌自尽了！

    “拦住他们！”

    曹正淳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剩下的四名老奴，仿佛是约好了一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用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们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

    仿佛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耀。

    刑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铁链晃动的声音，和滴滴答答的血水滴落声。

    曹正淳站在五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前，脸色铁青。

    线索，就这么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他不仅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口供，反而逼死了仅有的几个证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大力士，用尽了全力，却什么都没有伤到，反而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督主……”曹林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开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曹正淳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兴师动众，屠戮旧府，结果抓回来的人，宁死不屈，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不仅会成为满朝文武弹劾的对象，更会在陛下面前，留下一个办事不力，鲁莽无能的印象。

    他甚至可以想象，西厂的那个黄口小儿，快死去的刘胜，在临死前若是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把这里处理干净。”

    曹正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尸体，扔去乱葬岗。”

    “是。”

    曹正淳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憋闷的刑讯室。

    他走在阴冷的甬道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他本想借着这个案子，一举压倒西厂，重振东厂的威风。

    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一个自己挖好的坑里。

    那个给他提供线索的西厂老鼠……

    曹正淳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机。

    他现在开始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个刘胜为他设下的局！

    刘胜故意放出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引诱他出手。

    他知道卫家是块硬骨头，知道卫家的家奴忠心耿耿，知道他曹正淳查不出任何东西！

    刘胜的目的，就是要看他出丑，要让他被满朝文武围攻，要让他在陛下面前失信！

    “刘胜……你都快死了，还恶心咱家。这事儿，没完！！！”

    曹正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书房，一脚踹开房门。

    “来人！”他怒吼道。

    “给咱家去查！去查那个给周通报信的西厂番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给我盯紧西厂！一只苍蝇飞进去，咱家也要知道是公是母！”

    他发泄似地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但他知道，这些都于事无补了。

    天，就要亮了。

    早朝的钟声，即将敲响。

    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而他，却连一件可以用来遮风挡雨的蓑衣，都没有。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185章 诏狱酷刑难屈骨，英雄血溅断线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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