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南灾北患君王恼,国库空虚起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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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堆在龙案上的奏折,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南方的雪灾,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
“几十万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嗷嗷待哺。”
“朕决定,立刻从国库,拨款五百万两白银,用于赈灾。同时,命工部火速调集船只,运送粮食和药材,前往灾区。”
“此事,刻不容缓!”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名身穿绯色官袍,须发皆白的老臣,从文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正是户部尚书,陈敬。
淑妃的义父。
“陛下。”陈敬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讲。”赵拓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陈敬。
这个老臣,是前朝元老,资格老,脾气硬,在文官集团里威望极高,时常在朝堂上,跟自己唱反调。
“陛下,赈灾乃是国之大事,臣,并无异议。”陈敬不卑不亢地说道。
“只是……”
他话锋一转。
“国库,如今拿不出五百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拓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陈敬,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区区五百万两,你说拿不出来?”
陈敬抬起头,迎着皇帝愤怒的目光,面色不改。
“启禀陛下。国库,确实已经空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高高举起。
“此乃我户部今年的开支总账。”
“年初,为充实北境军备,抵御狄人,户部拨款三百万两。”
“年中,陛下大婚,修建宫殿,采买用度,花费四百余万两。”
“再加上各地驻军的粮饷,官员的俸禄,皇室宗亲的开销……林林总总,国库早已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如今库中,尚不足百万两。这还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臣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别说五百万两,就是三百万两,户部也拿不出来。”
陈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皇帝的脸上。
赵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万万没想到,陈敬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这个皇帝的家底,给抖了个干干净净。
还把国库空虚的锅,甩到了他的头上。
大婚,修宫殿……
这不就是在说他这个皇帝,穷奢极欲,不顾百姓死活吗?
殿下的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们的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赵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陈敬,依旧是一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淡然表情。
“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强行从国库拨款。”他继续说道,“陛下可下一道旨意,号召江南各地的富商豪绅,捐资赈灾。”
“他们家财万贯,值此国难之际,理应为国分忧。待募捐的款项到了,朝廷再从旁补助,方是万全之策。”
“臣恳请陛下,暂缓拨款,先从各地募捐。”
说完,他便再次躬身,不再言语。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皇帝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皇帝的雷霆之怒。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文官队列的首位,响了起来。
“陈尚书,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刚刚被皇帝重新启用的丞相苏远道,正缓步走出队列,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
苏远道一开口,朝堂上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彻底拨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陈敬缓缓转过身,看向苏远道,眉头微皱。
“苏丞相此话何意?”
“何意?”苏远道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本相的意思是,陈尚书你,名为国库空虚,实为中饱私囊,才导致国家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句指控,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弹劾户部尚书贪赃枉法?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陈敬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为官几十载,一生清廉,爱惜羽毛胜过性命。
苏远道这盆脏水,泼得又狠又毒。
“苏远道,你休要血口喷人!”陈敬气得浑身发抖,一改刚才的沉稳,厉声喝道。
“本官执掌户部以来,兢兢业业,两袖清风,何来中饱私囊一说!”
“两袖清风?”苏远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尚书,你敢说,你所谓的清廉,不是建立在国库的亏空之上?”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大夏立国以来,承平已久,税赋年年不减。为何到了你的手上,国库就年年亏空?”
“你说军费开销巨大,可北境的潘大将军,为何还屡次上书,说粮草不足,军械老旧?”
“你说皇室开销巨大,可陛下大婚,修建宫殿,哪一笔开销,不是你户部亲自核算,报上来的?”
“现在出了事,你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想鼓动陛下去向商贾募捐?你这是想让天下人,都看陛下的笑话吗?”
“你这是想告诉天下人,我大夏的皇帝,连赈灾的钱都拿不出来,需要靠商人施舍吗?”
苏远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插在陈敬的要害上。
更重要的是,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皇帝赵拓的心坎里。
赵拓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个巧舌如簧的苏远道,再看看被驳斥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的陈敬,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是啊。
陈敬这个老东西,就是想让朕出丑!
“你……你强词夺理!”陈敬气得指着苏远道,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苏远道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国库的账目,确实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
但这并非他贪污,而是历年积攒下来的烂账,盘根错节,牵涉到太多的人和事,根本无法一一厘清。
他只能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可现在,这个平衡,被苏远道毫不留情地,撕碎了。
就在陈敬被逼入绝境之时,他身后的阵营里,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一名御史大夫,朗声说道:“苏丞相,凡事要讲证据。您空口白牙,就污蔑一部尚书贪腐,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不错!陈尚书为官清廉,有目共睹,岂容你如此诋毁!”另一名官员也跟着附和。
很快,与陈家交好的官员们,纷纷出言力挺。
“请丞相拿出证据!”
“无凭无据,便是构陷朝廷重臣,按律当斩!”
苏党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证据?国库空虚,就是最大的证据!”
“若不是有人监守自盗,国家的钱,会不翼而飞吗?”
“我看你们,就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一时间,整个太极殿,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两派官员,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横飞,言辞激烈。
从贪污腐败,骂到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从治国方略,争到对方的人品道德。
文人骂架,虽然不动手,但那诛心的话语,比刀子还伤人。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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